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氣得當場砸了我的手機:"你瘋了?家裡五套房你不住,非要跑那麼遠受罪?"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哪套房有我的房間?"
爸媽愣住了。
奶奶房、姑姑房、弟弟的遊戲室、客房、書房……五套房,二十幾個房間。
唯獨沒有一間,是屬於我的。
01
高考成績621分。
這個數字出現在屏幕上時,我爸許文斌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媽劉芸捂著嘴,眼淚直接就流了下來。
“太好了,太好了!”
“昭昭,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許文斌一把抱住我,力氣大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這分數,本市的好大學隨便挑!”
劉芸也過來拉住我的手,臉上是這十幾年來最燦爛的笑容。
“我女兒就是爭氣!媽明天就去訂最好的酒店,給你辦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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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
我卻很平靜。
我默默地關掉查分頁面,打開了志願填報系統。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沒有絲毫猶豫,填上了早就想好的學校和專業。
黑省大學,動物科學。
一個距離我們這座南方城市足足有2400公裡的地方。
一個他們想都想不到的邊疆學校。
提交,確認。
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看著他們。
“爸,媽,志願我填好了。”
許文斌還沉浸在喜悅中,大手一揮。
“填了就好!報的哪所?金融還是計算機?跟你王叔叔說一聲,以后實習工作都好安排!”
劉芸也笑著說:“肯定是本市大學城那幾所吧?離家近,媽還能天天給你送湯喝。”
我搖搖頭。
“我報了黑省大學。”
客廳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許文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哪個大學?”
我重復了一遍。
“黑省大學。”
“啪!”
一聲脆響。
我手裡的手機被許文斌一把奪過去,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間碎裂,像一張蜘蛛網。
“你瘋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震得我耳膜生疼。
“家裡五套房你不住,非要跑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
劉芸也反應了過來,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許昭!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們作對?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飛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她的聲音尖利,充滿了被背叛的傷心。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因為我的決定而扭曲的臉。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哭泣。
我只是平靜地問出了那個在我心裡盤踞了十年的問題。
“哪套房有我的房間?”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
許文斌和劉芸都愣住了,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哪套房有我的房間?
我們家在本市有五套房。
市中心一套一百八的大平層,是奶奶的養老房,因為她喜歡熱鬧。
學區一套一百二的,是我姑姑許文慧一家三口在住,因為她兒子要上小學。
郊區一套帶院子的別墅,是弟弟許陽的遊戲室和倉庫,因為他說放模型和遊戲機需要大空間。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是復式。
樓下是客廳廚房,樓上三個房間。
主臥是爸媽的。
次臥是客房,因為爸媽好客,總有朋友親戚來。
最小的一間,是書房,擺著爸爸的茶具和字畫。
哦,還有一套最小的,在老城區,租出去了。
五套房,二十幾個房間。
唯獨沒有一間,是真正屬於我的。
從我記事起,我的床就在客廳的沙發上。
后來弟弟出生,我睡的是陽臺搭的小床。
再后來,我睡的是書房的折疊床。
每天早上,我必須在爸爸進書房喝早茶前,把床收起來,把我的所有東西塞進一個箱子裡。
晚上,等全家人都睡了,我再把床打開。
我的世界,就是一個箱子和一個折疊床。
現在,他們質問我為什麼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我的答案很簡單。
因為我想擁有一張,早上醒來后,不用立刻收起來的床。
看著他們震驚到失語的表情,我知道,他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們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
許文斌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似乎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最后,他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你……你就是白眼狼!”
“我們給你吃給你穿,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劉芸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卻是委屈和憤怒。
“昭昭,你怎麼能這麼傷媽媽的心?一個房間就那麼重要嗎?比一家人在一起還重要?”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對。”
“很重要。”
“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
我彎下腰,默默地撿起地上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
屏幕雖然碎了,但還能看到一條剛剛彈出的消息。
“志願提交成功,請等待錄取通知。”
我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02
我的手機被砸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小時內就傳遍了整個家族。
第一個電話是奶奶周老太太打來的。
她在電話那頭中氣十足地命令我爸。
“文斌,你現在!立刻!把那個不孝孫女給我帶過來!”
“我倒要看看,她翅膀是多硬,敢這麼氣自己的爹媽!”
半小時后。
我被許文斌和劉芸一左一右地“押”到了奶奶住的市中心大平層。
客廳的紅木沙發上,坐滿了人。
主位上是臉色陰沉的奶奶。
旁邊是聞訊趕來的姑姑許文慧和姑父。
我那個被寵上天的弟弟許陽,正窩在奶奶懷裡,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一場針對我的家庭審判,正式拉開序幕。
我一進門,奶奶手裡的茶杯就重重地磕在茶幾上。
“許昭,你給我跪下!”
我站著沒動。
許文斌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壓低聲音怒吼。
“你奶奶讓你跪下,你聾了?”
我依舊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沙發上的一圈人。
他們是我的家人。
也是即將瓜分我未來的“敵人”。
奶奶見我沒反應,氣得胸口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們許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爸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就為了一個破房間,要跑到幾千裡外去,你有沒有良心?”
姑姑許文慧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昭昭。女孩子家家的,跑那麼遠幹什麼?”
“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以后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經事。”
“再說了,你走了,誰來輔導我們家小寶的功課啊?他明年可就要小升初了。”
我姑姑的兒子,我的表弟,正是我砸壞的手機屏保。
因為姑姑說,我要時刻記著,我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給表弟當免費家教。
我看著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只覺得無比聒噪。
劉芸在一旁抹著眼淚,扮演著她最擅長的受害者角色。
“媽,都怪我,是我沒教好女兒。”
“她現在心裡只有她自己,早就沒有我們這些家人了。”
一場完美的道德綁架。
每個人都在指責我的自私,我的不孝。
卻沒有人問過我,我想要什麼。
許陽從奶奶懷裡探出頭,對我做了個鬼臉。
“姐,你就別去了唄。你走了,誰給我洗球鞋啊?”
整個客廳裡,都回蕩著對我的控訴。
我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等他們說得口幹舌燥,暫時停下來喘氣的時候。
我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說完了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沒想到,面對如此陣仗,我還能這麼平靜。
我看向奶奶。
“奶奶,您住的這套房,一百八十平,您一個人住。您晚上睡覺,害怕嗎?”
奶奶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又看向姑姑。
“姑姑,你住的學區房,買的時候,爸媽說的是給我上學用的。我現在高中畢業了,那套房,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姑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許昭你什麼意思?那是你爸媽心甘情願給我們住的!”
最后,我看向我爸媽。
“爸,媽,弟弟的遊戲室,那套郊區的別墅,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句話一出口,客廳裡瞬間S寂。
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我。
連許文斌和劉芸都懵了。
那套別墅,是爺爺還在世時,偷偷給我買的。
他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底氣。
房產證,也一直由爺爺的老律師保管著。
爺爺去世前告訴我,這是我最后的退路。
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律師已經把所有權都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這件事,我誰也沒告訴。
我看著我爸。
“爸,那套別墅,市價至少一千萬。弟弟用來放他那些幾百塊錢的模型,是不是太浪費了?”
“如果你們不給我大學學費。”
“我就把它賣了。”
“我想,一千萬,應該足夠我讀完大學,再在黑省買一套屬於我自己的房子了。”
許文斌的嘴唇開始哆嗦,手指著我,一個“你”字說了半天,卻說不出下文。
奶奶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最疼愛的大孫子許陽的遊戲室,竟然是我的?
這比我考上大學要去外地,更讓她無法接受。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精彩紛呈的臉,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我平靜地宣布我的決定。
“我的志願,不會改。”
“錄取通知書很快就會到。”
“你們誰也攔不住我。”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我能聽到背后傳來奶奶氣急敗壞的尖叫,和我媽崩潰的哭聲。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未來,必須由我自己奪回來。
03
家庭審判不歡而散。
我以為亮出別墅這張底牌后,他們至少會暫時消停。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第二天,我正在書房的折疊床上整理去大學的行李。
劉芸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放到我面前。
“昭昭,這裡面有五萬塊錢。”
她的語氣很平靜,不像昨天那樣歇斯底裡。
“是你大學四年的全部費用,包括學費和生活費。”
我抬起頭看她。
一年一萬二千五。
學費都不夠。
這根本不是妥協,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逼迫。
他們想用錢來困住我,讓我寸步難行,最終只能低頭求饒。
劉芸見我不說話,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有那套別墅。”
“但你一個女孩子,拿著那麼大一筆錢,不安全。”
“這筆錢還是先放在爸媽這裡,我們替你保管。”
“你只要乖乖聽話,把志願改回本市,或者去讀個專科也行,離家近。”
“以后家裡的財產,少不了你的。”
畫餅,威脅,利誘。
他們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媽,你知道黑省大學一年的學費是多少嗎?”
劉芸愣了一下,顯然沒去了解過。
“五千。”我告訴她,“四年兩萬。你給我五萬,是想讓我剩下三萬給弟弟買遊戲機嗎?”
劉芸的臉色有些難看。
“生活費呢?你吃什麼?喝什麼?”
“學校有勤工儉學崗位,也有獎學金。”我平靜地說,“我打聽過了,只要我努力,餓不S。”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她。
她收起了偽裝出來的溫和,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熟悉的怨毒。
“許昭,你非要這麼倔是嗎?”
“行!我告訴你,除了這五萬,你休想再從這個家裡拿走一分錢!”
“你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靠自己活下去!”
我點點頭。
“好。”
一個字,徹底點燃了劉芸的怒火。
她拿起那張銀行卡,作勢要折斷。
“你別后悔!”
我沒理她,從我的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已經泛黃的筆記本。
我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
“媽,你還記得這個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