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手指,就懸停在“發送”按鈕上。


我抬起頭,微笑著看著陳副總。


“你要不要,賭一下?”


陳副總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SS地盯著我的手機。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互聯網時代,輿論的力量,足以摧毀一個公司。


尤其是他們這種帶有半壟斷性質,本就聲名狼藉的企業。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醜聞。


他以為他面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司機。


但他錯了。


我面對的,是他和他背后的整個利益集團。


而他面對的,是我,和我背后,千千萬萬個和我一樣,在路上討生活的兄弟姐妹。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


陳副總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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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輪的交鋒裡,他輸得徹徹底底。


因為我手裡的牌,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07 第二張支票


陳副總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他臉上的斯文和鎮定,已經徹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狼狽和驚懼。


他看著我的手機,就像看著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


他知道。


我賭得起,他賭不起。


我爛命一條,開大貨車的,風裡來雨裡去,什麼都見過。


而他,是上市公司的副總,是社會名流,是體面人。


他身上的西裝,比我的命都金貴。


他不能讓這件醜聞,像病毒一樣,在互聯網上擴散。


他不能讓金陽高速管理公司,成為全國卡車司機的公敵。


那種后果,別說他一個副總。


就是他背后的董事長,也承擔不起。


空氣,凝固了足足有一分鍾。


站在他身后的小張,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變成了看一個怪物。


終於。


陳副總動了。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認輸了。


“許女士。”


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有話好好說。”


“你先把手機,收起來。”


他的語氣,不再是威脅,而是近乎於商量,甚至帶著哀求。


我笑了笑。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鎖上了屏。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但我沒有把它收起來。


我依然把它放在桌子上。


就像一把槍,無聲地對著他的腦袋。


告訴他,子彈,隨時可以上膛。


陳副總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許女士,是我們不對。”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我為我剛才的言辭,向您道歉。”


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一個西裝革履的副總經理,向我一個穿著工裝的女司機,低下了他高貴的頭。


但我知道,這不是因為他認識到了錯誤。


而是因為我的拳頭,比他的硬。


“道歉就不必了。”


我說。


“我這人很實際,不喜歡聽虛的。”


“我們還是談談我的黃金吧。”


我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SS地釘在“十噸黃金”這個事實上。


陳副總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但他現在,已經不敢再跟我說“那根本不存在”了。


他只能順著我的話往下說。


“許女士,您看這樣行不行。”


“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工作的重大失誤。”


“給您造成了巨大的,無法挽回的損失。”


“我們公司,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我們願意,對您丟失的這批‘貨物’,進行賠償。”


他把“貨物”兩個字,咬得很重。


既是承認,也是最后的掙扎。


承認他必須賠償。


掙扎著,不願說出“黃金”兩個字。


我沒有戳破他。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開價。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大的決定。


他再次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他的支票本和一支看起來就很名貴的鋼筆。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手指夾著。


而是雙手,鄭重地將支票本捧在手裡。


“許女士,您覺得……這個數,怎麼樣?”


他低下頭,在支票上,飛快地寫下了一串數字。


然后,撕下來。


用雙手,推到我的面前。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支票上。


五十萬,變成了一百萬。


不。


我數了數后面的零。


是五百萬。


整整五百萬。


對於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來說。


這筆錢,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足夠在 A 市最好的地段,買一套大房子。


再買一輛豪車。


然后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陳副總緊緊地盯著我的臉。


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認為,我剛才所有的強硬,所有的威脅。


都只是為了抬高價碼。


現在,價碼給到了。


一個他認為,絕對足夠讓我閉嘴的價碼。


他身后的年輕警員小張,也看清了支票上的數字。


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五百萬。


買一個“誤會”。


買一個平安。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有羨慕,也有擔憂。


他或許在想,這個女人,會接受嗎?


只要她點點頭,拿走這張支票。


那這場驚天動地的“黃金劫案”,就會立刻變成一場,皆大歡喜的鬧劇。


我笑了。


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笑出了聲。


我伸出手,拿起了那張五百萬的支票。


陳副總的眼睛裡,閃過如釋重負的光。


他以為,我同意了。


然后。


他看到我,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支票。


就像捏著一張廢紙。


當著他的面。


我把它,撕成了兩半。


然后,是四半。


八半。


最后,我松開手。


那些碎紙片,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桌面上。


也落在了陳副總,那顆已經石化的心髒上。


“陳副總。”


我看著他呆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好像,還是沒搞明白。”


“我要的,不是錢。”


“我要的,是我的黃金。”


“或者,是你們這群人,進去吃牢飯的,公道。”


08 封鎖六號道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警員。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桌上那堆碎紙片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陳副總,和一臉震驚的小張。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眼神裡,帶著復雜難明的情緒。


顯然,門外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到了,或者說,看到了。


“陳副總。”


李隊的聲音,冷硬如鐵,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客氣。


“看來,你們的‘私下溝通’,結束了。”


“既然許女士,堅持自己的報案訴求。”


“那麼,我們警方,就要按規矩辦事了。”


陳副總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李隊那張不帶任何感情的臉,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小張!”李隊喊道。


“是,李隊!”


“立刻通知市交通局和技術監督局。”


“派聯合調查組,馬上趕到金陽收費站。”


“我們需要第三方權威機構,對六號道的稱重設備,進行全面的檢測和封存。”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觸那臺地磅!”


“是!”小張立刻領命,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陳副總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知道,李隊這一招,是釜底抽薪。


地磅,是這件事的核心物證。


一旦被第三方機構證實,存在人為篡改的痕跡。


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就不是工作失誤,而是商業欺詐,甚至是敲詐勒索。


“王隊!”李隊又看向另一個警員。


“你帶幾個人,立刻去金陽收費站。”


“把六號收費通道,給我拉上警戒線,現場封鎖!”


“把收費站的監控中心,給我控制起來!”


“調取今天下午,六號道附近所有的監控錄像,包括高清和備用錄像,一帧都不能少!”


“還有,收費站的當班記錄,人員排班表,以及馬東和小劉這兩個人的全部人事檔案,全部帶回來!”


“是!”


那個王隊,也立刻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整個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李隊的每一道命令,都像一把重錘。


狠狠地砸在陳副總的心上。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S灰色。


他知道,完了。


他今天,捅出了一個天大的簍子。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可以輕松用錢和權勢擺平的小事。


一個不識好歹的女司機,一個貪心的小經理。


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


這個女司機,是一塊啃不動的鐵板。


她不僅不吃他威逼利誘那一套。


反而用更硬的手段,把整件事,推向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的深淵。


現在,警察全面介入。


交通局,技術監督局,也即將入場。


事情,徹底鬧大了。


這不再是他一個副總能壓得住的了。


甚至,不再是他們金陽高速管理公司,能壓得住的了。


李隊安排完一切,這才轉過身,重新坐回到我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陳副總。


“陳副總,現在,你也是本案的重要關系人。”


“請你,跟我的同事去隔壁房間,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金陽收費站,關於馬東,關於稱重設備的一切,都說清楚。”


“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兩個警員,立刻走了上來。


一左一右,站在了陳副總的身邊。


那架勢,已經不是在“請”了。


陳副總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他被兩個警員“陪同”著,向門口走去。


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眼神,SS地瞪著我。


那眼神,像一條毒蛇。


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沒有絲毫的畏懼。


我知道,從我決定報警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我把他們徹底踩下去。


要麼,我被他們碾得粉身碎骨。


沒有第三種可能。


陳副總被帶走了。


審訊室裡,又只剩下我和李隊兩個人。


李隊給我續了杯熱水。


“許女士,佩服。”


他看著我,由衷地說了一句。


“說實話,我幹了二十年刑警,沒見過你這麼……有魄力的報案人。”


我笑了笑。


“李隊,過獎了。”


“我只是一個想要拿回自己東西的普通人。”


“只不過,我的東西,比較貴重而已。”


李隊也笑了。


他知道,我還在堅持“黃金”的說法。


“好。”


他點點頭。


“既然你堅持,我們警方,就一定會把這個案子,一查到底。”


“現在,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些更具體的信息。”


“比如,這批黃金的來源,委託你運輸的貨主是誰,目的地是哪裡。”


“這些信息,對於我們破案,至關重要。”


我知道,這是警方的正常程序。


但我,卻不能說。


因為一旦說了,就是另一個謊言的開始。


而謊言,是經不起推敲的。


我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張被他們自己認證過的收據。


我必須把所有的問題,都鎖S在這張收據上。


“李隊,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


“我剛才說過了,這是一批秘密運輸的貨。”


“我有我的職業操守,我跟貨主籤過保密協議。”


“在貨沒有找回來之前,我不能透露貨主的任何信息。”


“這是規矩。”


我把江湖道義,搬了出來。


李隊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他知道,我這是在堵他的路。


但從法律上講,我作為報案人,確實有權利暫時不透露這些信息。


只要我能承擔相應的后果。


“許女士,你這樣,會讓我們警方的工作,非常被動。”


“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我點點頭。


“但我也有我的難處。”


“李隊,現在人證物證都在。”


“金陽收費站,就是案發現場。”


“馬東,陳副總,就是犯罪嫌疑人。”


“我相信,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一定能水落石出。”


我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把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警方和高速公司那邊。


李隊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跟我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個女人,思路清晰,意志堅定。


她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吧。”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既然這樣,那今天就先到這裡。”


“許女士,麻煩你留一個聯系方式。”


“這段時間,請不要離開 A 市,隨時保持手機暢通,配合我們后續的調查。”


“好的。”


我留下了我的電話號碼。


“我的車,還停在收費站。”我說。


“放心,我們會派人幫你開到支隊大院,妥善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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