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手腳冰涼，不只是因為祁予廷現在很危險，還有他和二皇子關系並不和睦。

太子還在時，二皇子便虎視眈眈做了不少齷齪事，若真讓他得了皇位，以后必定會秋后算賬。

「屬下也不清楚。」青志嘆了口氣。

「平陽郡主呢？我記得她兄長手裡有兵權，可以找她。」

青志又嘆了口氣，

「韓將軍遠水難救近火。」

青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姑娘，要不，你去救侯爺吧。」青志道。

「我？」

「多個人多份力，而且你去了，侯爺肯定很高興。」

高興有什麼用，更何況，以祁予廷的性格，他會覺得我魯莽。

不過，我確實有個辦法，雖然上不得臺面，但也可以試試。

救不了聖駕，但將祁予廷帶出來或許可以。

「好！」我道。

青志蹭一下跳起來，「真去？宮裡六千反賊，姑娘去就是送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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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也沒什麼。

祁予廷在宮裡，我若不試試，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是你讓我去的？怎麼我要去了你又這樣說？」我莫名其妙地看著青志。

青志撓著頭傻笑。

「那我陪姑娘一起吧，就算是S，我也陪著侯爺和姑娘一起。」

我心慌得很，不想和他說生生SS的事。

我在府中點了十個護衛，和青志一起出門，好在一路上都暢通無阻，就連進宮也很順利。

根本沒有我想的血流成河、屍山血海。

13、

「不是說六千兵馬把守皇宮？怎麼沒有人攔我們？」我問道。

「都圍困著聖上呢，宮門有人就行了吧。」青志握著刀，刀未出鞘，一路連頭都沒回過，更別提戒備地東張西望。

不愧是跟著祁予廷最得力的隨從，有見識有膽量。

我跟著青志走了一刻鍾，宮道上人多了起來，很遠我便看到祁予廷，他負手而立，正在和什麼人說話。

他也看到了我，微微一愣，隨即身體晃了晃，便一副要暈的樣子。

「侯爺。」我跑過去，他靠在我肩頭，聲音很虛弱，「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侯爺安危，所以來了，你沒事吧？」

「這裡危險，你不該來。」祁予廷握著我的手，「讓青志送你出去。」

我來都來了，又怎麼會一個人走。

更何況，我沒覺得危險，路上連滴血都沒見到。

「侯爺和我一起走？」

祁予廷還沒說話，一直立在邊上的男子咳嗽了一聲，

「二位單獨離開，也太不講義氣了吧？」

我抬頭，這才看清楚那人的長相，不由驚住，

「太子殿下？」

他不是兩年前就S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二皇子逼宮造反又是怎麼回事。

「三年不見，祁夫人倒是沒變。」

我不解地望著祁予廷，他在我耳邊道，「稍后再和你解釋。」

「咳咳……祁侯累了，夫人扶他去偏殿休息吧。」

我隱隱猜到了一些，但又不敢確信，只好扶著祁予廷去偏殿。

一路上他都握著我的手，不肯松，

「我昨晚極是害怕，怕以后再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你今天就來了，芝芝……」

「太子殿下怎麼沒有……」我低聲道，「是一個局嗎？太子詐S，二皇子逼宮都是假的？」

祁予廷正要說話，迎面走來一位女子，她穿著宮裝，氣質清冷，看到她我忙甩開祁予廷的手。

他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沈芝芝？」平陽郡主望著我。

我頷首，往后退了退，

「侯爺受傷了，郡主莫要誤會。」

平陽郡主皺眉，

「什麼意思？」

我被她問懵了，她的表情也沒有不悅，更談不上吃醋。

「郡主來這裡，也是來救侯爺的嗎？」我道。

「不是，我是來找太子的。」平陽郡主說完正要走，忽然想到什麼，盯著祁予廷，「祁侯莫不是什麼都沒有告訴她？」

告訴我什麼？我看著兩人。

祁予廷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沒有。」

平陽郡主大笑，擺手道，「行吧，你們夫妻接著玩，我找我夫君去了，改日再聊。」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我錯愕地看著祁予廷，

「她夫君是誰？」

「太子。」

「她夫君是太子？當時你們不是成親了嗎？」

「假成親，為的是讓太子殿下遇害。聖上逼得太緊，殿下若不S遁，也活不到今日。」

我明白，君要臣S臣不得不S，就算是父子也不行。

「可你們不是青梅竹馬？還有婚約？」

「婚約和青梅竹馬確實不假，可她不喜我，我也不喜她，當年她就是因為不想嫁給我，才跟著父兄去丁憂的。」

這一點我沒想到，

「那二皇子逼宮？」

「二皇子逼宮是殿下和我設的局，他帶的人是我們的人，入宮后他便被扣住了。」

「那聖上呢，還活著嗎？」

「S了！」祁予廷雲淡風輕地道。

我明白了，設局讓二皇子逼宮，太子再領兵誅S，屆時，太子既不用背負謀逆的罵名，又能繼承大統。

「還真是好算計。」

祁予廷柔聲道，「但我沒有算到，你會來。」

「我也不明白侯爺是什麼意思。」

他沒事我自然是高興的。

可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或者說，我不敢去深思他的用意。

「芝芝，我的夫人自始至終只有你，也只會是你。」他道。

我不敢置信。

「你不怪我和我爹毀了你的婚姻，你的人生，讓你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

「從未怪過。」他道。

14、

太子斬S反賊，可惜終究救駕來遲。聖上已遭二皇子毒手，駕崩於亂局之中。

太子跪在龍榻前，滿面皆是未能盡孝、護駕不及的錐心之痛。

可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不可一日無主。

太子不得不強忍悲慟穩住朝局、安撫人心。

七日后，太子奉遺詔，登基為帝。

我又回到了侯府，劉媽媽和段媽媽喜鵲似的圍著我轉，院中的那些婢女，也各個喜笑顏開。

「合著，您當時願意跟我走，也是侯爺的意思？」我問段媽媽。

「也不只是侯爺的意思，奴婢也是真心實意舍不得您。」

我又看著青志，

「所以，你那什麼S劫也是假的？」

青志使勁搖頭，「不是假的，侯爺說如果屬下留不住您，就讓屬下滾。屬下要是離開侯爺，就是S劫。」

我瞪了一眼坐在一側喝茶的祁予廷。

青志他們退下，劉媽媽還細心貼心地關上門。

「侯爺真是煞費苦心了。」

「確實煞費苦心，我若不這麼做，恐怕你這輩子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抱著我，輕嘆，

「當時你和你爹逼著我娶你時，我確實惱怒，可后來相處久了，我便對你動了心。」

他讓我再嫁他一次。

他說那一次他非自願，但這一次，卻是情真意切。

「侯爺可以娶個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

「那老夫人呢？你要怎麼解釋？」

「娘那邊不用擔心，待她見到你，自然是歡喜的。」

后來我問了劉媽媽，她說自我離開后，侯爺這三年沒有娶妻也不打算成家。

一開始，老夫人還會生氣，后來便也無能為力了，甚至親口問祁予廷，要不要將我找回來。

「所以夫人不用擔心，老夫人早盼著您回來呢。」

我長松了口氣，坐在院子裡，還像是做夢。

我竟回來了，竟又成了祁予廷的妻子，這一次是名正言順的妻子。

第二年年初，我和祁予廷又辦了一次婚禮。

沒太鋪張，但祁予廷的笑容和我夢裡一樣。

他站在臺階上，朝我伸出手，喊我的名字，

「芝芝……」

15、

夜半，祁予廷望著熟睡的沈芝芝，心滿意足。

他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當初她要離開，他沒有強行挽留，一則是因為他懂她的愧疚，另一則，便是他和太子籌謀的事有危險。

他想，或許趁此機會讓她出去歷練一番是好事。

分開后，她能消除那份愧疚，也更能看清自己的心。

只是，分開后的她那麼傷心難過，他又舍不得，好幾次他都想要上前去將一切說開。

可又害怕適得其反。

一忍再忍，好在她走出來了, 開了藥鋪, 忙起來后, 她也不再傷心，這樣的沈芝芝, 才是真正的沈芝芝。

其實，他本來還打算忍半年，等大局穩定再說。

可高巖塘虎視眈眈, 他們每日在一起, 相處久了, 他怕沈芝芝喜歡上他。

那夜他們一起喝酒，沈芝芝醉后，⾼巖塘陪了她一夜，兩⼈還拉鉤，說一輩⼦不成親, 就守著藥⾏做一輩子好朋友。

做什麼好朋友？

男女哪有好朋友, ⾄少⾼巖塘居⼼不良。

所以他趕緊讓藥行的二掌櫃上⻔, 借著藥⾏轉讓的事, 將沈芝芝弄來了京城。

她來以后，他迫不及待去茶館⻅她。

三年了，她又坐在他⾯前，笑盈盈地說著話。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她穿著破破爛爛的，明明是慌張的, 可卻強撐著鎮定，還學著她爹的⽆賴樣。

她是善良的, 這⼀點毋庸置疑。

可她也是艱難的，那樣的環境, 她能平安⻓⼤，太不容易了。

沈芝芝很聰明, 不管學什麼都很快, 仿佛不管什麼事, 只要她想，她總能做得很好。

她說她笨, 其實，她是我鮮少⻅到的聰明⼈。

我們成親那天, ⾼巖塘來過，只不過我攔住了他，高巖塘也沒說什麼, 只留了賀禮便走了。

那以后, ⾼巖塘便離開了，段媽媽說他去遊歷了。

我查過他的身世，他出⾝商賈, 家中行二, ⽗親想讓他繼承家業，他卻喜歡⾏醫救世。

這些年一直在外遊歷，直到腿傷后, 遇到了沈芝芝。

可惜，他來得太遲了, 沈芝芝是我的夫人。

更何況，沈芝芝眼裡⼼裡都是我，她喜歡的是我。

誰也搶不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