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剛才她還在斥責我裝神弄鬼,下一秒儀器就給了她回應?這巧合也太過分了!


小陳已經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但他SS捂住自己的嘴,怕打擾到病人,只能用熾熱的目光看著我,那眼神分明在說:是您是您就是您!錦鯉之光普照眾生!連ICU都能奶!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


老天爺,這玩笑開大了吧?


我就是心裡過意不去,下意識碰了一下,這、這真不關我的事啊!這要是巧合,那也巧得太嚇人了!這要不是巧合……難道我這錦鯉人設已經逆天到能跟閻王爺搶人了?!


護士最先反應過來,專業素養讓她壓下驚訝,快速檢查了一下老董事長的情況,對寧薇說:“生命體徵暫時有輕微好轉,但依然非常危險,必須立刻送進ICU!家屬請讓一讓!”


寧薇像是被抽走了魂,機械地被助理扶著讓開道路,眼睛卻還直勾勾地盯著我。


病床被快速推向ICU方向。


走廊裡剩下的人,目光卻依然聚焦在我身上。


寧薇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腳步有些虛浮。她停在我面前,眼神極其復雜,震驚、懷疑、殘留的憤怒,還有一絲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你……”她聲音幹澀,“剛才……你做了什麼?”


我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回答:“我……我就是碰了一下……”


“為什麼碰他?”她追問,語氣急切。


“我……我就是想……”我總不能說我想給他渡點歐氣吧?這聽起來更像神棍了!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道個別?”


寧薇:“……”


小陳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聲補充:“元寶女士的道別……蘊含著生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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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薇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她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水光氤氲,卻多了一絲決斷。


她不再看我,而是轉向她的助理,快速吩咐:“立刻!去把我爸之前書房裡,那個最大的、他天天拜的錦鯉擺件請過來!就請到ICU門口!快點!”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應聲跑去。


寧薇又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別扭的懇求:“元寶……你……你能不能先別走?就在……就在這裡……坐一會兒?”


她指了指走廊旁邊的塑料排椅。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裡那點脆弱的期望,又想想搶救室裡生S未卜的老董事長,心裡嘆了口氣。


造孽啊。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走到那張冰冷的塑料椅上坐下。


小陳立刻像最忠誠的護衛一樣站到我身邊,掏出平板,但這次他沒記錄,只是緊張地關注著ICU的方向。


寧薇也沒離開,就靠在對面的牆上,眼睛盯著ICU那扇緊閉的門,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ICU的門再次打開,一個醫生走出來。


寧薇立刻衝上去。


醫生的表情比之前緩和了一些:“情況暫時穩定住了,沒有繼續惡化,算是個好消息。但還在危險期,需要密切觀察。”


寧薇長長松了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軟倒在地,被助理扶住。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


就在這時,她的助理抱著一個將近半人高的、晶瑩剔透的黃水晶錦鯉擺件,氣喘籲籲地跑來了:“寧總!擺件請來了!放哪兒?”


那錦鯉擺件在醫院冰冷的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活靈活現。


寧薇指著ICU門口的牆角:“放那兒!就放那兒!”


助理趕緊把沉甸甸的擺件放下。


寧薇看著那錦鯉擺件,又看看坐在塑料椅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我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只是轉回頭,繼續SS盯著ICU的門,仿佛那扇門和她父親的性命,都系在了那條水晶錦鯉……和坐在不遠處的我身上。


小陳在我耳邊用氣聲激動地說:“穩住了!元寶女士!您的氣場鎮住了!”


我看著ICU門口那碩大的水晶錦鯉,又看看自己身上背著的錦鯉小包。


感覺自己的人生,走向了一個越來越離譜的方向。


現在壓力給到了閻王爺那邊。


我在醫院那條冰冷的塑料椅上,坐成了另一尊吉祥物。


小陳堅定不移地守在我旁邊,時不時給我遞上保溫杯裡的紅棗枸杞茶,眼神裡的崇拜已經快要凝結成實體光環了。寧薇則完全無視了那尊昂貴的水晶錦鯉擺件,她的全部注意力,幾乎每隔幾分鍾,就會不受控制地瞟向我這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謎團,又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ICU的門每次開合,都讓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直到深夜,主治醫生再次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輕松的痕跡:“寧先生醒了,意識還算清醒,雖然很虛弱,但最危險的階段算是熬過去了。后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


寧薇猛地捂住嘴,眼淚唰地一下流下來,是真正如釋重負的淚水。她扶著牆,不住地對醫生道謝。


等她情緒稍微平復,再次看向我時,那目光裡的復雜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她慢慢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鍾。


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沒了平時的銳利和傲慢,只剩下劫后餘生的脆弱和……一絲尷尬的感激。


“謝謝。”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有點生硬,但卻帶著分量。“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謝謝你沒走。”


我從塑料椅上站起來,坐得太久,腿有點麻。


“老董事長沒事就好。”我實話實說,“我也沒做什麼。”


我確實沒做什麼,除了那個鬼使神差的“摸摸”。至於其他的……都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寧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爸之前是對的。我……我太自負了。元寶,你……你還願意回公司嗎?”她問得有些艱難,但眼神是認真的。


我還沒回答,一個聲音就插了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她不願意。”


陸珩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顯然是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消息,及時趕到了。他直接站到我身邊,姿態保護意味十足。


“寧總,元寶女士現在是我司的核心戰略資源,合同籤了,待遇談好了,連房子都住了。”陸珩對著寧薇,露出了標準的商業假笑,“挖牆角可不是紳士行為。況且,貴司的風水……似乎不太穩定?”


寧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珩,最終苦笑了一下,沒再堅持。經歷了這一晚,她似乎也沒了那份爭強好勝的心氣。


“陸總說得對。”她低聲道,然后又看向我,“不管怎樣,謝謝你。以后……常聯系。”


她轉身,走向ICU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也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東西。


陸珩哼了一聲,這才轉向我,瞬間切換回“虔誠信徒”模式,關切地問:“元寶女士,您累壞了吧?我送您回去休息。醫院氣場雜,不利於您恢復能量。”


我確實累壞了,心累。


坐進車裡,我看著窗外流逝的霓虹,感覺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去陸氏上班。


一出電梯,我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以陸珩為首,兩邊站著各部門總監,后面是整齊列隊的員工,人人臉上洋溢著熱情(甚至狂熱)的笑容。


“歡迎元寶女士歸來!”眾人齊聲喊道,聲音洪亮,嚇得我往后一縮。


陸珩親自上前,手裡捧著一個……鑲著金邊的錦旗?


紅絲絨底,金色大字熠熠生輝:


贈:鎮司之寶元寶女士 錦鯉之光,普照陸氏 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業績長虹,永鎮乾坤!


落款是:陸氏集團全體員工敬上。


我:“……”


救命。


小陳在一旁激動地記錄:【公司舉行盛大儀式,熱烈歡迎元寶女士歸來,並授予最高榮譽錦旗,眾人士氣高漲,凝聚力達到峰值!】


我被這浮誇的歡迎儀式弄得腳趾摳地,只能幹笑著接過那沉甸甸的錦旗。陸珩又親手在我的懶人沙發寶座上方,找了個最醒目的位置,莊重地把錦旗掛了上去。


金光閃閃的錦旗,配上亮黃色的懶人沙發和錦鯉抱枕,交相輝映,閃得人睜不開眼。


於是,我的日常工作又多了一項——每天在那面閃瞎眼的錦旗下,接受各部門總監的“工作匯報”。


“元寶女士,這是市場部下周的計劃書,您摸摸就好。” “元寶女士,這是新產品的設計圖,您看一眼,不,瞥一眼就行!” “元寶女士,這是財務部新買的金算盤,您幫忙握一下……”


我感覺自己像個沒有感情的蓋章機器,只不過蓋的是“好運”的章。


小陳的觀察記錄也越來越離譜: 【元寶女士今日飲茶七口,市場部反饋客戶滿意度上升七個百分點。】 【元寶女士午休時面向西南,法務部成功規避一樁潛在糾紛。】 【元寶女士點贊了一條關於熊貓的視頻,公司股價出現小幅波動上漲。(關聯性待進一步驗證)】


我:“……”累了,真的。


前公司的群偶爾還會彈出消息,畫風卻徹底變了。 【市場部-小李】:寶姐!託您的福!寧總昨天回來,把下午茶恢復了!標準還提高了! 【研發-大劉】:新設備預算批了!寧總還說以后要多聽取大家意見! 【前臺-小美】:[圖片]寶姐你看!新買的發財樹!寧總親自挑的!她說要慢慢來…… 【行政-張姐】:寧總今天居然笑了!雖然有點僵硬!但天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來寧薇經歷那次變故,是真的開始改變了。挺好。


而我,依舊每天在陸珩和小陳無微不至的(監視)照顧下,在陸氏集團扮演著我的定海神針。


只是偶爾,當我看著那面金燦燦的錦旗,和面前等著我“摸摸”的文件時,會陷入深深的思考。


所以……這以后,我摸過的文件,算不算開過光了?


那要是項目失敗了,是不是得算我法力失靈?需要扣工資嗎?KPI怎麼算?摸文件的數量和質量?


還有,萬一我以后想跳槽呢?這行業還有比我待遇更好的地方嗎?難道要我自己開個廟?


問題太多,想想就頭大。


我嘆了口氣,拿起最新送上來的、等著我“賜福”的並購案意向書,習慣性地摸了摸。


算了。


不想了。


先摸完這份,等下班的鈴聲響吧。


畢竟,錦鯉也是要下班摸魚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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