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姨,你拿這條,賠你的羊絨大衣和精神損失費。”
大姨貪婪地看了一眼吊牌,滿意地塞進了包裡。
他又拿出兩個大金戒指,遞給小舅。
“小舅,這兩個戒指你拿上,是賠你的,夠了吧?”
小舅滿臉堆笑地接過來,“夠了夠了,還是你義氣。”
接下來,哥哥把手裡的金飾全都送了出去。
小到耳釘,大到金項鏈,他給每個親戚都賠了一個。
“各位親戚們多擔當著些,多了少了就這些,我替安禾賠給你們。”
媽媽也笑眯眯地說:“我說了賠,就一定會賠給你們,我說話算數吧?”
親戚們眉開眼笑地接過金飾,都在誇媽媽和哥哥有情有義。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氣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真是我的好親人啊!
他們看我不願意賠錢,倒把主意打到了金店上。
拿著我的金首飾,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是無恥之極。
我忍無可忍幾步衝上去,“放下,都給我把金飾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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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趕緊報警把他們全都抓起來。”
哥哥衝出來,猝不及防地給我一記耳光。
“你S哪去了?還敢報警,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一巴掌直接把我打懵了。
從小到大,爸爸把我捧在手心裡疼,我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呢。
一時之間,我捂著臉,憤恨地瞪著哥哥。
哥哥揮起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我頭上。
“怎麼?犯了錯還不知道悔改?我看你就是欠揍。”
我聽見骨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鈍痛讓我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突然哥哥被人一把掀翻在地。
緊接著一個暴怒的聲音傳來,“你找S啊!”
5
眨眼功夫。
穿黑色西服的十幾個保鏢迅速將我護在身后。
爸爸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安禾,要不要緊?”
我強忍著痛說:“沒事,爸,我還撐得住。”
我太了解爸爸了。
多年的默契,讓我知道接下來絕對精彩,我忍著頭疼也要親眼看著。
爸爸放心地點點頭。
哥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爬起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安禾,你本事不小啊!哪裡勾搭的黑老大?”
等他看清楚是爸爸那張臉后,結結巴巴地說:“哦,我……我看錯了,原來是爸爸,你怎麼來了?”
爸爸沒給他個好臉,“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哥哥舔著臉說:“爸,你生什麼氣啊?明明就是安禾做得不對,我這是長兄如父,替你教訓她呢。”
“她把親戚們的東西都給弄壞了,倒讓我替她賠情道歉,你不知道我兒子好好的滿月席都讓她毀了。”
大姨和小舅也開始跟著數落我。
“這孩子欠管教,目無尊長。”
“就是,國外待得時間長了,老祖宗的那一套全忘光了,是得好好教訓教訓。”
爸爸的臉黑得能滴下墨汁一樣。
“你沒資格替我教訓安禾。”
媽媽忌憚地看爸爸一眼,拉了拉哥哥的胳膊,“大明,你少說幾句吧,你爸都不高興了。”
哥哥無所謂地看了一眼爸爸。
“媽,為什麼不讓我說,安禾是我的親妹妹,我總不能看著親妹妹犯錯不管吧?”
“爸爸可以縱容妹妹,但我不能。我這樣做是對她負責! ”
“要不就讓大家都評評理,我到底有沒有做錯。”
說著他打開自己的手機,開始向現場播放視頻。
圍觀的群眾中有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原來你妹妹就是那個掀桌子的惡毒小姑子啊!”
“什麼惡毒小姑子?”
“你不知道,這個小姑子有多壞,毀了她侄子的滿月席,還偷了孩子的金镯子。”
“真的嗎?要是這樣,她哥沒報警抓她都已經夠意思了。”
群眾們你一言我一句,瞬間把我釘S在恥辱柱上。
他們看我的眼神,是鄙夷的,是憤恨的,是憎惡的。
這樣的眼神太過凌厲。
刺得我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我的手不自然地抖起來。
爸爸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安,立即握緊我的手。
寬闊的掌心中有溫暖傳來,讓我挺直了脊梁杆。
哥哥得意地看向爸爸,“爸,你聽見了吧。”
“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給這樣一個惡毒的人又買房又開店。”
“你這女兒,根本就不是個好東西,要不是念著她是我妹妹,我早報警抓她了。”
聽了這話,爸爸唇角扯出一絲譏笑,“既然這樣,那你報警吧。”
哥哥驚訝地看向爸爸,“爸,你真讓我報警?”
圍觀的群眾說:“報啊,你念親情害得是你妹妹。”
“對,這樣的壞種就該到監獄裡接受教育。要不然她永遠不知道自己錯了。”
“別猶豫了,快打電話吧,讓惡人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哥哥心虛地舔舔嘴唇,看向媽媽,“媽,現在怎麼辦?”
媽媽使了個眼色,“都是一家人,報什麼警!”
“安禾以后的路還長著呢,要是留下案底,這讓她還怎麼做人?”
“自家人關起門來教育一下得了,別傷了親人之間的情分。”
爸爸掏出手機,“你們不報,我報。”
6
不到一刻鍾,警察來了。
“你們誰報的警?”
爸爸還沒開口說話。
哥哥立即秒換一副嘴臉,訕笑著說:“警察同志,我這妹妹壞的流膿。”
“都是平常我們慣壞了,偷雞摸狗不學無術。我爸剛才一時著急才報了警,也是想讓她學好。”
“既然是我們的家事,你看,還是讓我們帶回去教育吧。”
警察臉一拉,“你們當報警是玩呢嗎?”
媽媽趕緊衝上來說:“警察同志,我這當媽的,心裡可疼她了,總不能看她被抓吧,我們撤銷報警行不行?”
爸爸偏不讓他們得願。
他倒是想看看,倒打一耙的人怎麼自圓其說。
“不行,今天這事必須弄清楚,要是安禾真的偷了金镯子,判她幾年都行。”
媽媽開始苦口婆心地勸爸爸。
“你這是把女兒往絕路上逼嗎?哪有你這樣的當父親的?”
哥哥舉著手機說:“爸,你看看啊,這是安禾自己認罪的視頻,真要帶她去就能定罪了。”
手機上播放的是昨晚我低聲下氣磕頭認罪時錄的視頻。
播放量比嫂子發的那兩篇帖子還高。
網友謾罵的彈幕,不堪入目。
評論區全是惡搞我的照片,他們給我P上小偷、惡毒等字眼,甚至還有人給我P上遺照。
爸爸冷眼看著網上的信息,不發一言。
我知道爸爸越這樣克制,就意味著他越會爆發。
好一會兒,爸爸才開口。
“誰說安禾要被抓?到底誰去警察局還不一定呢。”
“在場的親戚,請你們配合調查,一個都不能走。”
大姨眼睛骨碌一轉,立即說道:“我差點忘了,爐子上還燉著湯呢,我先走了。”
小舅也跟著說:“我也有事,得趕緊走了。”
其他親戚見狀,也想紛紛溜走。
可保鏢直接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爸爸冷冷地說:“別著急,最多半小時,我借用一下商場的大屏幕讓大家看幾個視頻。”
“待會我讓他們開車送你們去辦事,絕不會耽誤。”
親戚們面面相覷,迫於保鏢的壓力,只能跟著我和爸爸到商場大屏幕前。
爸爸打了一個電話。
商場經理立即一路小跑地過來,“蘇總,有什麼事您盡管吩咐。”
爸爸將一個U盤遞給經理,“把商場的廣播調到最大,這裡有幾個視頻請循環播放。”
商場經理拿著U盤去了控制室。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我在金店挑選金镯子的場面。
十幾對寶寶金镯中。
我特意挑選了一對做工精美,克重最大的金镯。
連店員都誇我舍得花血本。
緊接著播放的是我在酒店送上金镯子的場景。
嫂子尖酸刻薄的聲音在整個商場回蕩。
“安禾,你那麼大一個金店,就送了這麼兩個便宜貨啊!”
……
因為是周末,商場的客流量特別大。
不一會兒,大屏幕前站滿了圍觀的群眾。
大家對著大屏幕指指點點。
“這不就是昨天火爆全網的那個惡毒小姑子嗎?怎麼事情反轉了?”
“原來是那個嫂子恬不知恥的想要小姑子的金店,還發出小姑子掀桌子、偷金镯子的視頻,故意誘導大眾,我們都被她耍了。”
“誰說不是呢,明明是惡毒嫂子的戲碼,硬生生讓她剪成了惡毒小姑子,真是壞透了。”
“要我說小姑子只是掀了桌子,也太仁慈了。”
好事的群眾已經將大屏幕上完整的視頻錄下來傳到了網上。
7
網友們一個接一個地轉發完整的視頻。
全都配上了吸引眼球的標題,瞬間引爆全網。
【惡毒小姑子反轉了。】
【到底誰才是惡人?】
【我們都被耍了!】
鋪天蓋地的消息都在為我鳴不平。
【我靠,心疼小姑子,這是我見過被黑的最慘的小姑子。】
【我要有這樣的神仙小姑子,怎麼說也要把她供起來。】
【真是白瞎了她送的金镯子,這一家子惡人怎麼不去S啊!】
媽媽和哥哥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大姨和小舅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視頻也記錄了他們的所作所為。
現場的群眾指著媽媽家的親戚說:“快看,這就是那一桌惡人。”
“嘖嘖,真是不要臉啊,幫著惡毒嫂子說話,欺負一個小姑娘,太歹毒了。”
“呸,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原來是全員惡人。”
親戚們捂住臉,想要轉身逃離。
可保鏢將他們圍的嚴嚴實實,根本脫不了身。
接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昨晚我家的視頻。
當眾人看到我被非法N待的時候,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打著正義的旗號欺負一個善良的姑娘。”
“你看把這小姑娘的家都砸成什麼樣子了?必須把這些人找出來,讓他們去坐牢。”
“這個黑臉漢子我知道,專門就是幹這個營生的,只要錢到位,沒有他不幹的事。”
“這麼說,是有人故意買這樣的服務了?”
這時,哥哥的電話響了。
嫂子的大嗓門一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蘇大明,怎麼搞的?酒店的完整視頻怎麼爆出去了?你不是說都刪掉了嗎?”
哥哥想趕緊掛斷電話。
但保鏢一把搶過哥哥的手機直接點開了免提。
“蘇大明,全網都在罵我,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不是你說的,你和你媽全安排好了嗎?”
“要不是你一天到晚給我說只要搞臭你妹妹,你爸的家產都是你的,我怎麼會刻薄地激她?又怎麼會發那兩個帖子?”
“事情是你一手撺掇的,熱搜也是你買的,你怎麼不說話?現在想抵賴嗎?”
“這事你可不能讓我一個人承擔,不是說和親戚們都說好了的嗎?他們配合我激怒安禾,怎麼這會全都賴在了我頭上?”
“啊——有人在砸我們家的門,你快回來看看啊,這個鍋我不背了。”
背景一陣嘈雜,似乎有很多人闖進了家裡。
嫂子驚恐的叫聲持續不斷。
“你們要幹什麼?不是我,不是我給小姑子潑髒水。”
“是她哥,是她哥指使我幹的,是蘇大明想要爭奪家產,我就是被我老公當槍使的。”
“威脅小姑子拍磕頭認罪的視頻也是他一手策劃的,與我沒關系。”
“我就是個背鍋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蘇大明啊!”
“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饒了我,我給蘇安禾磕頭賠罪行不行?”
……
幾千人的現場瞬間靜下來。
大屏幕上還在輪番播放著關於我的視頻。
8
爸爸心疼地看著我說:“你啊,還是太單純,把親情看得比命還重要,可他們值得嗎?”
我苦笑一聲。
是我太天真了,才會被自認為最親的人傷得體無完膚。
在國外我沒有一刻不想念他們。
那時我並不理解,爸爸為何不願意讓我聯系他們。
我成年以后,鬧著要到媽媽所在的城市生活。
爸爸被我磨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才答應我。
他給我開了金店,買了房子,讓我能在這個城市立足腳跟。
誰能想到,這些卻成了讓哥哥覬覦的東西。
爸爸轉身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現在我要告他們非法拘禁、侵佔他人財物還有惡意誹謗等多項罪名。”
大姨見風使舵,立即掏出金镯子。
“妹夫,都是誤會。這可不是我自己拿的,是大明塞到我手裡的,現在我還給安禾。”
小舅也趕緊掏出金戒指,“對對對,我們可沒有侵佔安禾的財物。”
其他親戚見狀,趕緊把手裡的金飾都還給了我。
大姨指著哥哥說:“真是被你害S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虧你還拍著胸脯說萬無一失。”
“現在被你害得名聲都毀了,還差點進局子。”
“蘇大明,我和你斷絕親戚關系,以后老S不相往來。”
小舅對著哥哥啐一口,“呸,惹禍精,我也和你斷絕關系。”
哥哥顧不上管他們,立即跪在爸爸面前。
“爸,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
“我就是嫉妒安禾,你什麼都想著她,可一點都不想著我,我也是你的親兒子啊!”
“憑什麼你給她又買房又開金店,而我只能起早貪黑地打工?”
爸爸厭惡地看著哥哥。
“你憑什麼嫉妒安禾,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爸,別叫的那麼親熱。”
哥哥怔了一下,隨即又討好地說:“爸,我是做了錯事,但你不能不認我啊。”
“血緣大於一切,這關系不是你想說斷就斷得了的。”
爸爸哼笑一聲,“你說的對,要不你問問你媽,我和你有沒有血緣關系?”
這下不止蘇大明驚得張大了嘴。
連我也不可置信地看著爸爸,“爸?難道……”
爸爸點頭承應,“是,蘇大明和我沒有一點血緣關系。”
蘇大明拉住媽媽,“媽,這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啊!”
媽媽的眼神躲躲閃閃。
但很快,她跺著腳說:“怎麼可能?蘇建白,你別紅口白牙,蘇大明就是你的兒子。”
“想當初你一窮二白,我不顧家裡反對嫁給了你,雖然我們感情不和離婚了,但你也不能當眾給我身上潑髒水。”
爸爸就像看著跳梁小醜一樣看著媽媽。
“好好看看這張親子鑑定吧。”
哥哥搶先拿到那張紙。
只看了一眼,就癱坐在地上。
他把所有最惡毒的語言都罵向了媽媽。
“你個老娼婦,不要臉,原來是你不檢點,你害慘了我。”
“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蘇家的長子,將來蘇家的產業都是我的。”
“要不是我自認為是他的兒子,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
媽媽一聽蘇大明罵她,氣急敗壞與蘇大明撕打在一起。
“我打S你個畜生,怎麼能這樣罵你親媽?”
“我累S累活把你拉扯大不說,還幫你帶三個兒子,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掐S。”
圍觀的群眾看著這場鬧劇,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全網風向急轉,所有人都在罵這對惡毒的母子。
最終,蘇大明被警察帶走了。
爸爸找道上的朋友好好懲治了黑臉漢子那幫人,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惡氣。
媽媽名聲盡毀,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來。
嫂子一看這種情況,鬧著和蘇大明離了婚。
三個孩子的重擔全都壓在了媽媽身上。
媽媽撐不下去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
“安禾,求你原諒媽媽吧,媽媽做錯了,現在我一人拉扯著三個孫子,真的太難了。”
“你接濟一下媽媽好不好?幫我請個保姆行不行?”
我直接將媽媽掃地出門,“我沒你這樣的媽。”
后來,聽說媽媽累得腦出血癱在了床上。
沒有一個人願意照顧她。
而我早已和爸爸回到了國外。
她的事與我再無關系。
經歷了這場事也讓我明白,有些親情不要也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