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昭昭,這裡面是別墅所有的法律文件,包括房產證原件,土地使用證,還有你爺爺給你的一封信。”
“從法律上來說,你是那套別墅唯一且合法的主人。”
“任何人,都無權幹涉你對它的處置。”
“你爺爺還給你留下了一筆信託基金,在你大學畢業前,每個月會有一筆生活費打到你的卡上,足夠你衣食無憂。”
“他希望你,能過得自由,快樂。”
我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紙袋,眼淚再也忍不住。
原來,爺爺為我鋪好了所有的路。
他早已預見了我可能會遭遇的一切。
我打開那封信。
爺爺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我的昭昭,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爺爺已經不在了。”
“不要哭,爺爺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陪著你。”
“記住,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你就是你。”
“去飛吧,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爺爺留給你的東西,就是你最堅實的翅膀。”
我緊緊地抱著那封信,仿佛抱住了爺爺最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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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我擦幹眼淚,對張律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張爺爺。”
他欣慰地點點頭。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離開律師事務所,我打車直奔郊區的別墅區。
那裡,才是我的家。
別墅區環境清幽,門口的保安非常嚴格。
我出示了身份證和房產證的電子照片,才被放行。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前。
米白色的外牆,帶著一個小小的花園。
這裡,就是爺爺留給我的,最后的退路。
我用張律師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一股灰塵和模型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裡,地上,沙發上,到處都堆滿了許陽的模型盒子和遊戲光盤。
牆上貼著巨大的遊戲海報。
這裡完全成了他的私人樂園。
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我的痕跡。
我走上二樓,三樓。
每個房間,都被他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唯獨主臥室,是鎖著的。
大概是他們偶爾會過來住,所以保留了那個房間。
我看著這滿屋的狼藉,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給開鎖公司。
“你好,我要給整棟別墅換鎖,從大門到所有房間門,全部換掉。”
第二通電話,我打給了家政公司。
“你好,我需要深度保潔服務,把整棟別墅打掃幹淨。”
第三通電話,我打給了搬家公司。
“你好,我需要把別墅裡的所有私人物品打包,清運出去。”
我告訴他們地址,約好第二天一早過來。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別墅二樓的陽臺上。
看著花園裡已經有些荒蕪的草坪。
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裡,是我的了。
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許文斌的號碼,但我沒刪。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我父親壓抑著怒火,卻故作平靜的聲音。
“我聽你姑姑說,你拿到通知書就沒影了。”
“你在哪?”
我看著眼前的花園,淡淡地開口。
“我在我的房子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鍾后,許文斌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危險。
“……你在別墅?”
08
我父親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陰冷。
“誰允許你過去的?”
他質問道。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頭緊鎖,臉色鐵青的模樣。
我輕笑了一聲。
“爸,我想我需要提醒您一下。”
“這是我的房子。”
“我來我自己的家,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許。”
我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破了他虛偽的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了他粗重的喘息聲。
“你的房子?許昭,你別忘了你姓什麼!”
“那是我爸買的!那就是我們許家的!”
“你立刻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音,終於暴露了他歇斯底裡的本質。
我沒有和他爭吵。
我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地告訴他。
“許陽的東西,我會讓搬家公司打包好。”
“明天我會把照片發給你。”
“你們有一周的時間,過來把東西取走。”
“逾期,我會當成垃圾全部處理掉。”
“什麼?!”
許文斌徹底被激怒了。
“你敢動小陽的東西試試!我打斷你的腿!”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通知我已經說完了,就這樣。”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但我並不害怕。
因為這一次,我站在我自己的領地裡。
我關好門窗,檢查了一遍別墅的安防系統。
不得不說,爺爺考慮得非常周到。
這裡的安防系統是和物業聯動的,非常先進。
我打開了所有的監控。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別墅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四十分鍾后。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像一頭發怒的公牛,咆哮著衝到了別墅門口。
車門打開。
許文斌,劉芸,還有我弟弟許陽,怒氣衝衝地從車上下來。
他們走到大門前。
許文斌拿出他的鑰匙,試圖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轉不動。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開始用力地拍打著鐵門。
“許昭!開門!”
“你這個白眼狼!給我滾出來!”
劉芸也在一旁尖叫。
“你把我們家小陽的東西怎麼樣了?你這個小偷!”
“快開門啊!”
許陽更是上蹿下跳,隔著鐵門對我破口大罵。
“壞姐姐!你敢扔我的模型,我就讓我爸打S你!”
我坐在客廳裡,通過監控屏幕,冷冷地看著門外那三個狀若瘋魔的家人。
他們的醜態,暴露無遺。
我沒有回應。
我的沉默,讓他們更加憤怒。
許文斌開始用腳踹門,發出哐哐的巨響。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他掏出手機,似乎想要找人來撬鎖。
我看著他,按下了對講系統的通話鍵。
我的聲音,通過門口的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去。
“爸,這裡是高檔別墅區,安保系統和警方是聯網的。”
“你再繼續踹門,物業的保安和警察馬上就會到。”
“到時候,我想記者應該會對‘知名企業家帶人強闖親生女兒私宅’這樣的新聞很感興趣。”
我的話,讓許文斌的動作僵住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點可笑的面子和企業家的名聲。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門口的攝像頭,仿佛要用眼神SS我。
“你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我說,“我是在提醒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犯罪行為。”
“這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又怎麼樣?是我爸的錢買的!”他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我笑了。
“法律只看房產證上的名字。”
“爸,你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報警。”
“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這棟房子,到底是誰的。”
“你……”
許文斌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報警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一旦警察來了,查驗了房產證,丟臉的只會是他。
他站在門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劉芸還在旁邊哭哭啼啼。
“文斌,怎麼辦啊,小陽的模型可都在裡面啊,那都是限量版的!”
許陽也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的遊戲機!我的手辦!哇——”
一家人的鬧劇,在我的別墅門前上演。
許文斌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盯著攝像頭,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扇門,他是進不去了。
他沒有再報警。
他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我通過監控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型在說一個字。
“媽。”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把奶奶叫來了。
果然。
不到二十分鍾。
又一輛車停在了門口。
奶奶被姑姑許文慧攙扶著下了車。
她一看到緊閉的大門,就舉起了手裡的拐杖,指著別墅怒罵。
“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連自己親爹親媽都關在門外,你還要不要臉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帶幫手。
上次在小區大廳的教訓,讓她學乖了一點。
她只想用長輩的身份來壓我。
可她不知道,這一套,對我早就沒用了。
我看著監控裡那一張張憤怒而扭曲的臉。
心裡一片冰冷。
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家人。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支配和犧牲的物品。
如今,這個物品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脫離掌控。
他們就用盡一切手段,要把我打回原形。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我拿起手機,也撥了一個電話。
“張爺爺,是我,許昭。”
“他們找到別墅這裡來了,正在門口鬧事。”
“我需要您的幫助。”
09
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別怕,孩子。”
“待在屋裡,不要開門,不要和他們發生任何正面衝突。”
“保護好自己。”
“我馬上就到。”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我瞬間安心下來。
我切斷了對講,不再理會門外愈演愈烈的叫罵聲。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我需要補充體力。
因為我知道,今天的戰鬥,會很漫長。
門外的鬧劇還在繼續。
奶奶的嗓門最大。
她把我從小到大所有“不懂事”的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添油加醋地向周圍偶爾路過的鄰居控訴。
企圖用輿論來壓垮我。
但這裡是郊區別墅區。
鄰裡之間關系淡漠,家家戶戶都隔得很遠。
並沒有人真的停下來圍觀。
她的獨角戲,顯得格外滑稽。
許文斌和劉芸則換了策略。
他們開始打溫情牌。
“昭昭,開門吧,我們好好談談。”
“爸爸知道你受了委屈,是爸爸不對。”
“你先把門打開,我們是一家人,沒有什麼說不開的。”
劉芸也在一旁哭著說。
“昭昭,媽求你了,你別這樣折磨我們。”
“小陽還小,他不能沒有那些玩具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媽,好不好?”
他們的表演,如此逼真。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了過去十八年的一切,我幾乎都要被他們感動了。
可惜,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吃完面,把碗洗幹淨。
然后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嘈雜的電視劇聲音,蓋過了門外的叫罵。
我把自己隔絕在他們之外。
這個堅固的堡壘,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大約半小時后。
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上下來一位穿著考究,氣質儒雅的老者。
正是張律師。
他的出現,讓許家人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們都用一種警惕和審視的目光看著這個陌生人。
張律師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到大門前,按響了門鈴。
我通過監控看到他,立刻接通了視頻對講。
“張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