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班安靜了三秒。
五秒后，我拿起書包，去了教務處。
第三天，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我的退學手續先辦完了。
她衝到我家樓下，聲音都變了："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開口："你不是說這分數是你的嗎？那就都給你。"
01
689分。
一個猩紅的數字。
我和宋佳琪的分數，並列在成績單的第一行。
班主任劉老師在講臺上，語氣激動，唾沫橫飛。
“我們班這次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績！”
“宋佳琪同學，秦然同學，並列年級第一！”
“讓我們為她們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倆之間來回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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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琪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她的臉色漲紅，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線。
我面無表情。
甚至沒有抬頭。
劉老師還在繼續。
“尤其要表揚的是秦然同學，這次進步巨大，簡直是一匹黑馬！”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火藥桶。
宋佳琪“豁”地一聲站了起來。
全班瞬間安靜。
劉老師的表揚卡在喉嚨裡，錯愕地看著她。
“宋佳琪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
宋佳琪沒有看老師。
她的眼睛SS地盯著我，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鄙夷。
她抬起手，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老師，我有問題。”
“秦然抄我的。”
每一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在S寂的教室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從同情，變成了審視，最后定格為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的同桌，那個和我分享過半塊橡皮的女孩，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給我定罪。
劉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宋佳琪，不要胡說！”
“我沒有胡說！”
宋佳琪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
“老師，我們倆的分數一模一樣，連錯的地方都一樣！”
“她平時什麼成績，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她怎麼可能考到689分？這絕對不可能！”
她的話，很有煽動性。
班裡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對啊，秦然上次模擬考才剛過六百吧？”
“一下子提高這麼多，確實有點奇怪。”
“而且錯的都一樣，這就沒法解釋了。”
我依舊沒有說話。
我甚至能感受到，前座的同學正悄悄拿出手機，似乎準備錄下這出好戲。
劉老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下講臺，來到我們桌前。
“秦然，你來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問我“你抄了嗎”，而是問“這是怎麼回事”。
在他心裡，已經有了傾向。
我終於抬起了頭。
目光越過劉老師，落在宋佳琪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
她迎著我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挺了挺胸膛。
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仿佛在說：你倒是辯解啊。
我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我站了起來。
拿起桌上的書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走出了教室。
身后傳來劉老師氣急敗壞的聲音。
“秦然！你給我回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心虛了嗎！”
我沒有回頭。
我的目的地不是家。
是教務處。
02
教務處裡，空調開得很足。
王主任正端著一杯枸杞茶，悠闲地看著報紙。
我敲了敲門。
他抬起眼皮，扶了扶老花鏡。
“同學，有什麼事？”
“老師，我來辦退學。”
我的聲音很平靜。
王主任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杯子，皺著眉打量我。
“退學？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高三一班，秦然。”
王主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秦然？我有點印象，好像成績不錯。”
“為什麼要退學？跟同學鬧矛盾了？還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他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顯然把這當成了青春期的叛逆。
“都不是。”
我搖搖頭。
“我只是覺得，這裡的環境不適合我了。”
王主任被我的話噎了一下。
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環境不適合你？同學，這裡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你想去哪兒？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
“我明白。”我點點頭，“所以，請老師幫我辦一下手續吧。”
我的態度，冷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學生。
王主任臉上的輕松漸漸消失了。
他意識到了，我不是在開玩笑。
“秦然同學，你是不是太衝動了？”
“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這個時候退學，你對得起你自己嗎？對得起你父母嗎？”
“老師，我已經決定了。”
我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申請表。
上面，退學原因一欄，我已經填好了。
“個人原因”。
下面，家長籤名處，龍飛鳳舞地籤著我父親的名字。
王主任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準備得這麼充分。
“你家長……同意了？”
“同意了。”
他拿起申請表，看了又看。
最后，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更正式的表格。
“回去讓你父母填好，再拿到我這裡蓋章。”
“不用了。”
我從書包裡拿出第二份表格。
一模一樣，並且已經填得整整齊齊。
連我父親的身份證復印件，都貼在了指定位置。
王主任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同學，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
我依舊是那句話。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公章。
“章我先給你蓋了。”
“表格你先拿回去，學校這邊，也需要一個調查流程。”
“我勸你，還是再冷靜地想一天。”
“謝謝老師。”
我接過蓋了紅章的表格，轉身離開。
我沒有告訴他。
在我走進這間辦公室之前，父親就已經給校長打過電話了。
所謂的調查流程，不過是走個過場。
兩天后，校長籤字。
還差最后一道流程。
而宋佳琪，還什麼都不知道。
她大概還沉浸在即將“手撕”我的快感裡，等著看我被公開處分，被所有人唾棄。
03
消息是在第三天傳開的。
不是學校的調查結果。
而是我即將退學的通知。
是王主任在教師會議上提了一句，然后像病毒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我沒有去學校。
我待在家裡，整理我的書。
那些曾經被我翻了無數遍的習題冊，此刻在我眼裡，就像一堆廢紙。
下午，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班級群。
有人在@我。
“@秦然，聽說你要退學了？真的假的？”
“臥槽，不是吧？因為作弊被抓，所以要退學了？”
“肯定是心虛了，不然幹嘛跑。”
“宋佳琪牛逼啊，直接把人給捶退學了。”
宋佳琪沒有在群裡說話。
但可以想象，她此刻一定正享受著眾人對她的吹捧。
我關掉了手機。
世界清淨了。
傍晚，樓下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
我媽去開了門。
很快，她走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然然，宋佳琪來了，在樓下。”
我點點頭。
“讓她上來吧。”
五分鍾后，宋佳琪出現在我的房門口。
她氣喘籲籲，頭發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驚慌。
完全沒有了那天在教室裡的囂張氣焰。
“秦然，你什麼意思？”
她一開口，聲音都是抖的。
“你為什麼要退學？”
我把最后一本書放進紙箱，用膠帶封好。
然后才轉過身，看著她。
“你不是說我抄你嗎？”
“學校要調查，要處分，不是很正常嗎？”
“那不一樣！”她急了，聲音拔高了八度，“調查是調查，你退學算怎麼回事！”
“你這樣搞得好像是我逼你的一樣！”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
是怕自己擔上“逼S”同學的惡名。
“你這麼做，讓老師怎麼看我？讓同學怎麼看我？”
她的質問，一句接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我看著她，很平靜。
“你不是說這分數是你的嗎？”
“那就都給你。”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宋佳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拼命地辯解。
她以為我會像個失敗者一樣，被釘在恥辱柱上。
可我沒有。
我放棄了。
我把那個她夢寐以求的、視若珍寶的“年級第一”，連同那689分，像垃圾一樣，全都丟給了她。
這比任何惡毒的報復，都讓她難以接受。
她不知道。
就在我提交退學申請的第二天。
我已經接到了另一所學校的電話。
來自省城的，一中。
04
宋佳琪踉跄著后退了一步。
她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那張原本還帶著質問和憤怒的臉，此刻血色盡失。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瘋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
我沒有回答她。
我只是走到門邊，輕輕地，把房門關上了。
將她那張充滿震驚和不解的臉，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門外，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離開的。
我也不關心。
我轉身，看著房間裡已經打包好的幾個紙箱。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籠罩了我的全身。
退學，不是衝動，更不是報復。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逃離。
宋佳琪以為，她是我的全世界，是我的競爭對手。
她錯了。
從一開始，她就不是我的目標。
我的目標，始終是那所位於省城的，頂級學府。
省一中。
所謂的退學，不過是轉學手續的最后一步。
早在高二的那個寒假，我就參加了省一中舉辦的物理競賽冬令營。
並且以第一名的成績，拿到了一份預錄取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