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過收費站,地磅顯示超重十噸。
收費員開出 5 萬罰單。
我拉開空空如也的車廂:
“車裡連個紙箱都沒有,難道空氣超重?”
“儀器說超了就是超了!”
我當場交錢拿回放行條,轉身撥通報警電話。
“我拉的十噸黃金在收費站被洗劫一空。”
警察趕到看著空車廂,我指著地磅。
“收費站蓋公章作證的重量,少一克我都跟他們沒完。”
01 空氣十噸重
我叫許靜,開了十年大貨車。
方向盤是我的飯碗。
駕駛室是我流動的家。
十年,我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用輪胎丈量過這個國家的每一條高速。
見過凌晨四點的裝貨港,也見過深夜十二點的卸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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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什麼事,都見過一點。
今天,我拉完一車布料到 A 市,空車返回。
車開得輕快。
心情也還不錯。
前面就是金陽收費站。
A 市最大的一個收費站點。
我熟練地減速,停車,遞卡。
收費員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看著有點懶散。
他接過卡,在機器上掃了一下。
屏幕亮起。
他忽然“咦”了一聲,探頭出來看我的車。
那眼神,像是警察在看嫌疑犯。
我心裡咯噔一下。
常年跑車,最怕的就是這種節外生枝。
“怎麼了?”我問。
他沒理我,又縮回去,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然后,他拿起對講機。
“馬哥,六號道有輛貨車,你過來看看。”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開的是空車。
能有什麼問題?
很快,一個穿著制服,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走了過來。
他就是小劉口中的馬哥,叫馬東。
這一片的司機都認識他。
出了名的難纏。
馬東走到收費亭,跟小劉嘀咕了幾句。
然后他抬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你的車,超重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馬經理,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車,超重了。”馬東重復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我笑了。
“馬經理,你開玩笑吧。”
“我這車廂裡連根毛都沒有,剛從城西倉庫出來的。”
“怎麼可能超重?”
馬東冷笑一聲,指了指我車輪下的地磅。
“我沒跟你開玩笑。”
“儀器顯示你超重十噸。”
十噸。
我這輛車的核定載重才三十噸。
空車自重十五噸。
超重十噸,意味著我的空車現在有二十五噸。
這比拉一車棉花還離譜。
“儀器壞了吧?”我說。
這是唯一的解釋。
“儀器每天都校準,全 A 市最準。”馬東一臉篤定。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開了十年車,我自己的車多重,我心裡沒數嗎?”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馬東從亭子裡拿出一張打印單。
“白紙黑字,都在這上面。”
“總重,二十五噸。”
“超重十噸,罰款五萬。”
他把那張紙遞到我面前。
“交錢,放行。”
02 五萬買張紙
五萬。
我辛辛苦苦跑一個月長途,不吃不喝,才能勉強攢下兩萬。
他張口就要五萬。
就憑一個離譜的數字。
我看著馬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也看著他身邊那個年輕收費員,小劉,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譏笑。
我懂了。
這不是儀器壞了。
這是人壞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馬經理,我再說一遍。”
“我這車是空的。”
“不信,你們可以自己上去看。”
我說著,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直接走到車廂后面,拉開沉重的車廂門。
哐當一聲巨響。
裡面空空如也。
只有幾根捆扎帶散落在地板上。
我指著車廂。
“馬經理,請問,我超重的十噸在哪裡?”
“是這幾根帶子,還是車廂裡的空氣?”
周圍有幾個司機也停了車,在看熱鬧。
他們都對著我的空車廂指指點點。
馬東的臉色有點難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我不管你車上有沒有東西。”
“我只信我的儀器。”
“儀器說超了,就是超了!”
這話,把周圍看熱鬧的司機都給逗笑了。
“這不明擺著坑人嗎?”
“空車超重十噸,真是天下奇聞。”
“金陽站是越來越黑了。”
議論聲傳到馬東耳朵裡,他的臉更黑了。
他瞪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
“少廢話!”
“交不交錢?”
“不交錢,今天你的車就別想從這裡過去!”
他這是要耍無賴了。
我跟他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鍾。
然后,我笑了。
“好。”
我說。
“我交。”
這個字一出口,不光馬東愣了。
連周圍的司機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繼續鬧下去。
沒人想到我這麼幹脆就認了栽。
馬東的眼睛裡閃過得意和輕蔑。
仿佛在說,算你識相。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
我回到駕駛室,拿出手機和銀行卡。
走到收費窗口。
“刷卡。”
我對那個叫小劉的年輕收費員說。
他幸災樂禍地接過卡。
“密碼。”
我平靜地輸入密碼。
滴的一聲。
交易成功。
五萬塊,就這麼沒了。
小劉把一張罰款收據和一張放行條遞給我。
那張收據上,白紙黑字寫著:
車牌號 XXXXX,總重二十五噸,超載十噸,罰款五萬。
下面蓋著一個鮮紅的公章。
金陽高速公路收費管理站。
我接過那張紙,仔細地折好,放進口袋。
就像收起一份重要的合同。
“可以走了吧?”我問。
“走吧走吧。”小劉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點點頭,轉過身。
沒有走向我的車。
而是掏出了手機。
當著馬東和所有人的面。
我撥通了 110。
03 十噸黃金劫案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報警中心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嘈雜的環境裡,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馬東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大概以為我要投訴他們亂收費。
但他想錯了。
“我要報警。”
“我車上的十噸黃金,在金陽收費站,被人搶了。”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什麼?”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也懵了。
“十噸……黃金?”
“對,十噸。”
我轉過身,看著馬 T 東,舉起手裡的放行條和收據。
“金陽收費站給我開的證明。”
“我的車,連車帶貨,總重二十五噸。”
“我的車自重十五噸,這沒錯吧?”
“那多出來的十噸,不是我拉的黃金,是什麼?”
“現在我的車廂是空的,黃金不翼而飛。”
“我懷疑,就是收費站這伙人,監守自盜!”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
把在場所有人都炸懵了。
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個年輕收費員小劉,臉上的譏笑僵住了,變成了驚恐。
馬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我剛才那五萬塊錢,買的是什麼了。
我買的,是他們親手蓋了章的,“證據”。
“你……你胡說八道!”
馬東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車上哪有什麼黃金!”
“我車上有沒有黃金,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我冷冷地看著他。
“它說了算。”
我把那張蓋著紅章的收據,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是你們收費站蓋公章認證的,我的車超重十噸。”
“現在,這十噸的東西沒了。”
“馬經理,你告訴我,這十噸,是什麼?”
馬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搶我手裡的收據。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警察同志,你們快來!”
“地點是金陽收費站六號道。”
“人證物證俱在!”
“對了,金額特別巨大,請務必派出最精銳的警力!”
我掛斷電話。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馬東的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亂收費,頂多是個違規。
搶劫十噸黃金,那是什麼概念?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經理,就是他們整個公司,都擔不起這個罪名。
“許靜!你瘋了!”
他衝我低吼,聲音裡帶著哀求。
“快!快把錢退給她!”他對小劉喊道。
小劉手忙腳亂地要去操作退款。
“晚了。”
我說。
“現在不是五萬塊錢的事了。”
“是我那十噸黃金的事。”
“少一克,我都跟你們沒完。”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
越來越響。
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04 警察來了
警笛聲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劃破了金陽收費站上空凝固的空氣。
一輛警車,閃著紅藍交錯的燈光,呼嘯而至。
在我的大貨車旁邊,一個急剎停下。
車門推開。
下來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一老一少。
年長的那個,大概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眼神沉靜如水。
透著一股見慣了風浪的穩重。
年輕的那個,二十多歲,一臉的嚴肅,眉宇間還有些青澀。
他們快步走了過來。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馬東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臉色復雜到了極點。
他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
“這個人,在這裡無理取鬧,嚴重影響收費站的正常工作!”
他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年長的警察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馬東,落在我身上。
眼神裡帶著審視。
“是你報的警?”他問,聲音很平穩。
“是我。”我點點頭。
“你說……你車上的十噸黃金被搶了?”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年輕警察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顯然,他們也覺得這事兒太離譜了。
“是的。”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車呢?”老警察問。
我指了指身后的大貨車。
“貨呢?”
我攤開手,指了指敞開著門的,空空如也的車廂。
“黃金呢?”
“不見了。”我說。
“就在這裡,就在剛才,不翼而飛。”
年輕警察忍不住了,他皺著眉開口。
“這位女士,請你嚴肅一點。”
“報假警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我沒有看他,我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老警察的臉上。
我知道,他才是能做主的人。
“我沒有報假警。”
“我有人證,有物證。”
我從口袋裡,慢慢地掏出那張折疊好的收據。
一步一步,走到老警察面前。
將那張紙,遞到他手裡。
“警察同志,請您過目。”
老警察接過收據,展開。
年輕警察也好奇地湊過頭來看。
當他們看清上面的白紙黑字,和那個鮮紅的公章時。
兩個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老警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深邃的探究。
“車牌號 XXXXX,總重二十五噸,超載十噸,罰款五萬。”
他緩緩地念出上面的字。
“這是金陽收費站開的?”
“是的。”
“公章也是他們的?”
“是的。”
“你交了錢?”
“五萬塊,一分不少,刷的卡,有交易記錄。”
老警察拿著那張薄薄的收據,卻感覺有千斤重。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射向馬東。
“馬經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