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要我的高考模擬成績，能夠穩定在年級前五。
那麼，在高三下學期開學時，我就可以直接轉入省一中的競賽班。
享受那裡最頂級的教育資源，衝刺全國乃至國際的物理競賽獎牌。
而這次的689分，恰好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不僅穩固了我的年級第一，更向省一中證明了我的穩定性。
宋佳琪拼了命想要搶奪的東西，不過是我通往更高殿堂的一張門票而已。
現在，這張門票我已經穩穩地攥在了手裡。
至於這張票上寫的是誰的名字，秦然，還是宋佳琪。
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一個充滿嫉妒和構陷的環境，一個只看重分數和名次，卻罔顧事實的老師。
我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父親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都處理好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我只是扔掉了一件不合身的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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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接過牛奶。
“爸，謝謝你。”
謝謝他沒有像其他家長一樣，逼我去爭辯，去證明。
而是第一時間，就選擇相信我，並動用他的人脈，為我掃清了所有障礙。
他摸了摸我的頭，眼神裡是溫和而堅定的力量。
“然然，你做得對。”
“你要記住，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不屑於在泥潭裡打滾。”
“你的戰場，不在那個小小的教室裡。”
“而在更廣闊的天地。”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啊。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宋佳琪永遠不會明白，我放棄的，正是她永遠也得不到的。
手機在書桌上嗡嗡作響。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劉老師。
我毫不猶豫地掛斷，然后拉黑。
這個號碼，連同那個班級群，都將成為我生命裡的過去式。
我打開另一個聊天軟件。
上面只有一個聯系人。
省一中競賽班的班主任，李老師。
我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李老師您好，我是秦然，所有手續都已辦妥，隨時可以報到。”
幾乎是秒回。
“太好了！秦然同學，我們等你很久了！”
“下周一，可以直接來學校找我，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笑了。
看，新的世界，已經為我敞開了大門。
而宋佳琪，還留在那個她以為是全世界的泥潭裡。
抱著那個被我丟棄的，沾滿了汙穢的“第一名”，沾沾自喜。
05
我離開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學校裡激起了千層浪。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畏罪潛逃。
宋佳琪的擁護者們，在貼吧和論壇裡，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卑劣的抄襲者。
說我因為東窗事發，無顏面對，只能灰溜溜地退學。
宋佳琪成了那個揭露真相的英雄。
她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但她的朋友們，把她描述成一個長期被我“吸血”的受害者。
甚至編造出我平時就經常抄她作業的謊言。
一時間，我成了全校的公敵。
而宋佳琪，則享受著被人同情和追捧的快感。
她每天都打扮得光鮮亮麗，昂著頭走進教室。
仿佛那個689分，是她應得的榮耀。
然而，這份榮耀，並沒有持續太久。
風向，是從劉老師那裡開始變的。
我退學后，年級第一的寶座，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宋佳琪的頭上。
按照慣例，劉老師應該在班會上大肆表揚，把她樹立成新的榜樣。
可他沒有。
他甚至在課堂上，一次都沒有再提過那次考試。
班裡的同學漸漸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劉老師看宋佳琪的眼神，不再是欣賞和驕傲。
而是一種復雜難言的審視，甚至帶著一絲……躲閃。
終於，在一次周會上，校長發表了講話。
他先是總結了上個月的教學成果，然后話鋒一轉。
“最近，我們學校出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有同學之間，因為一點誤會，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在這裡，我要強調一點。”
“我們學校，絕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惡意中傷和無端指責！”
“我們培養的，是品學兼優的學生，而不是只會用手段排擠同學的‘偽優生’！”
校長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話裡話外，意有所指。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不是在批評退學的我。
而是在警告留在學校裡的某個人。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了宋佳琪。
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緊接著，更讓她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學校貼出了上一次月考的“英雄榜”。
紅色的光榮榜上，第一名的位置，是空著的。
第二名，是考了685分的學委。
而她的名字，宋佳琪，連同那個689分，徹底從榜單上消失了。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學校不承認她的這個第一名。
這個消息，比直接給她一個處分，還要讓她難堪。
同學們的議論聲，像無數根鋼針，扎在她的身上。
“怎麼回事？宋佳琪的名字怎麼沒了？”
“校長那話，說的就是她吧？”
“我就說嘛，秦然怎麼可能抄她的，肯定是她賊喊捉賊！”
“心機也太深了，為了個第一名，把同桌都逼走了。”
曾經的追捧，變成了鄙夷。
昔日的同情，變成了嘲諷。
宋佳琪眾叛親離。
她衝到辦公室，質問劉老師。
“老師，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的名字拿掉！”
劉老師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失望和疲憊。
“宋佳琪，你真的覺得，那個分數，是屬於你的嗎？”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秦然到底有沒有抄你？”
宋佳琪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劉老師嘆了口氣。
“學校已經調取了監控。”
“考試的時候，秦然全程沒有轉過一次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反倒是你，有好幾次，都側著身子往她那邊看。”
“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宋佳琪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后變成了S灰色。
她終於明白了。
她所以為的天衣無縫，不過是學校陪她演的一場戲。
從我遞交退學申請的那一刻起，從我父親給校長打了那通電話起。
這場鬧劇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她不是勝利者。
她只是一個被人看透了所有把戲，還洋洋得意的小醜。
06
宋佳琪徹底崩潰了。
據說，她那天是哭著跑出辦公室的。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尖利而刻薄。
“你就是秦然吧？我是宋佳琪的媽媽。”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你這個小姑娘，心機怎麼這麼重？”
“我們家佳琪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她？”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她現在被全校孤立，連書都讀不下去了！”
“你退學就退學，為什麼還要讓你爸爸去跟校長施壓？”
“你現在滿意了？把別人的前途毀了，你就高興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機關槍一樣。
我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她那張扭曲而憤怒的臉。
等到她終於罵累了，喘著粗氣的時候。
我才淡淡地開口。
“阿姨，您說完了嗎？”
我的平靜，似乎讓她更加憤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必須回學校，去跟老師和同學解釋清楚，是你在無理取鬧！”
“你必須給佳琪道歉！”
我輕笑了一聲。
“道歉？”
“阿姨，你是不是忘了，從頭到尾，被汙蔑的人是我。”
“被當眾指著鼻子罵抄襲的人，也是我。”
“你的女兒，在享受著萬眾矚目，扮演一個受害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現在，謊言被戳穿了，就來找我負責了？”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宋佳琪媽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帶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
“秦然，算阿姨求你了行不行？”
“佳琪她還小，她不懂事，她就是一時糊塗。”
“高考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啊。”
“你能不能……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幫幫她？”
真是可笑。
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我的是她們。
現在反過來求我幫忙的，也是她們。
“阿姨。”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女兒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就不是嗎？”
“當她在全班面前汙蔑我的時候，她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后路，如果我真的被學校處分，我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
“有些錯，犯了，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是她的人生，不是我的。”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我不是聖母。
以德報怨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宋佳琪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
而我，已經在省一中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這裡的學習氛圍，比我之前所在的學校，要濃厚得多。
每個人都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奮鬥。
沒有人關心八卦，沒有人搞小團體。
我的新班主任李老師，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是全國物理競賽的金牌教練。
他看了我之前的競賽成績，對我非常欣賞。
“秦然，你的天賦很好，基本功也很扎實。”
“就是你之前待的那個地方，平臺太小了，限制了你的發展。”
“來到這裡，就像魚回到了大海。”
“好好努力，你的目標，應該是國家隊。”
李老師的話，讓我熱血沸騰。
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環境。
為了測試我的真實水平，學校安排了一場小規模的摸底考。
只有我們競賽班的二十個學生參加。
試卷的難度，遠超普通高考。
我沉著應對，將我所學，盡數發揮。
三天后，成績出來了。
我以接近滿分的成績，拿下了第一。
第二名，比我低了整整二十分。
當我看到成績單的時候，我沒有絲毫的意外。
這本就是我應有的實力。
只是在過去，這份實力，被太多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蒙上了灰塵。
現在，我終於可以擦亮它，讓它綻放出應有的光芒。
而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到新生活的時候。
一個不速之客，卻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我正在教室裡刷題。
我爸突然打來了電話，語氣有些凝重。
“然然，你現在方便回家一趟嗎？”
“你原來學校的校長，帶著宋佳琪和她父母，在我們家樓下。”
“說……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07
我下了樓。
客廳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父親坐在單人沙發上，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對面，坐著三個人。
宋佳琪和她的父母。
還有一個，是我原來學校的校長，那個在周會上意有所指地發表講話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臉上堆著尷尬而又討好的笑容。
看見我，他立刻站了起來。
“秦然同學，你來了。”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的目光，落在了宋佳琪一家人身上。
宋佳琪的母親，那個在電話裡對我破口大罵的女人，此刻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的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她身邊的男人，應該是她的父親，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商人。
他扶著妻子的肩膀，對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算計。
而宋佳琪，她低著頭，整個人縮在沙發裡。
頭發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完全沒有了昔日校花的風採。
她就像一只鬥敗了的公雞，蔫頭耷腦，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秦然同學，快坐。”
校長熱情地招呼著，親自給我拉開了一張椅子。
我沒有坐。
我只是站在父親的身邊。
這裡，是我的家。
我不需要別人的殷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