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喝多了,我反反復復地嘗試。
想看看醉酒的男人到底有沒有戰鬥力。
正玩得起勁,突然看到了一堆彈幕。
【咱姐這是把她老公的絕嗣當「攔精」靈用啊!】
【沒想到吧?人家偷偷把病治好了。】
【這下可真要出人命咯……】
1
我渾身一僵,眼前那幾行字卻像煙一樣消散了。
是幻覺嗎?
還是我最近玩得太瘋,出現癔症了?
但是,回想起那最后兩句話。
我身下的動作一頓,大腦直接當機了。
姜宴的太監病居然已經治好了?!
我跟觸電一樣。
連忙驚恐萬分地從姜宴身上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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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滾帶爬地一邊穿衣服一邊逃下床。
甚至來不及穿鞋。
光著腳就跑了出去。
臨走前,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床上的姜宴依舊閉著眼。
高挺的鼻梁在床頭燈下投出深邃的陰影,薄唇微抿。
哪怕被我扒了個精光。
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清冷禁欲的氣質。
原本的他沒有生育能力,可給我樂壞了。
簡直是人形恆溫的那啥好吧!
每次都是心滿意足地提起褲子就走。
我們之間有種奇怪的默契。
我貪戀他的身體和安全感,他默許我的放肆和靠近。
除了床上,我們互不幹涉。
也從不過問對方的私事和情緒。
這種邊界感曾讓我覺得安全又自在。
但現在我知道,快樂要沒有了。
我當即在心中立下重誓。
從明天起洗心革面,戒驕戒躁。
再也不在姜宴身上亂玩了!
就這樣,我火速逃離了姜宴的房間。
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自己的房間。
並從裡面鎖上了門。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床頭櫃裡面的小藥盒。
摳出一粒慌忙吞下。
那是我當初以防萬一備下的事后藥。
做完這一切,我才癱坐在地上。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的是。
在我走后,床上本該醉酒昏沉的姜宴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中沒有一絲混沌,十分清明。
他直起身來,被子上還殘留著香氣和餘溫。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逐漸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接下來的幾天,得知姜宴已經好了。
我是再也不敢拿他當玩具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莫名的心虛。
就這樣,我開啟了全方位的躲貓貓。
我闲不住,婚后在姜宴的公司掛了個總監的虛職。
早上,我把鬧鍾調到六點。
在他醒來之前,我已經梳洗完畢。
像個特工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家。
直接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解決了早餐。
完美錯過與他共進早餐或是在玄關相遇的任何可能性。
晚上,我以項目進入關鍵期為由。
主動請纓加班。
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硬生生耗到晚上十一點。
算準了作息規律的姜宴應該已經入睡。
才躡手躡腳地回家。
在家裡,我更是將不接觸的原則發揮到了極致。
以前我們雖然分房睡。
但至少還會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看會兒財經新聞。
或者在餐廳的餐桌上聊幾句無關痛痒的公事。
現在,我連房門都很少出。
吃飯都拜託家裡的保姆張姨端到房間來。
張姨看著我這反常的舉動,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把餐盤放在我的書桌上:
「太太,您和先生是吵架了嗎?」
我心虛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含糊其辭:
「沒有啊張姨,就是最近太忙了,在房間裡吃飯能節省點時間。」
這種鬼話,我自己都不信。
姜宴不是傻子,我的躲避行為拙劣得就像是小學雞的惡作劇。
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第一周,他或許以為我在鬧脾氣。
或者又在策劃什麼,便耐著性子觀望。
第二周,他明顯不悅。
但驕傲讓他拉不下臉來主動追問。
我們那互不幹涉的約定此刻成了尷尬的阻擋。
偶爾,我的眼前又會閃過幾行模糊的字:
【姐怎麼突然從狼變成羊了?】
【姜宴:我老婆呢?我那麼大一老婆呢?】
我用力眨眨眼,字又不見了。
2
這天下午,我正準備提前開溜。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姜宴的首席秘書,陳助理。
「林總監,姜總有份緊急文件需要您親自處理一下。」
「他正在從分公司回來的路上,大概十分鍾后到公司,讓您務必在辦公室等他。」
陳助理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握著電話,心裡叫苦不迭。
我還不知道姜宴的性子?
這哪裡是緊急文件,這分明是故意圍堵。
十分鍾后,姜宴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衫。
袖口規整地挽到小臂。
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和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的空間仿佛被他強大的氣場壓縮。
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他沒有走向辦公桌,而是徑直朝我走來。
我正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他一步步逼近。
最后在我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垂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
形成一個禁錮的姿勢,將我困在他與沙發之間。
「林淑儀。」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你最近在躲我?」
我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襲來。
又一次讓我想起了那些瘋狂放縱的夜晚。
不行,林淑儀,你要穩住!
你現在是良家婦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屏幕。
假裝正在處理緊急的工作信息:
「沒有啊,最近市場部有個新項目,特別忙。」
「你看,我們項目群裡這會兒還在討論方案呢。」
我把手機屏幕朝向他。
上面確實是我和下屬們熱火朝天的聊天記錄。
姜宴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又移回到我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深,讓我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是嗎?」
他淡淡地反問,尾音拖得有些長。
「忙到連家都不肯回嗎?」
「我回了!就是晚一點……」
我急忙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他看著我,眼神暗了暗。
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別的什麼。
那一瞬間,我好像從他眼裡看到了一點……受傷?
不可能吧,他這種冰山總裁也會受傷?
可我心跳卻漏了一拍。
有點悶悶的難受。
他終究沒有再繼續逼問下去,直起身子。
拉開了與我之間的距離。
「文件在桌上,你看完籤字,讓陳助理送上來。」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我整個人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沙發上。
我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裡一片哀嚎。
躲是躲不掉了。
3
日子在我和姜宴這種詭異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的拉鋸戰中度過。
他並非真的只為工作。
那雙眼睛每次鎖住我時。
裡面的探究和隱約的焦躁都快溢出來了。
他在等我一個解釋。
等我像以前一樣笑嘻嘻地湊過去把這事揭過。
但我沒有。
我的閃躲是認真的。
這讓他終於無法再維持表面平靜。
他總能想出各種各樣的理由。
把我堵在公司、停車場,甚至是家門口。
就在我心力交瘁之際。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我的發小兼男閨蜜,沈哲。
結束了他在國外的三年進修回國了。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喜出望外。
「我回來了,晚上出來吃飯,給你帶了禮物!」
沈哲的聲音在電話那頭一如既往地陽光開朗。
我倆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
關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
他出國這幾年,我們雖然聯系不斷。
但確實很久沒見了。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晚上,在一家我們以前常去的私房菜館。
我見到了曬黑了也更結實了的沈哲。
他一見面就狡黠一笑。
然后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當當當當!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你最喜歡的那個獨立設計師品牌的新款手鏈,全球限量版哦!」
「我去!這麼貼心啊!」
我開心地收下禮物。
和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從他國外的趣聞,聊到我這幾年的工作。
氣氛輕松又愉快。
我們聊得興起,沈哲拿出手機。
對著一桌子菜和我們倆拍了張合照。
他順手發了個朋友圈,配文是:
【我的青春回來了,還是那個味兒!】
照片裡,我們倆腦袋湊得很近,笑得燦爛。
我當時沒多想,還給他第一個點了贊。
我萬萬沒想到。
姜宴的一個生意伙伴。
竟然也在沈哲的好友列表裡。
后來我才知道,那人大概是想拍姜宴馬屁。
又或是單純想看熱鬧。
便把沈哲那條朋友圈截圖。
特意發給了姜宴,還附上一句:
【姜總,這位是……?】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幾行新的彈幕像替他發言一樣。
猛地撞進我視線裡:
【完了完了!姜總腦補了一整部綠帽戲!】
【醋壇子原地爆炸了嘻嘻!】
【我替他得出結論了!她躲我=她有別人=她不要我了=我不允許!】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他怎麼會吃醋。
想到這裡,我瞬間覺得嘴裡的飯不香了。
4
我剛回到家。
一進門就感覺到客廳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姜宴坐在沙發上,沒有開主燈。
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他的臉隱在光影裡,看不真切。
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能把空氣凍結。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亮著屏幕的平板。
上面顯示的正是沈哲發的那張朋友圈照片。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沒有看我,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是誰?」
我換鞋的動作一頓,將包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一個朋友,剛從國外回來。」
「……朋友?」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此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
「能讓你笑得這麼開心的朋友?」
我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腔調激起了幾分火氣。
這段時間躲他弄得我精神高度緊張。
本就身心俱疲。
現在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讓我覺得既委屈又可笑。
我冷笑一聲,抱著手臂靠在牆上。
開始反唇相譏:
「怎麼,姜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我可比不上姜總業務繁忙,身邊紅顏知己不斷,隔三差五就能上個財經花邊新聞。」
我說的是他前段時間和一個女明星的緋聞。
雖然事后澄清是商業合作。
但當時確實鬧得沸沸揚揚。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戳在了姜宴的痛處。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周身的氣壓又降低了幾個度。
「林!淑!儀!」
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我的名字。
「我們是商業聯姻沒錯,但至少在婚內,我希望你能遵守最基本的規則。」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姜總跟我談規則?當初是誰告訴我各取所需,互不幹涉的?」
「你放心,我比誰都懂規則,我不會給你惹麻煩,更不會影響到你姜家的聲譽。」
說完,我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
轉身就想回我的客房。
「站住!」
他厲聲喝道。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身后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后,我聽到他用一種極度壓抑。
甚至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說:
「……你說的對,互不幹涉。」
那一晚,我們不歡而散。
陷入了某種僵局。
冷戰持續了幾天。
5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
但又說不清為什麼那麼難受。
看見他和女明星的緋聞我都沒這麼生氣過。
現在因為他誤會我和沈哲。
我居然氣得睡不著。
難道……我在意他對我的看法?
這個發現讓我有點慌。
……
出乎我意料的是,姜宴似乎很快就想通了什麼。
事實上,那晚他回到書房后。
對著那張朋友圈截圖看了很久。
他想起我躲閃的眼神,想起我最近反常的安靜。
想起我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我是在怕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刺。
他忽然想起結婚之初約定了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曾笑嘻嘻答應說:
「好呢,那咱們就互不幹涉,和平共處哈。」
那時他只覺得這女人能處。
現在才品出幾分刻意的疏離。
他不想把我推得更遠。
哪怕心裡還梗著那張照片。
他也決定換一種方式。
如果我是因為害怕才躲,那他就讓我不怕。
他開始嘗試笨拙地討好我。
不再在公司堵我,也不再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我。
恢復了以往的沉靜,甚至比以前更加體貼。
他會算準我加班的時間。
讓陳助理給我送來我喜歡吃的那家店的甜品。
附帶的卡片上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別太累了,早點回家。】
他會在我回家后,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書房新到了一批原版書,有你喜歡的作家的籤名版。」
這種溫柔的攻勢,比之前強硬的圍堵更讓我感到害怕。
我總覺得這是糖衣炮彈。
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他肯定在布一個巨大的網。
等著我自投羅網。
我越想越怕,躲得比之前更厲害了。
而我的身體也在這段時間發出了奇怪的信號。
我開始變得特別容易犯困。
有時候開著會,眼皮就控制不住地打架。
而且,我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
對油膩的味道尤其反感。
起初,我以為是這段時間躲姜宴躲得心力交瘁。
導致了內分泌失調。
直到有一次,在部門的周會上。
一個同事大概是早上吃得匆忙。
帶了一個韭菜盒子進會議室。
那股濃鬱的味道飄過來,我的胃裡立刻翻江倒海。
我再也忍不住。
捂著嘴當著所有人的面衝出了會議室。
在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幹嘔了半天。
同事們都嚇壞了,圍過來問我怎麼了。
我擺擺手,說可能是腸胃炎,搪塞了過去。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裡。
和我最好的閨蜜打電話吐槽。
「我最近真是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