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珏淺輕輕扯了扯那個男人的袖子，小聲說：「陸放哥哥，你別怪姐姐……她從小在鄉下長大，說話直，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語氣擔憂又溫柔：
「姐姐，你其實不必為了引起陸哥哥的注意，故意這麼說話的。雖然陸哥哥長得好看，但你這樣的，陸伯伯和陸嬸嬸是不會同意的……」
我手裡的刀停住了。
「他好看嗎？你吃點好的吧。」
沈珏淺愣了一下。
我放下刀，回頭看了一眼。
身后，三個男人從棚子后面走了出來。
顧知年穿著件淺灰色的毛衣，清冷的眉眼在陽光下像落了一層霜，手裡拎著我剛讓他去取的豬下水，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尹闊笑眯眯地湊過來，眼尾泛著紅，那雙眼睛天生帶著幾分勾人的意味，往那兒一站，整條街都亮了幾分。
蕭簡跟在后頭，懷裡抱著一筐剛洗好的蔥，圓溜溜的眼睛看過來，幹幹淨淨的，像只等人誇獎的小狗。
三個人往我身后一站，整條街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沈珏淺愣住了。
「他們是誰？」
顧知年把豬下水放到案板上，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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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闊笑眯眯地替我答了：「我們是她僕人。」
彈幕瞬間炸了。
【？？？？？】
【三個男鬼怎麼這樣？？？之前還沒遇到女主就算了，現在女主都站在他們面前了，他們居然沒有纏上去？？他們明明之后愛女主寶寶愛得S去活來才對啊！】
【就是，現在居然這麼氣女主！什麼情況！】
【這展開不對啊，原著裡他們對女主百依百順的】
【等等我捋一下，意思是這三個男鬼本來是女主的后宮預備役，結果現在成了這S豬女的僕人？？？】
【這 npc 到底什麼來路啊我去】
沈珏淺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擔憂的模樣。
她皺起眉，看著顧知年他們，語氣又輕又柔：
「幾位哥哥，如果我姐姐用什麼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脅迫著你們，你們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們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真誠得能滴出水來。
「你們要是缺工作，可以來我們沈家，我會給你們安排合適的位置的，不要再做這違背本心的事了。」
尹闊笑了。
他抱著那筐蔥，歪著頭看她，語氣吊兒郎當：
「鳩佔鵲巢的S綠茶，滾遠點。」
沈珏淺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可能這輩子沒被人這麼罵過，尤其是被一個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的。
「我姐姐和你說什麼了？」她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點顫，「我沒有鳩佔鵲巢……是因為她長這個樣子，幹這個活，回沈家，會讓沈家丟臉的……」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也會……讓沈家失去聯姻的機會的。」
顧知年正低頭把豬下水往盆裡放，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沈珏淺。
那張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冷得能結冰。
「她長什麼樣？」
沈珏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顧知年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東西，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一個星期后你再來，她就會比你漂亮多了。」
沈珏淺眼角抽了抽，表情都沒維持住，笑了出聲「這位先生，你想要開玩笑也不是這麼開的。」
顧知年沒理她，自顧自開始切起手裡的豬肉。
沈珏淺又問了好幾遍，顧知年連頭也沒抬。
從小被人寵在手裡的人，突然被人這麼忽視，她氣得雙手顫抖，幾乎是咬著牙說：
「好，一個星期后就比我漂亮了是吧，那我等著見證這個時候。」
5
沈珏淺走了。
我繼續剁排骨。
但回家之后，我站在鏡子前，愣住了。
鏡子裡的那張臉，左邊臉頰上那塊拇指大的暗紅色胎記——
小了一大半。
邊緣變得模糊，顏色也淡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擦掉。
皮膚白了點，眼睛大了點，睫毛長了點。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顧知年那天蹲在我腳邊給我洗腳的時候，我就覺得身上有點暖洋洋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包裹著。
原來顧知年的金手指是這個意思。
反饋容貌。
接下來的幾天。
我每天照鏡子，都能看見變化。
胎記一天天變小。
皮膚一天天變白。
五官一天天變得更精致。
身材也變得凹凸有致。
第六天早上，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人，有點恍惚。
胎記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小塊，顏色淡得快看不出來了。
整張臉像是被重新描畫過一遍，輪廓還是那個輪廓，但每一處都精致了不止一點。
我眨了眨眼，鏡子裡那個人也眨了眨眼。
有點陌生。
第七天。
星期日。
我照舊在豬肉攤上賣豬肉。
幾輛豪車駛來，停在了門口。
沈珏淺第一個下車，后面跟著幾個年輕男女，再往后，是一對中年夫妻——
我那對親生父母。
沈珏淺嬌滴聲開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姐姐一定要說一個星期后她就會比我漂亮，還非要逼我讓大家一起來見證.......」
6
沈珏淺身后的幾個富家千金緊跟著嘲笑出聲：「沈時之不就是個S豬丫頭，搞得跟我們之前沒見過她似的，醜成那樣，哪好意思說這種話。」
「渾身豬臭氣的鄉巴佬，說這種招笑得話哈哈哈哈，上個月我還開車路過這裡，看到過她的，是真的醜，比我家燒火阿姨還醜！」
......
我放下刀，抬起頭。
攤子前面突然安靜了。
沈珏淺的表情僵在臉上。
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富家千金，嘴巴還張著，聲音卻沒了。
就連沈父沈母都表情驟變，嚇了一大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臉上。
原本覆蓋在臉上的那塊胎記已經完全不見了。
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眼睛大了，睫毛長了，鼻梁挺了，嘴唇潤了。
整張臉像是被人重新畫過一遍，輪廓還是那個輪廓，但每一處都精致了不止一點。
沈珏淺的朋友裡，有個染著金發的女生小聲說了一句：「臥槽。」
沈珏淺驚得往后退了幾小步：「這怎麼可能......」
沈母往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滿臉驚奇：
「你……你臉上的胎記呢？」
我沒回答。
沈珏淺猛地抬起頭，盯著我，聲音尖了幾分：
「你整容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怎麼可能！你是不是早就整了，故意藏著？」
「一個星期整容？」我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你當整容是去菜市場買顆白菜？恢復期都不用？」
她噎住了。
旁邊那幾個富家千金開始小聲議論。
「對啊，整容不可能這麼快的……」
「而且她這個變化，不像是整的，像是……像是整個人被重新長了一遍。」
「我之前見過她，那時候臉上胎記還挺大的，現在怎麼……」
「現在這麼看來，這S豬女長的還挺好看的，能說嗎，比沈珏淺好看一點......」
沈珏淺咬著嘴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父的表情在驚訝了一陣后，突然面色又沉了下來：「既然你長的並不如之前那麼不堪，為何最初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看著他，笑了。
故意順著他的話說：
「因為不想跟你們回去，聽明白了嗎？」
「一個會因為外貌的美醜，就連親生女兒都不要的腌臜家庭，有什麼好回的，我還不如S豬呢。」
沈父沈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幾個少爺小姐的議論聲突然大了起來。
「故意的？為什麼啊？」
「不想回沈家？那可是沈家啊……」
「等等，」那個金發女生突然壓低聲音，但聲音還是能聽見，「所以她之前那樣，是故意扮醜的，是為了不被認回去？」
另一個男生「噗」地笑出聲：「那沈珏淺之前炫耀的那些……人家根本不想搶啊。」
「可不是嘛，人家寧願在鄉下賣豬肉，都不願意回沈家。」
「那沈珏淺天天在朋友圈說什麼『我姐姐想搶我位置』……」
「笑S我了，人家壓根沒看上。」
沈珏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手指攥緊了裙擺，指節都發白了。
「你們別胡說！」她猛地回頭，聲音尖銳，「她肯定是整容了！肯定是！」
顧知年從后面走出來，擋在我面前。
他低頭看著沈珏淺，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說完了嗎？」
沈珏淺往后縮了縮。
尹闊笑眯眯地湊過來，手裡還拎著一把蔥，那雙勾人的眼睛彎著，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軟：
「說完了就滾，別擋著我們做生意。」
蕭簡站在我旁邊，沒說話，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沈珏淺，像是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小狗。
沈珏淺的朋友們又小聲嘀咕起來。
「這三個男的也太帥了吧……」
「對沈珏淺好兇，但對那個姐姐好護著……」
「沈珏淺不是說那姐姐在鄉下沒人要嗎？」
「嘖。」
沈珏淺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真的快哭了，不是裝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父沈母氣得滿臉通紅，對我破口大罵：「逆女！逆女！我們可是生育你的親生父母，你竟有如此心機！」
「就你這種沒接受過貴族教育的鄉下人，就算再漂亮也是低級貨色！」
我拿著一把S豬刀用力地砍在案板上——「砰」
嚇得所有人往后倒退一步。
7
就在這時。
一聲男人的輕笑從外邊傳來。
豬肉鋪外面，有人經過。
是個男人。
很高，肩寬腿長，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
他步子沒停，但頭微微側過來，朝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我渾身一涼。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似的，從我臉上掠過，落在我身后的三個人身上，然后移開。
他嗤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裡：
「三只陰湿鬼和一個靠鬼做交易的惡女罷了，坑蒙拐騙，哗眾取寵。」
我愣了一下，正疑惑眼前這人是誰時。
眼前突然炸開一片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主來了！！！】
【陸淮序！！我的陸淮序！！！你終於來了，你的女主角都快被欺負S了！】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靠鬼做交易的醜女？】
【笑S，男主看不上任何女人，他只對女主感興趣】
【不是吧不是吧，這 npc 好不容易疊滿 buff，現在要被男主一波帶走？】
【活該，誰讓她截胡女主的機緣】
他的聲音不重不輕，但剛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
沈珏淺的反應很快。
快得讓我有點佩服。
她臉上難掩激動，迅速換上那副招牌式的乖乖女笑容，衝著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喊了一聲：
「先生！」
那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腳步頓了一下。
沈珏淺提著裙子小跑過去，跑到他面前，仰起頭，聲音夾得又輕又軟：
「先生，您剛才說的話……我有點沒聽懂。這三個人怎麼了？我姐姐怎麼了？您能詳細說說嗎？」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點擔憂：
「我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不懂城裡的事，我怕她被人騙了。您要是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或者……您要不要去我們沈家坐坐？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私下商量。」
那個男人轉過身來。
隔著半條街，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低頭看了沈珏淺一眼。
然后點了點頭。
沈珏淺眼睛亮了，回頭朝她那群朋友招招手，又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得意，挑釁。
然后她叫上那個男人上了車。
幾輛豪車揚長而去。
豬肉攤前恢復了安靜。
8
我把手裡的筒子骨往案板上一扔，抹了把汗。
但我很快發現，我的三只帥鬼僕人臉色不是很好。
「那個男的不是好東西。」蕭簡小聲說。
尹闊難得沒說話。
顧知年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點擔心。
我擺擺手：「沒事，該幹嘛幹嘛。」
但我知道，有事。
因為彈幕又開始刷了。
而且刷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熱鬧。
【我去，陸淮序居然跟沈珏淺走了？所以就算沒有三只陰湿鬼纏著女主的劇情，男女主還是會相遇啊】
【這不廢話嗎，沈珏淺是女主啊，男主不對她感興趣對誰感興趣】
【笑S，那個S豬女還傻乎乎地在這賣豬肉呢，不知道自己和那三只鬼都快完了】
【等等等等，你們別劇透啊，我沒看過原著！】
我盯著這些彈幕，手裡的抹布慢慢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