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吧，給你個表現的機會。”我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
“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他問。
“說什麼？”
“說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那多沒意思。”我哼了一聲，“這種事，當然要由我這個勝利者，親口告訴失敗者，才更有戲劇效果。”
沈煜祺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你啊……”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到車上，我倆誰都沒說話。
車裡的氣氛，不像來時那麼輕松，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剛才在KTV那句“沈太太”，像個開關，把我心裡某個地方給打開了。
我們隱婚三年，他在人前，從來都是叫我“江芷洛”，或者“芷洛”。
“沈太太”這個稱呼，只在家裡，在床上，他情動的時候，才會這麼叫我。
今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了出來。
像是在宣告主權。
Advertisement
我心裡，有點甜，又有點亂。
紅燈路口，車子停下。
沈煜祺突然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生氣了？”
“生什麼氣？”我莫名其妙。
“氣我沒提前跟你商量，就公開了我們的關系。”他解釋道。
我愣了一下。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
我們當初結婚，確實約定過，暫時不公開。
一方面，是因為我們結婚的契機，有點……特殊。
另一方面，是我覺得沒必要。我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日子是自己過的，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沒有。”我搖搖頭，“你再不公開，我怕你真要被他們打包送給前女友了。”
雖然是句玩笑話，但也是實話。
剛才那個場面，他要是不放個大招，今天這事兒沒那麼容易收場。
沈煜祺看著我，眼神柔和了下來。
“我不會。”他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我已經是你的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這個男人，平時悶得像個葫蘆，怎麼突然說起情話來了。
“……油嘴滑舌。”我別過臉，看向窗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燙。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
沈煜祺沒有再說話，但他的左手，卻伸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幹燥又溫暖，給了我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我回握住他。
算了，公開就公開吧。
反正遲早都要公開的。
而且，一想到明天同學群裡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
我心裡那點看戲的小火苗，又忍不住蹿了起來。
這可比撮合他和李姍姍，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一陣持續不斷的手機震動中醒來的。
我閉著眼睛，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解鎖屏幕，微信圖標上那個紅色的“99+”，差點閃瞎我的眼。
毫無疑問，是高中同學群。
昨晚從KTV回來，我就把群消息屏蔽了，沒想到一個晚上過去，他們居然能聊出上千條新消息。
這得是多大的怨念啊。
我揉了揉眼睛，點開群聊。
入目所及，全是在@我和沈煜祺。
【@江芷洛 @沈煜祺 你們倆出來解釋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昨天晚上回家，想了一夜，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沈煜祺和江芷洛？這倆人怎麼會湊到一起的？】
【@江芷洛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跟我們班的學霸結婚，居然藏著掖著，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樓上的，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沈煜祺不是應該和姍姍在一起的嗎？】
看到這條消息，我精神了。
來了，我最想看的部分來了。
果然，趙雪立刻跳了出來。
【就是！江芷洛，你是不是早就跟沈煜祺有一腿了？所以當年他才跟姍姍分手的？】
好家伙，直接給我扣上“小三”的帽子了。
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趙雪你別胡說！我記得沈煜祺和李姍姍分手，是因為李姍姍要出國吧？跟芷洛有什麼關系？】——這是一個比較理智的同學。
趙雪：【那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著安安分分的，背地裡指不定動了什麼手腳呢！】
我看著手機，氣笑了。
這含沙射影的，就差直接報我身份證號了。
我正準備打字回懟，身邊的沈煜祺動了動。
他伸長手臂，把我撈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在看什麼？”
“看你的愛慕者，在群裡聲討我這個‘小三’呢。”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沈煜祺眯著眼睛，快速地瀏覽了一下聊天記錄。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當看到趙雪那幾條消息時，他臉上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能感覺到，他要生氣了。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冷冰冰的，但護短得很。
果然，他拿過我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沈煜祺：【@趙雪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他一出現，群裡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鍾，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冒泡。
【臥槽，是本人！】
【學霸你終於出來了！快解釋一下！】
趙雪顯然也沒想到沈煜祺會親自下場，但她好像並不怕，反而更來勁了。
趙雪：【沈煜祺，你什麼意思？我哪句話說錯了？
你敢說你當年跟姍姍分手，跟江芷洛一點關系都沒有？】
沈煜祺沒有再打字。
他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他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出來，比平時更冷，更沉。
“第一，我跟李姍姍分手，是因為她要出國，而我選擇留下。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決定，跟任何第三方無關。
如果你記性不好，我可以提醒你，當年是她提的分手。”
“第二，我跟江芷洛，是在和李姍姍分手兩年后，才在一起的。我們自由戀愛，光明正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江芷洛，現在是我的妻子，沈太太。
我不希望再從任何人口中，聽到對她不敬的言辭。否則，后果自負。”
這條六十秒的語音，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群裡。
整個群，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一分鍾，才有人出來打圓場。
班長張偉：【好了好了，都是同學，別傷了和氣。
煜祺，你也別生氣，趙雪就是心直口快，替姍姍覺得不值。】
沈煜祺直接@張偉。
沈煜祺：【替她不值？她當年為了前程，放棄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替我不值？】
這句話，問得張偉和趙雪啞口無言。
是啊。
當年所有人都覺得，李姍姍出國深造，是人往高處走，沈煜祺留下來，是他沒本事。
所有人都覺得，是沈煜祺配不上李姍姍的未來了。
現在，時過境遷。
沈煜祺憑自己的能力，成了一家頂尖律所的合伙人，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而李姍姍，在國外發展平平，選擇回國。
於是，輿論就變了。
變成了沈煜祺應該不計前嫌，等著她，包容她。
憑什麼呢？
我看著沈煜祺冷峻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幹嘛呀，一大早發這麼大火。”
沈煜祺轉過頭，看著我，眼裡的冰霜瞬間融化了。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些，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像一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
“他們不該那麼說你。”他悶悶地說。
“我沒關系啊。”我拍了拍他的背，“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唄。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
我一直以為，我是不在乎的。
但聽到沈煜祺剛才那番話，我才發現，原來被人維護的感覺，這麼好。
“不行。”他固執地說，“你是我的。誰都不能說你不好。”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捧起他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好啦，我知道了。別氣了，氣壞了還得我照顧你，不劃算。”
沈煜祺看著我，眼神暗了暗。
他一個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既然沈太太這麼會算賬，”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信號，“那我們來算算另一筆賬。”
“什麼……什麼賬？”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昨晚，是誰說自己體力好的？”他俯下身，鼻尖蹭著我的鼻尖，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
“現在，證明給我看。”
……
等我們“算完賬”再拿起手機，已經是中午了。
同學群裡，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大概是沈煜祺那番話起了作用，沒人再敢提我和李姍姍的是非。
話題變成了對我倆的好奇。
【所以，江芷洛和沈煜祺到底是怎麼好上的？我完全想不通啊！】
【同問！一個體育生，一個學霸，這倆人上學的時候說過話嗎？】
【我記得說過！有一次運動會，江芷洛跑八百米，好像是中暑了，沈煜祺把她背到醫務室的！】
【臥槽！還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細節！快講講細節！】
我看到這條消息，愣住了。
有這回事嗎？
我努力地回憶了一下。
好像……確實有。
高二那年運動會，我報了八百米和三千米。
比完八百米，整個人都快虛脫了，眼前發黑，然后……然后我就沒什麼印象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務室的床上了。
當時陪著我的是我們班的衛生委員，她告訴我是她和幾個同學把我送過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這事兒還跟沈煜祺有關系。
我轉頭看向旁邊正在穿衣服的男人。
他身材很好，寬肩窄腰，腹肌的線條流暢又漂亮，是我最喜歡的“藝術品”。
“喂。”我戳了戳他的腰。
“嗯？”他轉過頭。
“高二運動會，是你把我背到醫務室的？”我問。
沈煜祺穿襯衫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看我，只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子。
“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我眯起眼睛，“你這反應，可不像是不記得了。”
他扣好最后一顆扣子，才轉過身，捏了捏我的臉。
“陳年舊事，提它做什麼。”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
“快說，到底是不是你？”我追問。
沈煜祺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后，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