第3章
這一年,顧氏上下誰都知道,顧總瘋了。
他堅信太太沒有S,他把太太的退股書供在辦公桌上,每天對著空氣說話。
“咔嗒。”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聲音清脆而沉穩。
“顧總這般爽快,那我們接下來的談判,想必會非常順利。”
顧寒辭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雷電擊中。
他不敢置信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目光SS地鎖向門口。
我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西裝,幹練的齊耳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褪去了曾經作為顧太太時的溫婉和隱忍,此刻的我,渾身上下都透著S伐決斷的鋒芒。
我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律師團和審計團隊,仿佛一個優雅的審判者。
“初……初初?”
顧寒辭像是見鬼了一樣,喉結劇烈地滑動,眼眶一瞬間紅得滴血。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身后的椅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衝過來,想要伸手抱我,那雙手抖得幾乎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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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你沒S……你真的沒S!你回來了!”
我微微后退半步,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顧寒辭擋開。
“顧總,請自重。”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重逢的喜悅。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V.A資本亞太區CEO,林初初。代表收購方,來接管你的公司。”
顧寒辭被保鏢推得踉跄了一下。
他看著我完全陌生的眼神,怔住了。
“初初,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愚人節那個玩笑是我畜生,我不該拿離婚協議嚇你,我不該打你……”
他堂堂顧氏總裁,此刻卻像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眼淚毫無尊嚴地砸在地上。
“你的病治好了嗎?這一年你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
“我的病好了,不勞顧總費心。”
我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將收購合同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顧總,我今天是來談生意的。”
“敘舊就不必了,畢竟,一份被籤過字的離婚協議,在法律意義上,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沒有!我沒有去備案,你還是我妻子!”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吵鬧聲。
“放開我,我是顧氏的女主人,誰敢攔我!”
會議室門被撞開,蘇月亮踩著高跟鞋,滿臉驕橫地衝了進來。
當她看清坐在主位上的人是我時,她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林初初?你個短命鬼怎麼還沒S!”
顧寒辭猛地回頭,SS盯著蘇月亮,眼底爆發出駭人的S意。
“閉嘴!誰讓你滾進來的?”
蘇月亮被顧寒辭的樣子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又強作鎮定。
她知道顧氏馬上就要被收購了,今天是她能撈到最后一點好處的機會。
“寒辭哥,我是來要我那份補償的。你答應過照顧我一輩子,現在公司都要沒了,你必須把你在南山的那套別墅過戶給我!”
她恬不知恥地衝上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林初初,就算你沒S又怎麼樣?”
“寒辭哥的心裡只有我,我才是他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人。你回來想搶財產?門都沒有!”
看著這個跳梁小醜,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蘇小姐,你是不是對你自己的處境,有什麼誤解?”
我向旁邊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立刻上前,將厚厚的一沓文件狠狠摔在蘇月亮面前。
“蘇月亮,顧氏研發部前總監。在過去六個月內,涉嫌職務侵佔、挪用公款高達三千七百萬。”
“並且,以五百萬的價格,將顧氏核心的新能源電池技術賣給了宏源集團。”
律師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所有的資金流向和轉賬記錄,我們V.A資本的審計團隊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蘇月亮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你……你胡說,寒辭哥,她誣陷我!我沒有!”
顧寒辭沒有看她,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滿眼都是卑微的祈求。
仿佛只要我能看他一眼,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誣陷?”
我站起身,走到蘇月亮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我從文件夾裡取出U盤,扔到會議室的投屏設備旁。
屏幕亮起。
畫面中,是一份當年顧寒辭落水事故的完整調查報告,以及那位真正救了他的冬泳隊女孩的採訪視頻。
視頻裡,女孩清清楚楚地講述了她當年是如何將顧寒辭拖上岸,而蘇月亮又是如何趁她昏迷,不要臉地頂替了救命恩人的身份。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了一份私人醫生的供詞。
【蘇月亮女士從未患過重度抑鬱症和宮寒。她每個月按時來開抗抑鬱藥,轉身就會扔進垃圾桶。她的病情,全部是為了博取顧先生同情而偽造的。】
當這些證據赤裸裸地展現在顧寒辭面前時。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顧寒辭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SS地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字,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得仿佛肺部要炸裂開來。
他用五年時間,以報恩為信仰。
他為了這個假得不能再假的救命之恩,在妻子懷孕流產、痛得在地上打滾時,冷酷地掰開她的手。
他為了這個裝病的騙子,在妻子病發的那個晚上,狠狠扇了妻子一巴掌,砸碎了她外婆唯一的遺物。
他為了維護蘇月亮所謂天真和脆弱,用一份愚人節的離婚協議,親手逼走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拿命愛過他的女人。
“不……這不是真的……”
顧寒辭喉嚨裡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像一頭被徹底抽去了脊梁的野獸。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如血,SS地盯住地上的蘇月亮。
“騙我……你一直在騙我?”
蘇月亮嚇得連連后退,涕淚橫流。
“寒辭哥,你聽我解釋,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閉嘴!”
顧寒辭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猛地衝上去,SS掐住蘇月亮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撞在牆上。
“你騙我,你害S了我的孩子,你害得初初差點S掉!”
“你這個毒婦,我要S了你!”
他的力氣極大,蘇月亮翻著白眼,雙腿在空中亂蹬,臉憋得青紫。
“顧總,如果在我的收購現場鬧出人命,這筆買賣可就吹了。”
我冷冷地開口,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的保鏢迅速上前,強行掰開了顧寒辭的手。
將像爛泥一樣的蘇月亮拖到了門外,直接交給了早已在樓下等候的經偵警 察。
這輩子,蘇月亮都將在監獄裡度過。而那也是她罪有應得。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寒辭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跪倒在我的腳邊。
他曾經不可一世的驕傲,被撕得粉碎,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沒有任何借口了。
他所做的一切惡,都是他自己的愚蠢、傲慢和自私。
“初初……”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他的西裝褲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衣角,卻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瑟縮著收了回去。
“我該S……我真的是個畜生……”
他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接一巴掌,直到嘴角溢出鮮血。
“初初,你打我吧,你拿刀S了我都行……只要你出氣。”
“你今天回來收購顧氏,說明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你要公司,我全都給你,我淨身出戶!”
“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當個司機,當個保姆,只要讓我看著你……”
他試圖用他最后的一點價值,來換取我的一絲憐憫。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而憐憫。
“顧寒辭,你想太多了。”
我微微俯下身,一字一句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我回來收購顧氏,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顧氏的核心產業,剛好符合V.A資本在亞太區的戰略布局。”
“至於你……”
我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顧總是不是忘了,當初在顧家別墅,你讓我籤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時,你說過什麼?”
顧寒辭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說,今天開的玩笑都不作數,等我走投無路了,自然會哭著回來求你。”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很遺憾,我林初初,永遠不會走投無路。”
“籤合同吧,顧寒辭。拿著V.A資本給你的最后一點折現,從這棟大樓裡滾出去。”
我將籤字筆扔在他的面前,就像愚人節那天,他把筆扔在我面前一樣。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10
半年后。
V.A資本成功收購顧氏,並將其拆分重組,更名為初芒科技。
這不僅是我個人職業生涯的一次巨大飛躍,更是我對自己命運的徹底主宰。
在公司的首次董事會上,我全票當選為董事長。
並且,我宣布了一項重磅決議。
“我決定,從初芒科技每年的淨利潤中,撥出百分之十五,成立抗癌醫療基金會。”
我看著臺下閃光燈不斷亮起,目光平靜而堅定。
“這筆基金,將專門用於援助國內貧困家庭的早中期胃癌患者,為他們提供最先進的靶向藥和手術費用支持。”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曾經,我也在疾病的深淵裡掙扎過。
那種面對S亡的無力和被至愛之人拋棄的絕望,我切身體會過。
如今我破繭成蝶,我不再是一個只知道圍著男人轉的黃臉婆。
我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我要用我賺來的錢,去救贖那些真正在黑暗中苦苦求生的人。
愛情,對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點綴。
會議結束后,我走出大廈。
午后的陽光溫暖地灑在我的身上,短發在風中微微揚起,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安德烈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咖啡,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馬路對面。
在初芒大廈街對面的一個角落裡。
站著一個穿著破舊夾克、頭發凌亂、形如枯槁的男人。
是顧寒辭。
這半年來,他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他拿著那筆可憐的折現款,租在了公司附近最便宜的地下室裡。
每天像個瘋子一樣,風雨無阻地站在對面的街角,只為了能遠遠地看我一眼。
他手裡永遠SS攥著那兩塊被劣質膠水黏合起來的碎玉牌。
那是他唯一能證明他曾經擁有過我的信物。
據保安說,有一天晚上下大雨,顧寒辭在街角看到了一個背影像我,沒帶傘的女孩,他瘋了一樣衝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人家。
最后被當成流氓打斷了半根肋骨。
“要我叫保安把他趕走嗎?”
安德烈皺了皺眉。
“不用了。”
我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語氣中再也沒有了一絲波瀾。
“一個陌生人而已,礙不到我的眼。”
我轉身上了車,車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我沒有回頭看一眼。
我只知道,顧寒辭的餘生,都將在他自己親手編織的噩夢裡。
伴隨著無盡的悔恨、愧疚和求而不得的絕望中,孤獨地腐爛。
而我林初初的前方,是萬丈光芒,是無限廣闊的,嶄新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