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是我備用的一卡通，裡面還有幾百塊錢。”
“你拿著，至少在學校吃飯不用愁。”
“這怎麼行！”我連忙推辭。
“拿著吧。”他把卡硬塞到我手裡。
“就當是我這個學長，提前照顧新入學的學妹了。”
他笑著說，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等你補辦好證件，一切都安頓好了，再還給我也不遲。”
我看著手裡的現金和一卡通，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什麼都別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進去把事情辦好吧。”
“我就在外面等你。”
他指了指我對面的那家銀行。
我點點頭，沒有再拒絕。
我拿著那張一卡通，走進了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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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它，在自助櫃員機上，辦了一張臨時的儲蓄卡。
然后，我把卡號發給了張律師。
幾乎是同時。
一筆兩萬塊錢的款項，就打了進來。
是信託基金這個月的生活費。
看著手機短信上顯示的餘額，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活下來了。
我走出銀行，林默果然還在門口等我。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看到我出來，立刻迎了셔來。
“都辦好了？”
我點點頭。
“林默，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把他的現金和一卡通都還給了他。
然后，用手機，給他轉了一百塊錢。
“這是借你的錢。”
他看著手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你還真是……”
他想說什麼，最后還是沒說。
“好吧，既然你現在沒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公寓吧。”
我沒有拒絕。
我們並肩走在黃昏的街道上。
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卻並不尷尬。
我心裡，正在醞釀著一個瘋狂的，大膽的計劃。
許文斌以為，用官司拖住我，我就必S無疑。
他錯了。
他以為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錢，我就只能束手就擒。
他也錯了。
爺爺留給我的，從來不只是錢和房子。
他留給我最寶貴的遺產，是智慧，是勇氣。
是置之S地而后生的，反擊的武器。
就在剛才，在銀行裡。
我想到了一個，可以徹底將許文斌打入地獄的辦法。
一個，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計劃。
我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默。
“林默，你是物理系的，對不對？”
“是啊，怎麼了？”他有些好奇。
“那你們系，是不是有很多……技術大神？”
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就是那種，很厲害的，電腦高手。”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有是有……”
“你想做什麼？”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一個，可能有點危險，甚至有點違法的忙。”
“我想讓他，為他對我做過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21
林默被我的話，和我的眼神，鎮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夕陽的最后一縷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上。
天色，暗了下來。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我們之間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我……”他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你心裡藏著很深很深的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等著他的答案。
他看著我的眼睛，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不能幫你做違法的事情。”
他說。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緊接著，他又說。
“但是，我可以幫你，找到能幫你的人。”
“我可以幫你，用合法的，但絕對致命的方式，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
“許文斌，我剛才在等你的時候，查了一下。”
“他是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主營業務是房地產和金融投資。”
“對嗎？”
我點了點頭，心裡無比震驚。
他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查到了許文斌。
他遠比我想象的，要更聰明，更不簡單。
“像他這樣的公司，這樣的身份。”
“最怕的，不是家庭醜聞，也不是官司。”
“而是，經濟問題。”
“是那些，一旦曝光，就足以讓他身陷囹圄的，商業犯罪的證據。”
林默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與他學生外表不符的，冷靜和睿智。
“我的一個師兄，畢業后自己開了一家網絡安全公司。”
“他們是這個領域裡，最頂尖的白帽子黑客。”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從最嚴密的防火牆裡，找到最致命的漏洞。”
“只要你付得起錢，他們可以幫你拿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而且，他們會用一種讓對方無法察覺，也無法追查的方式去做。”
“他們只負責取證，不負責使用。”
“如何使用這些證據，是客戶自己的事情。”
“這，是合法的。”
我明白了。
我徹底明白了。
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許文斌用法律的空子來凍結我的財產。
那我就用法律的武器，把他送進他該去的地方。
他想毀了我的人生。
那我就，親手毀掉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他的公司，他的地位，他的財富。
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錢不是問題。”我說。
信託基金，足夠我支付這筆費用。
“好。”林默點點頭。
“我今晚就聯系他。”
“剩下的，你們自己談。”
說完，他把我的校園卡還給了我。
“這個你還是拿著吧。”
“師兄那邊收費很高，你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在學校吃飯，能省一點是一點。”
這一次，我沒有再拒絕。
“林默。”我看著他，鄭重地說道。
“謝謝你。”
“還有，對不起，把你卷了進來。”
他笑了笑，笑容依舊幹淨。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那麼好的女孩子，被壞人欺負而已。”
“快回去吧，天晚了，不安全。”
他目送我走進公寓的大門，才轉身離開。
我回到那個小小的房間，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我見到了林默的那個師兄。
他看起來，比我想象的要年輕。
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但他的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我們談了兩個小時。
我把我知道的，關於許文斌公司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他沒有多問我的私事。
只是在聽完后，給了我一個價格。
一個讓我咋舌，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價格。
我當場，就用信託基金的備用卡，支付了定金。
他給了我一個承諾。
“一周之內，他公司所有服務器裡，最有價值的東西，都會出現在你的郵箱裡。”
“包括，他這些年所有的，黑賬。”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過得平靜，又無比煎熬。
我像所有新生一樣，去學校報到，領軍訓服，參加開學典禮。
我認識了新的同學，新的室友。
沒有人知道，在我平靜的外表下，藏著一個即將引爆的，巨大的復仇計劃。
林默，也像一個真正的朋友一樣，給了我很多幫助。
但他，再也沒有提過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們之間，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終於，在一周后的那個深夜。
我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
我用師兄給我的秘鑰，打開了它。
裡面，是無數個文件夾。
合同，轉賬記錄，內部郵件……
還有一本，詳細到令人發指的，內外賬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許文斌這些年，是如何偷稅漏稅，如何行賄，如何做假賬，如何將公司的資產，轉移到他個人名下的。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每一條，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我看著那些文件，手腳冰涼。
這就是我叫了十八年“父親”的男人。
一個被金錢和欲望，腐蝕得面目全非的魔鬼。
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將所有的證據，分成了兩份。
一份，匿名發給了稅務部門和證監會的舉報郵箱。
另一份，我發給了張律師。
我在郵件裡寫道。
“張爺爺，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了電腦。
我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北方的夜，很涼。
天空中，繁星點點。
我知道，從明天開始。
我的人生，將迎來真正的，黎明。
后續。
半個月后。
許文斌的公司，被查封了。
他本人，也因為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被刑事拘留。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城市，都為之震動。
樹倒猢狲散。
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都作鳥獸散。
劉芸，在得知消息后，當場就暈了過去。
她賣掉了所有的首飾和包包，想去給他請最好的律師。
卻發現，他們的所有財產，都因為是犯罪所得，而被凍結了。
她一夜之間，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太太，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落魄女人。
奶奶，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了。
躺在醫院裡，半身不遂。
姑姑許文慧，第一時間就和他們家劃清了界限。
生怕被牽連進去。
那個曾經被捧在手心裡的許陽，也失去了所有的庇護。
他被送到了鄉下的遠房親戚家。
那個曾經看似堅不可摧的家庭，在瞬間，分崩離析，灰飛煙滅。
而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張律師，用我提供的部分證據，輕松地打贏了官司。
法院判定，爺爺的遺囑完全有效。
那棟別墅，和那三十萬，都物歸原主。
別墅，很快就賣掉了。
一筆巨款，打到了我的新賬戶裡。
我用這筆錢，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小小的，屬於我自己的公寓。
我還成立了一個以爺爺名字命名的，小動物保護基金。
我的人生，終於走上了正軌。
我和林默，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帶我去看北方的第一場雪。
在漫天飛舞的雪花裡，他握著我的手，對我說。
“安，過去都過去了。”
“以后，有我。”
我看著他被凍得通紅的鼻尖，和那雙比星辰還亮的眼睛。
我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了。
是啊。
過去了。
我終於，活成了我自己。
活成了，爺爺希望我成為的，那個自由，快樂，勇敢的女孩。
爺爺，您看到了嗎？
您的昭昭，很好。
未來，會更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