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著我!”
“別睡過去!”
“想著我!想著我們的以后!”
“你說過,要永遠陪著我的!”
他的聲音,像一道光,強行刺破了我被劇痛籠罩的黑暗。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看到了他那雙,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擔憂,而變得猩紅的金色豎瞳。
他一邊要操控著,足以毀天滅地地的萬魔噬魂大陣,去鎮壓那個所謂的“神”。
一邊,還要分出心神,來為我進行,這場兇險無比的“靈魂手術”。
他承受的壓力,比我只多不少。
我看到,有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
那是心神耗費過度,傷及本源的跡象。
不。
我不能倒下。
我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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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行換取一絲清明。
我SS地,盯著他的眼睛。
將他俊美無儔的,此刻卻寫滿了痛苦與焦急的臉,刻進我的靈魂裡。
“重黎……”
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撐得住。”
“你……專心。”
我的話,似乎給了他巨大的鼓勵。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他低吼一聲。
按在我頭頂的力道,猛地加重!
“給我……出來!”
隨著他一聲怒喝。
我感覺,那個盤踞在我靈魂深處,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符文。
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連根拔起!
“噗——!”
我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倒在了他的懷裡。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
我看到,那個被剝離出來的黑色符文,在重黎的掌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然后,轟然炸開!
而那個被困在大陣中的黑色空洞,也發出了驚恐的,不敢置信的咆哮。
【不——!】
【我的坐標……我的錨點!】
【你……你竟敢……】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重黎,已經抬起了他那雙,沾染著我的鮮血的,冰冷的眼眸。
“現在。”
“輪到你了。”
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瘋狂掙扎的黑色空洞。
每一步落下。
他身上的魔氣,就強盛一分。
整個歸墟之眼,都在他的腳下,哀嚎,臣服。
“你不是神嗎?”
他低頭,看著那個被魔鏈洞穿,被魔魂撕咬,已經開始數據紊亂的黑色空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嗜血的弧度。
“你不是,喜歡玩遊戲嗎?”
“那我們就,來玩一個,更好玩的。”
“這個遊戲,叫做……”
“——靈魂追溯。”
他伸出另一只手,那只剛剛剝離了烙印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一絲,與那個黑色空洞,同源的氣息。
他對著虛空,猛地一握!
“以我魔尊之名,敕令三界法則!”
“溯源!”
“追魂!”
“鎖魄!”
“給我……開!”
轟隆隆——!
整個歸墟之眼,都暴動了。
無數道破碎的時空法則,被他強行扭曲,匯聚。
形成了一道,由無盡符文組成的,灰色的洪流。
那道洪流,以他掌心的那絲氣息為引。
狠狠地,衝進了那個黑色的空洞之中!
沿著那條看不見的,名為“因果”的線。
逆流而上!
跨越了無盡的維度,無盡的時空!
去追尋那個,躲在幕后,自稱為“神”的,真正的本體!
【不!住手!】
【你不能這麼做!你會破壞維度的平衡!】
【我是高維觀察者!你這個低等生物,竟敢……啊啊啊啊——!】
那個機械音,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厲的慘叫。
它的聲音,不再是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
而是帶上了一種,真實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痛苦!
它被重黎,從它的“神國”裡,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我雖然已經昏迷。
但在我的意識深處,卻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我看到,在一條奔流不息的,由無數0和1組成的數據長河之上。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發光的眼球。
正被無數條,來自歸墟之眼的黑色魔鏈,SS地纏住!
那些魔鏈,帶著萬魔的怨念,帶著時空的偉力。
瘋狂地,撕扯著,吞噬著,那個巨大的眼球!
“這就是,你的本體?”
重黎抱著我,冰冷地,俯視著那道,被他強行拖拽過來的,狼狽的“神祇”虛影。
“一個只會躲在背后,偷窺別人的,眼珠子?”
【蝼蟻!你竟敢褻瀆神明!】
那個眼球,發出憤怒的,精神咆哮。
“神明?”
重黎笑了。
笑得,殘忍,而輕蔑。
“在我的世界裡,玩弄我的人。”
“只有一個下場。”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
萬魔噬魂大陣,爆發出最后,也是最強的力量。
所有的魔鏈,所有的魔魂,都化為了一柄,貫穿天地的,黑色的長槍!
那柄長槍之上,纏繞著歸墟之眼的混亂法則。
也纏繞著,一個男人,積壓了一千兩百年的,滔天的怒火。
“那就是……”
“——魂、飛、魄、散!”
話音落。
長槍,轟然擲出!
帶著審判一切的,毀滅性的力量。
狠狠地,刺向了那個,巨大而驚恐的,光之眼球!
21
那柄凝聚了重黎全部怒火的黑色長槍,瞬間洞穿了那個巨大的光之眼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無聲的悲鳴。
那個自稱為“神”的,高維度的存在。
在長槍之下,寸寸碎裂,化為了最原始的,漫天飛舞的數據流。
然后,被歸墟之眼那混亂的法則,徹底吞噬,湮滅。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著它的消亡。
盤踞在歸墟之眼上空的,萬魔噬魂大陣,也緩緩消散。
那些被禁錮了萬年的上古魔魂,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終於得到了解脫。
它們對著重黎的方向,無聲地,行了一個古老的魔族之禮。
然后,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在了混沌之中。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永恆的,灰色的混沌。
重黎抱著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上。
他低著頭,看著懷中,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我。
眼中,所有的S意,所有的冰冷,都已褪去。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后怕。
他輕輕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昭昭,沒事了。”
“我們回家。”
他抱著我,撕開空間,一步踏出。
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寢殿。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為我蓋好被子。
然后,他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守著我。
握著我的手,一刻,也不曾松開。
……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七百年。
我又變回了那個,每天跟在重黎身后,上蹿下跳,想盡辦法刷好感度的小醜。
夢裡的他,依舊是那麼冷漠,那麼遙不可及。
無論我做什麼,都換不來他的一絲動容。
我很難過,很委屈。
在夢裡,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
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為我擦去了眼淚。
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我。
“昭昭,別哭。”
“那都是假的。”
“我在你身邊。”
“我愛你。”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柔與眷戀,像一束溫暖的光,照進了我冰冷的夢境。
將我從那片,名為“過去”的泥潭裡,一點一點地,拉了出來。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映入眼簾的,是重黎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無儔的臉。
他瘦了些,下巴也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
金色的瞳孔裡,布滿了疲憊的血絲。
卻依舊,亮得驚人。
見我醒來,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出了,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色的,狂喜。
“昭昭!”
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抱得很緊,很緊。
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你終於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劇烈的顫抖。
“你嚇S我了……”
我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聞著他身上,那股讓我安心的,清冷的氣息。
心中,一片安寧。
我抬起手,回抱住他。
“我睡了多久?”我問,聲音還有些沙啞。
“十天。”
他說。
“你整整睡了十天。”
“我好怕……我好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這個強大到,可以隨手捏碎一個“神明”的男人。
卻因為我的昏睡,而恐懼了整整十天。
我的心,又酸又軟。
“我沒事了。”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以后,都不會有事了。”
他抱著我,很久,很久。
才慢慢地,松開了我。
他捧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我的輪廓。
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昭昭。”
“嗯?”
“你餓不餓?”
他問,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我去給你做吃的。”
說完,他竟然真的,有些笨拙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看著他那副,高大的身影,卻透著一股無助的樣子。
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回來。”
我叫住他。
他立刻停下腳步,像只聽話的大型犬,回過頭,眼巴巴地看著我。
“過來。”
我對他,招了招手。
他立刻,又回到了床邊。
我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
然后,湊過去,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重黎。”
我看著他,因為我這個吻,而瞬間呆住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我不要你去做飯。”
“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
“你之前答應我的那件事。”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金色的瞳孔裡,瞬間被巨大的,如同煙花般絢爛的喜悅,填滿了。
“婚禮?”
他試探性地問。
“嗯。”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重黎,我們成婚吧。”
“現在,立刻,馬上。”
我不想再等了。
我不想再有任何,可能會失去他的,意外。
我想用一場婚禮,將我們這兩個,糾纏了一千兩百年的靈魂。
徹徹底底地,綁在一起。
永生永世,再不分離。
我的話,像一道最美的神諭。
重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激動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
他只能低下頭,用一個,滾燙的,帶著無盡深情的,熾熱的吻。
來回應我。
窗外,魔界的血月,正散發著溫柔的光。
寢殿裡,春色無邊。
七百年的攻略,五百年的等待。
我的這場遊戲,終於迎來了,最圓滿的,Happy Ending。
不。
這不是結局。
這是,我和他,新的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