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婉晴這一招借刀S人,用得爐火純青。
如果裴昭答應,我就會被送到苦寒的草原,生不如S。
如果裴昭拒絕,為了一個曾經背叛他的女人得罪使臣,天下人會怎麼看他。
我沒有求饒。
因為我知道,在裴昭面前,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我只能SS地盯著地面,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裴昭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
一步步走下高臺。
金色的龍靴停在那個使臣面前。
他比那個使臣還要高出半個頭。
居高臨下的氣勢,壓得那個使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良馬五百匹。
裴昭輕聲重復了一遍。
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
Advertisement
使臣以為裴昭心動了,立刻豪邁地拍了拍胸脯。
若是陛下嫌少,一千匹也可以。
只要陛下肯割愛。
裴昭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的笑,卻透著無盡的S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使臣的肩膀。
使臣大人的誠意,朕心領了。
可是。
他話音未落,反手拔出了身邊禁軍腰間的長刀。
刀光一閃。
鮮血噴湧而出。
那個高壯的使臣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人頭就已經滾落在了我的腳邊。
溫熱的鮮血濺在我的臉上。
太極殿內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蘇婉晴更是嚇得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裴昭隨手扔掉帶血的長刀。
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朕的東西。
連看一眼,都是S罪。
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最后,他低下頭,看向滿臉是血的我。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
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手指輕輕擦去我臉上的血跡。
聲音溫柔得令人膽寒。
阿嫵。
你今天,真美。
可是。
你也真該S。
他猛地收緊手指,將我拽了起來。
傳朕旨意。
攬月閣沈氏,意圖魅惑君心,禍亂宮闱。
即日起,褫奪一切份例。
貶入浣衣局,做最下等的苦役。
沒有朕的旨意。
誰敢幫她,S無赦。
07
浣衣局是整個皇宮裡最陰冷潮湿的地方。
它坐落在北宮牆的角落,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裡永遠彌漫著一股洗不幹淨的皂角味和衣物發霉的酸腐氣。
我被兩個太監像拖S狗一樣拖到這裡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昨夜太極殿的燈火輝煌,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一個滿臉褶子,眼神刻薄的老嬤嬤,是這裡的掌事,人稱桂嬤嬤。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頭牲口的價值。
“喲,這就是那個驚動了萬壽節宮宴的沈姑娘?”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刺得人耳膜疼。
“長得是挺勾人,可惜啊,是個沒福的。”
“既然到了咱們浣衣局,就把你那些狐媚心思都收起來。”
“在這裡,只有幹不完的活,沒有攀龍附鳳的枝頭。”
她說完,隨手一指院子裡那堆積如山的髒衣服。
“去,把那些都洗了。”
“今天日落之前要是洗不完,晚飯就不用吃了。”
我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舞衣。
臉上被濺到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暗紅色。
我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冰冷的井水。
然后走到那堆小山似的衣服前,挽起袖子。
現在是深秋,接近初冬。
井水刺骨的寒。
我的手剛一伸進去,就凍得瞬間麻木,失去了知覺。
我咬著牙,拿起一件滿是油汙的太監服,用力地搓洗起來。
浣衣局裡的其他宮女太監都遠遠地看著我。
他們的眼神裡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沒有人敢上前來幫我。
裴昭的旨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了我脖子上。
“誰敢幫她,S無赦。”
這句話,斷絕了我所有的后路。
我成了這座宮裡,最卑賤的孤島。
一整天,我沒有停歇。
從天亮洗到天黑。
我的雙手被冰冷的井水泡得發白,腫脹。
好幾處皮膚都磨破了,滲出血絲。
血融進水裡,很快就消失不見。
那點疼痛,和我心裡的絕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我終於在日落前,洗完了最后一批衣服。
當我踉踉跄跄地站起來時,只覺得天旋地轉。
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桂嬤嬤檢查完我的成果,撇了撇嘴。
“動作倒是挺快。”
“行了,去領你的晚飯吧。”
浣衣局的晚飯,是兩個冷得像石頭的饅頭,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清湯。
我領了飯,走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啃著饅頭。
我的手抖得厲害,連饅頭都快拿不穩了。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宮女,猶豫了半天,還是端著自己的碗,坐到了我旁邊。
她把碗裡唯一的一塊鹹菜,夾到了我的碗裡。
“姐姐,你快吃吧。”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怯意。
我抬起頭,看見她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
我衝她搖了搖頭。
“拿回去,我不需要。”
我不能連累任何人。
小宮女的眼圈紅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我打斷她,語氣冷硬。
“離我遠點,對你有好處。”
小宮女被我的冷漠嚇到了,端著碗,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桂嬤嬤那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
“春桃!你幹什麼呢!”
“忘了陛下的旨意了嗎?想被拖出去亂棍打S?”
那個叫春桃的小宮女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端著碗跑開了。
桂嬤嬤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嫵,我警告你。”
“別以為你還能耍什麼手段勾引人。”
“安分守己地幹活,你還能多活幾天。”
“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別怪我手裡的板子不認人。”
我低著頭,沒有回應。
只是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地咽了下去。
夜裡。
我被分到了浣衣局最偏僻的一間柴房。
裡面陰暗潮湿,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
連一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只有一堆散發著霉味的舊棉絮。
我躺在木板床上,渾身上下都在疼。
尤其是那雙手,又腫又痛,像是不屬於自己的一樣。
我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漏風的屋頂。
月光從破洞裡灑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清冷的白霜。
我沒有哭。
眼淚是弱者的武器。
而我,已經沒有資格軟弱了。
從天堂到地獄,裴昭只用了一夜。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我。
我的命,我的尊嚴,都捏在他的手心裡。
他想讓我生,我便生。
他想讓我S,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我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的傷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裴昭。
只要我沈嫵還有一口氣在。
這場遊戲,就還沒結束。
08
日子一天天過去。
浣衣局的生活,像一潭S水,枯燥而絕望。
每天都是洗不完的衣服,挨不完的罵,還有那刺骨的井水。
我的手早已沒了知覺。
上面布滿了凍瘡和裂口,新傷蓋著舊傷,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的人也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我始終沒有倒下。
我像一棵在懸崖邊上掙扎的野草。
越是風吹雨打,根就扎得越深。
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忍耐,學會了如何在這群豺狼虎豹之間,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桂嬤嬤見我始終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似乎也覺得無趣。
除了每天給我安排最重最累的活,倒也沒有再刻意刁難。
而那個叫春桃的小宮女,還是會時不時地,偷偷給我塞一個熱乎的饅頭。
我每次都拒絕,她卻固執地一次次送來。
我不知道她圖什麼。
或許,在這冰冷的皇宮裡,她還保留著最后一絲未泯的善意。
這天中午。
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巨大的朱漆木箱,走進了浣衣局。
桂嬤嬤一看見那箱子,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養心殿的德安公公嗎?”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德安。
這個名字讓我搓洗衣物的手,微微一頓。
我抬起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還是那副謙卑溫和的樣子,仿佛在攬月閣時一樣。
可我知道,他的溫和之下,藏著的是裴昭的意志。
德安沒有理會桂嬤嬤的諂媚。
他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很復雜。
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桂嬤嬤,這箱子裡是陛下的龍袍。”
德安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浣衣局都安靜了下來。
“前幾日宮宴上,不小心沾了些汙漬。”
“陛下吩咐了,讓浣衣局務必清洗幹淨,不可有絲毫損傷。”
“否則,唯你們是問。”
桂嬤嬤的臉瞬間白了。
清洗龍袍,是浣衣局最燙手的差事。
那金絲銀線,那名貴料子,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到時候,掉腦袋的可是整個浣衣局的人。
“德公公,這……這……”
桂嬤嬤結結巴巴,冷汗都下來了。
德安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嬤嬤不必驚慌。”
“陛下還說了。”
“這件龍袍,指定讓沈姑娘,一個人清洗。”
德安的話,像一顆驚雷,在浣衣局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有驚恐,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惡意。
桂嬤嬤的臉色更是由白轉青,難看到了極點。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我是什麼不祥之物。
我心裡一片冰冷。
裴昭。
他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了折磨我。
他知道浣衣局的日子磨不垮我。
所以,他換了一種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
他要讓我S在所有人的猜忌和恐懼裡。
我放下手裡的衣服,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那個朱漆木箱前。
我沒有看德安,也沒有看桂嬤嬤。
只是平靜地開口。
“民女遵旨。”
德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帶著人走了。
他一走,桂嬤嬤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聲罵道。
“你這個喪門星!”
“自己想S,別拉著我們整個浣衣局給你陪葬!”
“我告訴你,這龍袍要是有半點閃失,我先活剝了你的皮!”
我沒有理會她的咒罵。
只是示意兩個小太監,幫我把箱子抬到一間單獨的空屋裡。
那是我能爭取到的,唯一的清靜。
關上房門,我打開了箱子。
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靜靜地躺在裡面。
上面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九條金龍,栩栩如生。
我認得這件龍袍。
正是萬壽節那晚,裴昭穿過的那一件。
在龍袍的袖口處,有一小塊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是那個番邦使臣的血。
是裴昭親手,濺上去的。
他特意把這件龍袍送來給我洗。
就是在提醒我。
他能S那個使臣,也就能S我。
我深吸一口氣,將龍袍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我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
清洗這樣的衣物,不能用普通的皂角和井水。
必須用溫和的淘米水,配上特制的香露,一點一點地浸泡,再用軟布輕輕擦拭。
整個過程,繁瑣而漫長。
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