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黎。”


他眼中的冷意,在我看過去的時候,瞬間消散,化為了溫順的依賴。


“嗯?”


“魔界出事了,你該去看看。”我說。


他立刻搖頭,想也不想地拒絕。


“不去。”


“為什麼?”


“你在這裡。”


他的回答,簡單又直接。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全世界。


世界之外的事情,與我何幹?


我有些頭疼,卻又感到一絲甜蜜。


“可是,你是魔君。”


我耐著性子,勸他。


“這是你的責任。”


“以前是。”他看著我,眼神偏執,“現在,我的責任,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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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沒轍了。


看來,想把他從我身邊挪開,是不可能了。


我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好。”


我點點頭。


“那你處理公務的時候,我坐在你旁邊,陪著你,好不好?”


“一步也不離開。”


重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個提議,顯然讓他非常滿意。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


“好。”


然后,他轉頭,對著殿外,用一種恢復了君主威嚴的,冷漠的語氣下令。


“傳令下去。”


“一刻鍾后,萬魔殿,議事。”


14


萬魔殿。


魔界權力的最高象徵。


和我離開時一樣,宏偉,莊嚴,卻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高高的穹頂之上,鑲嵌著散發著幽光的魔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大殿兩側,分列著數百名魔界的高階將領與官員。


每一個人,都氣息強大,神情肅穆。


當我和重黎,並肩走進大殿的那一刻。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S寂。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不解。


我能感覺到,重黎握著我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開來,籠罩了整個大殿。


那些不夠收斂的目光,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


重黎拉著我,徑直走上了大殿最上方的,那座由萬年玄晶打造的王座。


那張王座,巨大,冰冷,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我曾無數次,仰望坐在上面的那個男人。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我也會站在這裡。


重黎沒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王座前,偏過頭,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我。


似乎在問,你想坐哪裡?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的舉動。


他憑空一揮手。


一張小一些,卻同樣精致華美的椅子,出現在了巨大的王座旁邊。


兩張椅子,緊緊挨著。


親密無間。


“坐。”


他對我說,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那張憑空出現的,專屬於我的椅子。


又看了看底下,那些魔將們,已經完全石化的表情。


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


七百年。


我用盡了辦法,想要靠近他,融入他的世界。


都失敗了。


而現在,他卻用這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個魔界宣告。


我的位置,就在他的身邊。


與他比肩。


我沒有扭捏,也沒有推辭。


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然后,對他笑了笑。


“謝謝。”


他眼中的溫柔,更深了。


這才在我旁邊的王座上,坐了下來。


可即便是坐下了,他握著我的那只手,也依舊沒有松開。


“開始吧。”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恢復了屬於魔君的威嚴與冷漠。


仿佛剛才那個,溫柔體貼,甚至有些戀愛腦的男人,只是眾人的錯覺。


底下,沉寂了數秒。


赤炎才第一個反應過來,出列稟報。


“啟稟君上,東域魔窟的靈脈,出現了最嚴重的暴動,已經有數座城池,被空間裂縫吞噬。”


“北域的血河,開始倒灌,河水中的怨靈,正在侵蝕兩岸的土地。”


“西域……”


“南域……”


四大魔將,依次上前,匯報著各地傳來的,一個比一個糟糕的消息。


整個魔界的狀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峻。


這五百年,因為重黎的閉關,就像一個失去了主心骨的巨人。


雖然還能勉強維持運轉,但內裡,早已問題叢生。


如今,這些被壓抑了許久的問題,集中爆發了。


重黎安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偶爾會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那心不在焉的樣子,讓底下匯報的魔將們,一個個都心驚膽戰。


他們很清楚,他們的君上,雖然回來了。


但他的心,他的魂,全都系在了旁邊那個女人的身上。


終於,當一個負責掌管魔界律法的白胡子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準備稟報時。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質疑。


“君上。”


老臣先是對著重黎,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大禮。


然后,才緩緩開口。


“老臣以為,如今魔界動蕩,正是我等戮力同心,共渡難關之時。”


“所有……與穩定大局無關的人與事,都應暫時……規避。”


他這話說得,極其委婉。


但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說,我這個“魔后娘 રી”,不該出現在如此重要的議事大殿上。


我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會影響魔君大人的判斷。


是“紅顏禍水”。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四大魔將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開口呵斥,卻又顧忌老臣的身份。


我能感覺到,身邊的重黎,身上那股冰冷的S氣,又開始凝聚了。


金色的瞳孔裡,寒光一閃而過。


我知道,只要我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


這個不知S活的老臣,下一秒,就會化為飛灰。


但是,我沒有。


我不能,讓他人為我,背上殘暴的罵名。


我更要讓所有人知道。


我葉昭昭,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靠的,從來都不只是他的寵愛。


我輕輕地,反握住了重黎的手。


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我迎著那位老臣的目光,微笑著,開了口。


“這位大人,說得很有道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穩定大局,確實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就比如,大人您剛剛提到的,西域礦脈的歸屬權糾紛問題。”


我話鋒一轉。


“您主張,將那條靈石礦脈,判給一直負責開採的‘黑山’一部。”


“理由是,他們勞苦功高。”


“可我記得,七百八十年前,魔宮的卷宗上,曾有過明確記載。”


“那條礦脈的所屬權,是通過‘血誓契約’,永久劃分給了當時瀕臨滅族的‘銀翼’一部。”


“契約上,還蓋著您——時任律法司司長——的印章。”


“血誓契約,乃魔界最高律法,受天地法則保護,不可違背。”


“大人您,是年紀大了,記不清了?”


“還是說,您覺得,區區一個瀕臨滅族的‘銀翼’,不配擁有那麼大一條礦脈?”


“或者……您與那‘黑山’一部,私下裡,有什麼別的約定?”


我一連串的話,說得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錘子,重重地,砸在了那個老臣的臉上。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身體,更是抖如篩糠。


整個萬魔殿,鴉雀無聲。


所有魔族,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被魔君大人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竟然對七百多年前的陳年舊案,了如指掌!


甚至比他們這些,一直身居高位的當事人,還要清楚!


他們不知道。


那七百年裡,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也為了更了解重黎的世界。


我幾乎把魔宮藏書閣裡,所有的卷宗,都翻了個遍。


小到一塊封地的劃分,大到一場持續了千年的種族戰爭。


所有的歷史,律法,趣聞,秘辛。


都早已被我,刻在了腦子裡。


那是我曾經,最沒用的“屠龍之技”。


卻在今天,成為了我,最鋒利的,劍。


15


“你……你……你血口噴人!”


那個白胡子老臣,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依舊微笑著,看著他。


眼神裡,卻不帶一絲溫度。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很簡單。”


“只需將七百八十年前,律法司歸檔的,第三卷第十七號卷宗調出來,一看便知。”


“當然,前提是,那份卷宗,沒有被某些人,提前‘銷毀’掉。”


我的話音,剛落下。


老臣的身體,便猛地晃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身后的幾個官員,連忙上前扶住他。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駭和恐懼。


到了這一步,誰還不明白?


這位魔后娘娘,說的,句句屬實。


她不是在猜測,而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洞悉的,事實。


“噗通”一聲。


那位在魔界,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老臣。


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君上……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倨傲。


“老臣……老臣是一時糊塗!是收了黑山部的賄賂,才……才起了貪念!”


“老臣罪該萬S!求君上開恩!求娘娘開恩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對著我和重黎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白玉石的地面,被他撞得“咚咚”作響。


大殿裡,一片S寂。


所有的魔族,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我的態度,僅僅是源於魔君的寵愛。


那麼現在,他們是真正地,發自內心地,對我這個人,產生了敬畏。


這個女人,不僅擁有魔君大人全部的愛。


她還擁有,足以洞悉一切的,智慧。


和,翻手之間,就能決定一個高位者生S的,權力。


重黎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側著頭,用那雙漂亮的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仿佛在說。


看,這就是我看上的女人。


多厲害。


我被他那黏糊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清了清嗓子,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底下。


“既然認罪了,那就按照魔界的律法處置吧。”


我淡淡地開口。


“至於該怎麼判,就不需要我教你們了吧?”


跪在地上的四大魔將,身體一震,立刻齊聲應道。


“屬下明白!”


“絕不敢徇私!”


赤炎更是用一種,混雜著狂熱與崇拜的眼神看著我。


“娘娘英明!”


他這一聲,發自肺腑。


也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魔族的心聲。


一場原本針對我的發難,就這樣,被我輕而易舉地化解。


並且,我還借此機會,S雞儆猴,徹底立下了我作為“魔后”的威信。


經此一役。


整個魔界,再也沒有人,敢質疑我坐在這個位置上的資格。


議事,繼續進行。


只不過,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了。


每一個出列稟報的官員,都變得小心翼翼,恭恭敬敬。


他們不僅要向魔君匯報。


更會時不時地,偷偷抬眼,觀察我的反應。


生怕自己說的哪一句話,又被這位洞察秋毫的魔后娘娘,抓住了錯漏。


而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安靜地,坐在重黎的身邊。


由他,來處理那些棘手的,關於靈脈動蕩的難題。


雖然他心不在焉,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但身為魔君的強大實力和決策力,還是在的。


每一道命令,都精準,果決,直指問題核心。


很快,一套套應對靈脈暴動的方案,便被有條不紊地,布置了下去。


一場足以動搖魔界根基的巨大危機,在他的談笑風生間,漸漸被控制住了。


我看著他運籌帷幄的側臉。


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的,屬於上位者的,自信與光芒。


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名為“與有榮焉”的驕傲。


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重黎。


不是那個偏執脆弱的孩童。


而是這個,能讓三界都為之震動的,真正的,王。


議事結束時,已是深夜。


魔將與官員們,都退下了。


空曠的大殿裡,又只剩下了我和他兩個人。


他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昭昭。”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嗯?”


“你今天,真好看。”


他誇贊道。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裡好看了?”


“渾身都在發光。”


他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


“比這萬魔殿所有的魔晶石,加起來,還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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