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丞相伸手還想打我，被蓟錦寧一手推開，「跟你有什麼關系，若不是為了見錦瑟，本王不會答應見你的。」
丞相摸不著頭腦，只能一個勁兒地賠笑。
我努力地抬起頭，「我倒想問問丞相，為何沒有S了我夫君，你明明有大把的機會下手的，那個相思纏你為何只讓人下了一纏，三纏才能斃命。」
「你這個孽障你胡說八道什麼，似雪任務失敗，所以樓觀雪才僥幸逃過一劫的。」
蓟錦寧易怒，一把掐住了丞相的下巴，「是啊，本王倒也想問問你，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下一秒，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嶽丈大人！」
「我夫人怎麼來了丞相府都沒人通報我一聲啊。」
「誰打的。」
樓觀雪抬眸看向旁邊那三個拿著木板的嬤嬤，一句話沒說，直接拔劍出鞘S了那三人。
丞相瞬間瞪大了眼睛，「樓大人！你居然敢在我丞相府動手！你還把不把王爺放在眼裡了！」
「沒把你S了都是我大發慈悲。」
樓觀雪取下厚厚的鬥篷，裹住了我，一股淡淡的雪后松木的清冽氣味直接往鼻腔裡鑽。
他攔腰將我抱起，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丞相府。
好不容易回到了院子，不過離開七八天，感覺像過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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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就見他從櫃將藥箱提了過來，「躺下，把衣服脫了。」
我靜了一瞬，見樓觀雪已然不滿地催促地仰頭看我，我只好老老實實把衣服褪下，趴在榻上，還好樓觀雪來得比較及時。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打算怎麼脫身？」
「沒想過脫身，當時我想的是，S了就S了吧。」
聽見我的話，他手下的動作重了一下，「你可真敢想。」
冰冰涼涼的膏藥觸到我柔軟的背脊，被他輕輕推開，復又包扎上一圈白絹。
望著他那硬朗的臉，我有一瞬的晃神。
或許人在坎坷時都是容易變得敏感矯情吧。
樓觀雪偶然一抬頭，就見我紅著一雙杏眼盯著他瞧，他猛地一怔，訝異道，「很疼？也是，你哪裡受過這麼重的傷，我該跑快點的。」
「血書你拿到了嗎？」
樓觀雪點頭，他已經拿到了，最后的證據鏈已經補齊，而那些舊部的人都已經安置好了。
「去撫城見到你母親了嗎？」
我們同時開口。
「我回了撫城找我母親，卻沒有找到，他們搬走了。」
窗外的風沁人心脾，將衣角都吹得心猿意馬。
我克制不動，感受著男人掌心碰到我柔軟的腰窩，我聽見他說，「我會派人找你母親，你放心。」
不多時，樓觀雪將我放在榻上。
一雙白皙的玉足踩在男人肩頭。
我狠狠咬住背，憋得滿臉通紅。
他和我的事，向來是無聲無息的，唯一僅有的動靜便是身下這張吱吱作響的床榻，襯得夜色動人。
我終於沒忍住，一聲難忍的鶯嚀從嘴角溢出。
至深夜，蟬鳴都靜了下來。
幽簾漫紗，暈燈紅燭，一室的醉香。
青色的紗簾內，掩映兩具曼妙的身影，簾外，獨留下滿室的美好…
8.
花燈節那天，我和樓觀雪一同上街逛燈會。
一陣清風將車帷吹得四處飛舞，我恰瞥見街頭的一抹身影，渾身一愣，下一秒像是被人安了什麼暗扣似的，蹭的一下便彎腰起身跑下車。
不過，樓觀雪更快。
「錦瑟！你瘋了？跳車是想找S嗎？」
我恍惚一瞬，一把拽住了樓觀雪的衣袖，聲音顫得不像樣，「我剛剛看見我阿娘了，就在街口。」
很快，馬車便停在了方才我瞧見陳氏的街口。
很快，我便眼尖地在一處布匹店裡瞧見了我的阿娘，旁邊還跟著一個很年輕的姑娘，一看就是婆媳關系。
我匆匆至前，樓觀雪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后。
我愣愣地杵在一個布匹架子旁，華年這樣一抬頭，餘光陡然瞧見一抹藕黃色身影，冷不丁一怔，頓時愣住，驚疑道，「錦瑟？」
驀地，陳氏嘴角的笑意一下隱沒，她順著華年的視線，扭頭看過來，嚇得連手頭的布料都掉落在地。
她上前將我拖至一邊，「你怎麼在這？」
陳氏的打扮與我離開前大有不同，那一身錦衣華飾，還有這紅潤的臉頰，唇上塗的嫣紅口脂，滿頭珠翠。
走之前不是病重在床，連跟我告別的力氣都沒有嗎？
「阿娘又怎會在這兒？您之前是裝病的？」
誰知，陳氏一聽這話，竟是大驚失色，竭力壓低聲音道，「錦瑟，你聽娘說，你哥哥剛成婚不久，娶的是那酒樓掌櫃的女兒，你也知道你哥哥算是高攀了，彩禮的錢都是一降再降的。」
聞言，我怔怔地望著陳氏。
每一個字，我都能聽懂，只湊在一處，我一時竟領悟不出是何意來了，「所以呢，這跟您裝病有什麼聯系？」「阿娘，哥哥是您身上掉下的肉，那我呢，我就不是您親生的嗎？您怎麼能騙我達到目的呢…娘，您真的沒有愛過我…」
藥是假的，病也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聞言，樓觀雪的扇子在半空中微微一頓，他眸底隱約有了心疼。
幾乎是同時，陳氏臉色一變，語氣略重，「你胡說什麼，若非迫不得已，娘難道就舍得你嗎？」
我真的沒有想到娘親居然靠裝病來博取我的善心，所以其實她根本沒病，裝病只是為了讓我心軟，讓我心甘情願答應相府的這樁生意，騙我只是為了給哥哥湊錢娶媳婦而已。
怎麼能如此……竟然狠心到要將我發賣。
「你沒有舍不得，你過得很好，甚至煩我出現在這！」
陳氏的臉色瞬間泛白，她慌亂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兒媳，又壓低了聲音，「丞相府天皇貴胄，我們哪裡敢違抗他們呢，我只好裝病送你離開。」
她也許有她的苦衷，也有她的無奈，可這一切都已成定局。
陳氏掙開我的手腕，匆匆離開。
我僵立了一會兒，猛地回頭要追上去，樓觀雪快地扯住我的衣領，將人提了回來，一柄扇子在我頭頂敲了一下，「出息。」
陳氏那句「若非迫不得已，娘難道舍得你嗎？」
在我耳邊縈繞不休。
樓觀雪一把捏著我的后頸，擁我入懷，「有啥好哭的，陰差陽錯讓你嫁了個好夫君。」
我被逗笑，哪有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不過他說的也不錯。
樓觀雪確實很好。
但我還是接受不了陳氏騙我，我犧牲了這麼多，到頭來都是一場騙局。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狠心的娘。
可至此，我再也沒了弱點。
9.
樓觀雪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蓟錦寧要動手了。」
我心頭一緊，「他們怎麼動手？」
「明日早朝，我會把這個東西呈給聖上，但李丞相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們會先下手為強。你待在府中，哪裡都不要去，也或許等不到我呈給聖上，他們就要反了。」
話落，一陣靜默。
樓觀雪心下輕嘆，抬手捏住我敏感的耳垂，磨了磨，直至薄紅，惹得眼前人輕顫了一下。
「樓觀雪，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七殿下回長安。」
七殿下被派往邊關已一年有餘，前不久才剛剛被召回長安。
所以他按著不告發一直在等七殿下回來。
樓觀雪往我手裡塞了一支銀簪，看似普通，內裡卻大有乾坤，裡面藏著樓觀雪特制的煙霧彈。
「若是情況有變，你便用力將箭拔出。」
隔日，樓觀雪出門未過半個時辰，府外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侍衛跌跌撞撞衝進來，「夫人！不好了，丞相帶兵圍了太傅府，說大人私藏謀逆證物，要奉旨拿人！」
奉的哪門子旨？皇上怎麼會讓他奉旨拿人！簡直是危言聳聽！
府外S聲震天，侍衛卻帶著我要躲進密室，我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聽見了熟悉的哭聲。
是我母親，還有哥哥華年！
陳氏瞧見假山后的我，哭喊著撲過來，「瑟瑟啊，你快救救你哥哥啊，把木匣子給丞相吧，瑟瑟啊，要是你哥S了，我們家就真后繼無人了。」
都S到臨頭了，還在想傳宗接代的事情。
我頓住腳步，看著怒火滔天的丞相，平靜開口，「好歹是一國丞相，眼下你女兒還有你的外孫都在三皇子手裡，如果真的造反，你們相府只會是替罪羊，都得S！你不如現在先想想怎麼跟蓟錦寧撇清關系！」
丞相臉色鐵青，「你真的不怕我S了你母親和你哥哥，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我不怕，我對他們早就已經仁至義盡了！倒是你，丞相大人，你造假藥引，騙我入局，還私造軍械，你的盟友S害太子，我們手裡可有實證，你這個時候不去攔截太傅，跑來威脅我？」
他慌亂，「蓟錦寧會派兵支援我的，我先擒住你，再去S樓觀雪，你以為他能活著走出皇宮嗎？」
我嗤笑，「似雪一事，你忘了嗎？他杖S似雪不就是你們同盟瓦解的證據嗎？你怎麼什麼都忘了？」
我朝著對著丞相的暗衛大喊，「蓟錦寧早已疑心丞相了，此刻正等著坐收漁利呢，你們這些人如果今日替他賣命，明日便是替罪羊！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等一等蓟錦寧的支援，看他會不會來！」
我抬手對準了天際，用力將箭射出，銀箭劃破了長空，發出了尖銳的哨響。
哨聲未落，兩側夾道中的暗衛齊齊S出。
「不好，中計了！」
箭矢如雨，刀光凜冽。
混亂之中，丞相想逃出去，我順勢抬腳絆住了他的腳踝，局勢瞬間反轉，丞相癱坐在地，呼吸略微急促，頹然倒在地上。
就在此時，宮中來人傳旨，聖上已收到三皇子謀逆的密報，正派人來捉拿亂黨。
「嗤」一聲，羽箭正中丞相眉心，當即斃命。
華年被松了綁，陳氏卻不敢看我, 只是低頭抹淚。
我嘆了口氣, 「你們走吧, 以后兩清了。」
丞相府敗了, 滿門抄斬，李一諾也沒逃過此劫，用她的命換了孩子一命。
早朝之上, 金鑾殿氣氛凝重。
樓觀雪手持太子血書，一步步踏上臺階，隨之呈上來的，還有三皇子謀逆的實證, 樁樁件件，無可辯駁。
龍顏震怒，聖旨即刻傳下, 三皇⼦被廢黜爵位, 打⼊天牢，永世不得出。
⽽素來低調沉穩的七殿下, 即日被冊封為新任太⼦, 朝野震動。
皇上的⽬光先落在臺階下跪地的樓觀雪身上，視線一轉，又落在我⾝上。
我緊張得不敢抬頭, ⾝形顫抖得厲害, 樓觀雪握住了我的⼿, 拉著我⼀塊跪在金磚上。
「陛下, ⾂有⼀事不敢欺瞞。⾂妻錦瑟，本是罪⾂之⼥，當年替嫁入樓府，全是丞相以母親性命相逼, 身不由己。但她絕⽆半分異心, 所以今日特來與臣一同請罪, 望陛下恕罪。」
我⼼頭一震, 額頭貼緊冰涼的金磚, 攥得指尖發⽩。
誰知皇上忽然哈哈⼤笑, 笑聲穿透⾦鑾殿, 帶著幾分了然與豁達, 「朕早已知曉此事，何須你多⾔，此前暗中為樓卿傳遞消息，助朕查清逆案，功過相抵, 這替嫁之罪, 朕便赦了。」
⾛出宮門后, 我才松了口⽓，竟是腿都嚇軟了。
「嚇S我了嚇S我了，我還以為陛下也要杖S我呢。」
抬頭才發現，樓觀雪那雙漂亮的⿊眸盯著我，陽光在他的眼中晃蕩, 流轉間，宛如未盡的情曲⼀樣綿⻓。
樓觀雪牽住我的手, 指腹摩挲著我眼角的淚花，「這下，不用裝瞎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