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臺-小美】:[圖片]哭了!真的哭了!發財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寧總剛才看到,直接踢了垃圾桶!
【市場部-小李】:完了完了!剛接到電話,說明天要談的那個大客戶,對方總裁臨時重感冒,會議無限期推遲!這單子要是黃了,我們這個季度全完蛋!
【研發-大劉】:我們測試的新機型,剛才突然所有屏幕藍屏!代碼查了半天屁問題沒有!邪了門了!
【行政-張姐】:別提了,咖啡機又壞了!飲水機也沒水了!寧總說以后自帶水杯!這日子沒法過了!
【市場部-小李】:@元寶 寶姐!錦鯉大神!救救孩子吧!給條活路!陸氏還缺端茶送水的嗎?我自帶茶杯!
群裡一片愁雲慘淡,哀鴻遍野。
我默默點開小美發的那張發財樹照片,確實……禿得挺徹底的。這才半天功夫啊。
寧薇這“去元寶化”運動,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見影了點?這哪是水逆,這簡直是公司整體掉進了黑洞。
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雖然寧薇做事絕了點,但前公司的同事大多對我不錯,現在看他們這麼慘……
我嘆了口氣,退出了群聊。
正好車子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高檔小區,停在一棟帶著獨立小院的三層別墅前。
司機幫我拉開車門,小陳已經像地縛靈一樣準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平板:“元寶女士,歡迎回家!我已經初步檢測過室內的空氣質量、湿度、和負離子濃度,均優於標準值!非常適合您休養!”
我:“……辛苦了。”
走進院子,小橋流水,錦鯉池裡還真養著幾尾肥碩的錦鯉。走進屋內,裝修雅致,東西一應俱全,確實挑不出毛病。就是客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錦鯉躍龍門》蘇繡,旁邊還點著檀香,氛圍感拉得太滿,讓我有點腳軟。
“陸總吩咐了,您可能需要時間適應新環境,今晚就不打擾您了。”小陳把我送到主臥門口,畢恭畢敬地說,“我就在隔壁棟,您有任何需要,按呼叫鈴或者直接打電話,我三分鍾內一定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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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走了。
我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長舒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磨磨蹭蹭地到了公司。
剛出電梯,就感覺氣氛不一樣了。
之前那種焦灼、期待、小心翼翼的氛圍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朝氣?
前臺小姐姐笑容燦爛:“元寶女士早!今天氣色真好!”——以前是職業假笑,現在是真心實意。
路過辦公區,員工們個個精神抖擻,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打電話的中氣十足。 “王總!合同收到了?沒問題!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工!那個技術難題解決了?太好了!今晚聚餐!” “市場部簡報做完了?發我看看!這次肯定行!”
就連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我狐疑地走到我的寶座區域,小陳已經等在那裡,眼睛亮得嚇人。
“元寶女士!早!”他聲音洪亮,“您昨天入住風水寶宅的效果實在是太顯著了!”
我:“……又怎麼了?”我才剛來!
小陳激動地翻開他的平板:“數據不會說謊!從昨晚八點您入住開始計算,到今天早上九點,公司股票漲幅已達3.5%!之前談崩了的三個小項目,對方主動聯系我們要求重啟談判!研發部通宵攻克了那個困擾他們兩周的技術瓶頸!甚至……”他壓低聲音,“連保潔阿姨都說,今天洗手間的洗手液按壓一次就出泡,特別順暢!”
我:“……”
這也能算我頭上?我昨天就在家睡了個覺啊!
陸珩這時也從辦公室出來了,滿面春風,走路帶風,看到我更是笑容加深:“元寶女士!您來了!感覺怎麼樣?新住處還習慣嗎?您看,我就說那房子風水好!您這一住進去,效果立竿見影!我們陸氏這是徹底擺脫水逆,否極泰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報表,喜氣洋洋:“看看!這是剛出來的數據!全面飄紅!太好了!我就知道請您來是最正確的決定!”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再想想前公司群裡那副末日景象。
一邊是掉光葉子的發財樹、藍屏的電腦、感冒的總裁; 一邊是上漲的股票、順暢的談判、甚至好用的洗手液。
這對比強烈得……讓我這條錦鯉本鯉都感到了一絲魔幻。
我坐到我的懶人沙發上,小陳立刻遞上溫度剛好的紅棗枸杞茶。
陸珩還在那興奮地規劃:“元寶女士,為了鞏固這大好形勢,我決定今晚舉辦一個慶祝晚宴!您一定要出席!您就是我們的主角!”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陸珩還在那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晚宴要請哪些名流、擺什麼規格的席面、要不要請媒體來報道一下陸氏的“重生”,小陳已經在平板上飛快地記錄“晚宴風水布局要點”及“元寶女士出場最佳時辰測算”。
我端著那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枸杞茶,感覺它不是茶,是沉甸甸的、無法推卸的KPI。
就在陸珩說到“到時候元寶女士您就坐在主位,隨便說兩句,給大家轉轉運”的時候,他的私人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宏圖大略。
陸珩皺了皺眉,似乎不滿這突如其來的打擾,但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對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旁邊接起電話。
“喂?寧叔叔?您怎麼……”他話還沒說完,臉色驟然變了。
我從懶人沙發裡微微坐直了身體。寧叔叔?老董事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很大,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聽到一些模糊卻激動的音節,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
陸珩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錯愕,再變成凝重,他握著手機,手指收緊,語氣急切:“寧叔叔您別激動!慢慢說!您……您冷靜點!身體要緊!”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老董事長知道了?還氣成這樣?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的、模糊的驚呼和雜音,好像電話掉在了地上,然后是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聲:“爸!爸!你怎麼了?!快叫醫生!”
陸珩的臉色瞬間煞白,對著話筒連喊了幾聲“寧叔叔?寧叔叔?”,那邊卻只剩下一片忙亂焦急的噪音。
他猛地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慌亂:“壞了……老董事長知道你被寧薇開了,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了!”
我手裡的枸杞茶差點沒拿穩。
小陳也驚呆了,平板差點脫手。
頂層辦公區原本那股欣欣向榮的氣氛瞬間凍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愕然地看向我們這邊。
“現在那邊亂成一團,正在叫救護車!”陸珩語速極快,顯然也慌了神。老董事長於他而言,既是商場前輩,恐怕也有幾分情誼在。
我放下杯子,猛地站起來:“在哪家醫院?”
“應該是離寧家最近的協和!”陸珩反應過來,“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我立刻拒絕,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眼神關切的員工,“陸總,您得留在這裡穩住局面。”
我快速抓起我的錦鯉小包:“小陳,跟我走!打車!”
小陳一個激靈,立刻跟上:“是!元寶女士!”
陸珩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點頭:“好!保持聯系!需要什麼立刻告訴我!”
我和小陳幾乎是衝進了電梯。電梯下行的時間裡,空氣安靜得可怕。小陳緊張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心裡亂成一團麻。
老董事長……可千萬別有事。
他雖然把我當吉祥物供著,但人是真的不錯,慈眉善目,對員工也大方。要是因為我的事把他氣出個三長兩短,我這錦鯉別說保佑別人了,自己心裡這道坎都過不去。
寧薇再不對,那也是她爹。
出租車一路疾馳,趕到協和醫院急診樓下時,外面已經停著寧家的車了。
我們衝進急診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寧薇。她正焦急地跟醫生說著什麼,臉色慘白,眼圈通紅,早就沒了之前踹我時的囂張氣焰,像個無助的小女孩。
她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眼神復雜,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愧疚?
“你……你怎麼來了?”她聲音有些沙啞。
“老董事長怎麼樣?”我沒心思寒暄,直接問。
“還在搶救室……”她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醫生說是情緒過於激動,突發性腦溢血……”
腦溢血?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醫生走出來,表情嚴肅。
寧薇立刻衝上去:“醫生,我爸他……”
醫生摘下口罩:“暫時搶救過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立刻送ICU觀察。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情況不樂觀,就算醒過來,后期恢復也會很困難,很可能……”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只看到寧薇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旁邊的助理趕緊扶住她。
她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海龜精英,只是一個害怕失去父親的女兒。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痛苦,還有一絲遷怒:“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爸怎麼會……”
話沒說完,她又猛地咬住嘴唇,似乎知道這話不對,但情緒根本控制不住。
小陳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我,又看看寧薇,大氣不敢出。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病床出來。老董事長躺在上面,雙目緊閉,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臉色灰敗,毫無生氣,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寧薇撲過去,哭著喊:“爸……”
我看著老董事長的樣子,心裡堵得難受。
就在護士推著病床經過我面前時,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潛意識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非常輕地、快速地,碰了一下老董事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冰涼的。
然后我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縮回了手。
寧薇和旁邊的護士都愣了一下,看向我。
寧薇的眼神裡是赤裸裸的荒謬和憤怒:“你幹什麼?!你現在裝神弄鬼給誰看?!”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陳卻在一旁,眼睛猛地瞪大,SS盯住病床,然后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手指顫抖地指向監測儀,聲音都變了調:
“快……快看!心率!血壓!”
小陳那一聲變調的驚呼,像根針一樣刺破了急診室走廊裡凝重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憤怒的寧薇、忙碌的護士、甚至旁邊其他等待的病人家屬,全都齊刷刷地射向連接在老董事長身上的那臺生命監測儀。
屏幕上,原本有些微弱且不規則的心跳曲線,似乎……真的變得強勁了一點點?那幾個跳動的數字,血壓和血氧飽和度,好像也停止了下降的趨勢,甚至極其微弱地……向上抬了那麼一絲絲?
變化極其細微,若非小陳指著,幾乎無人察覺。
但在這生S攸關的時刻,任何一點微小的向好變化,都足以牽動所有人的心弦。
推著病床的護士也注意到了,她驚訝地看了一眼監測儀,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寧薇的哭聲戛然而止,她SS盯著屏幕,嘴唇哆嗦著,看看儀器,又看看我剛剛碰過她父親手背的手指,臉上的憤怒和荒謬逐漸被一種巨大的、無法理解的震驚所取代。
“這……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像是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