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宣平侯成親那天,太子喝了喜酒回府的時候,被人刺S,連太子府都沒到,人就咽氣了。」


「那京城不是亂了?」


「那倒沒有,聖上又不是只有太子一個兒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小了。」


我聽說過其他兩位皇子,雖都有些能力,但比起太子,還是差距很大的。


「宣平侯自請了罪,闔府禁足三年。」


我重重嘆了口氣,還真是風雨飄搖啊。


不過好在侯府沒被牽連,只要人還好好的,就還有希望。


7、


藥鋪的生意比我想的還要好,第二年年頭我又去永坪鎮開了一間,兩間藥鋪,我更忙了。


好在兩地離得不遠。


那日在永坪,我碰到了熟人,那人說我爹從京城回安陽了,還到處在找我,讓我小心點。


他居然沒S在牢裡。


這年的端午節,到處都是染風寒的人,藥鋪裡治風寒的草藥不夠用,藥行那邊也斷了貨。


我和高巖塘商量,煮了免費湯劑,誰來都能喝上兩碗。


每天藥鋪前面都擠得人山人海。


「沈芝,這裡有我,你再去廚房煮一鍋來。」高巖塘叮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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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忙了十多天,這一茬風寒總算是消停了,縣太爺曉得了我們藥鋪做的事,還特意讓師爺登門答謝,給我們藥鋪題了牌匾。


有了縣太爺題的牌匾,藥鋪的生意越發好了。


我買了地開了藥園,大部分的藥都能自給自足。


到年底,我的第六間藥鋪開業。


開業那天,我在酒樓定了席面。


四個人坐在后院裡喝酒聊天,段媽媽說起年輕時的事,小楊酒量還不如我,兩杯酒便趴著睡著了。


最后只剩下我和高巖塘喝。


「沈芝,你……還回京城嗎?」


「不回了。」


也回不去了。


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有事情做也有朋友。


「怎麼了?」我望著他。


他笑了笑,「不想成親嗎?今天又有媒人來過。」


我搖頭。


不成親,一個人過挺好的。


「我也覺得挺好的。」高巖塘自喝了一杯,「有你們在,挺好。」


我們喝了很多,喝到后面,我也醉了,靠在椅子上傻笑。


高巖塘擰了熱帕子給我擦臉。


他說了很多話,但我都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他說如果一直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我深以為然,一直點頭贊同他。


最后我還和他拉鉤了,答應了他什麼。


第二天我問他,他只笑著道,


「既然不記得,便是不重要,不用掛懷。」


「我沒覺得不重要,只是喝醉了不記得。」


高巖塘望著我,正要說話,外面進來位伙計,


「沈姑娘!」


來人是官東藥行的二掌櫃,他說他們藥行東家生了大病,想將藥行盤出去,東家先想到了我,第一個來問我。


我看向高巖塘,他朝我點了點頭,


「如果錢不夠,我有!」


他知道我剛開了新的藥鋪,手裡的錢確實不多。


但機會難得,那麼大的藥行,如果靠我自己,估計還要十年八年。


我收拾了一下和伙計一起去了藥行。錢確實不夠,便和高巖塘借了錢。


本來我想喊他一起,他不願意,只是拿了一萬兩銀票給我。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


我輕笑,「我是大夫,可也沒說我窮。」


我私下裡還問了小楊,小楊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哥這麼有錢。


但不管怎麼說,我籤了契約,將藥行盤了下來。


只不過,藥行換了東家,我不得不去各家來往的鋪子會面。時隔三年,我再一次回到了京城。


我望著京城的車水馬龍恍若隔世。


段媽媽也老淚縱橫,說想回侯府一趟,看望府中的老姐妹。


「媽媽盡管去吧,住兩日也無妨,若府中人問起來也不必遮遮掩掩。」


都三年了,祁予廷已成親,我也放下了,便是再看到他,也能做到心平氣和像朋友那樣道一聲安好。


沒想到,想什麼便來什麼。


京城那麼大,我竟第二日就遇到了祁予廷。


一間茶樓,他上樓,我下樓,我們站在樓梯上,靜靜看著對方。


我想象中再見他時的從容優雅根本做不到。


我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亂了,咚咚跳著,幾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還是他先開口,柔聲道:「聽說官東藥行轉讓給你了,你此番回京是為了生意?」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點頭,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扯嘴角。


我想體面地笑著說話。


「給、給侯爺請安。」


他頷首,示意我上樓,「我約的朋友還沒到,你可有空,再坐會兒?」


我想拒絕,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他從我身邊經過時,身上的香味還和三年前一樣,像春天曬幹了的花,幹燥的、淡淡的清香……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長衫罩在身上被風吹著晃著。


他左手背上好像多了一道疤,眸光也多了一份厲色,還有他好像改用左手了,右手一直垂在身側,沒動過。


8、


「怎麼一直看著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老了?」


我搖頭,「侯爺正值盛年,怎麼會老。」


他比我大五歲,今年也不過二十三而已。


「那就好,」他讓掌櫃上了點心,「他家的梅花糕和豌豆黃很不錯,你嘗嘗。」


他還記得我喜歡吃梅花糕和豌豆黃。


是啊,他一直是心細的人,不只是記得我愛吃什麼,便是泛泛之交,只要他想,他也能記得對方的喜好。


「住在哪裡?可想回侯府小住幾日?」


我趕緊搖頭,「我住客棧裡,省心,而且過幾天就走了,就不去叨擾了。」


老夫人看到我肯定會生氣,她讓我永遠都不要回來的。


祁予廷沒強求,又問了我生意做得怎麼樣。


「侯爺自請禁足,已經沒事了吧?」


「嗯。前幾日剛解禁。」他淡淡道。


「那侯爺有……孩子了嗎?」


這句話問完我就恨不得扇自己兩下,人家有沒有孩子關你什麼事。


「還沒有。」祁予廷含笑望著我。


他成親兩年多了,居然還沒孩子?


是郡主不能生,還是他不能生?


「你這是什麼表情?」他輕笑道。


「侯爺不看看大夫嗎?」


我想接著扇自己,我在說什麼?


見到他,腦子就不頂用了。


祁予廷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沈東家有好的孕科大夫?」


我喝茶掩飾尷尬,「你可以請太醫啊,宮中的太醫肯定好過外面的大夫。」


他望著我沒有說話。


雖然他沒什麼表情,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現在心情很好。


我將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


「這是您當時放在我箱籠裡的銀票和地契,如今物歸原主。」


他視線落在信封上,又緩緩看向我,


「為何不要?」


「侯爺給我的太多了,我不能再要。」


我站起來,朝他行了禮,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我匆匆下了樓。


我也是昏頭了,人家都成親了,我居然和他坐在這裡聊天,還說了一堆不得體的話。


我本來想在京城多待幾日的,還想使錢去見一見宮中那位骨科聖手。


但現在不想留了。


只是段媽媽回了侯府后,一直沒有回來,我等了兩天,實在是等得著急了,不得不到侯府門房打聽。


門房說沒見過段媽媽。


我正想辦法,巷口劉媽媽提著藥急匆匆進來。


「夫……」劉媽媽看到我眼睛一亮,「沈姑娘,您這是要回府嗎?」


劉媽媽就是段媽媽特意進侯府探望的老姐妹。


「不回府,我是來問段媽媽的,她進府看你,這已是第二天了,怎麼還沒出來?」


劉媽媽立刻露出難過的表情,將手裡的藥給我看,


「進府那天我們聊了一整夜,他許是受了風寒,人昏昏沉沉的還沒醒。奴婢也不曉得您住哪裡,這才沒告訴您。」


9、


我擔心段媽媽身體,又被劉媽媽連拉帶拽地進了府。


不過我做了喬裝,穿著劉媽媽的衣裳,佝偻著腰,悄悄從角門進府后,遇到的幾個人都沒認出我來。


段媽媽的燒退了,人卻昏迷不醒,


「大夫怎麼說?」


段媽媽今年五十多了,頤養的年紀,卻每天跟著我奔波。


「大夫說平時太辛苦了,一時病來如山倒。」


我內疚不已。


「姑娘怕是不能帶段媽媽走了,這一路奔波,肯定會雪上加霜。」


我也舍不得再讓段媽媽奔波。


可我若自己走,肯定也會記掛著。


「這裡是大夫人撥給奴婢一個人住的,平時沒有人來,姑娘盡管住著,不會有人發現。」


確實,這裡很偏,我在侯府待了三年,都沒來過。


只要我不出門,一定碰不到前院的主子們。


但我想得太天真了,當天傍晚我在廚房熬粥的時候,祁予廷就來了。


我端著碗站在院子裡,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很驚訝,「芝芝。」


我怕他誤會我別有所圖,忙解釋了一通,「我保證,等段媽媽身體恢復,我就走。」


祁予廷的視線落在我端著的碗上,「煮的什麼?」


「侯爺沒用晚膳?」


他沒說話,我便知道他沒用晚膳。


一盞茶后,祁予廷和我面對面一起用晚膳。


我做夢都不敢想,我和他還有一起吃飯的時候。


好在,他吃過飯便走了。


待劉媽媽回來,我旁敲側擊問了府中的情況,劉媽媽也是含糊其辭,


「夫人和侯爺的關系,這幾年……很疏遠。」


怎麼會疏遠?他們兩個不是青梅竹馬,愛著對方的嗎?


「前些日子侯爺生病,想吃安陽包子,家裡愣是沒人會做,侯爺他……實在是可憐。」劉媽媽道。


安陽包子?


是我以前常做的那種包子嗎?


祁予廷沒說他喜歡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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