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來,我家破產了,我淪落到和會所的一排小姐站在一起,供他挑選。
已是行業精英,身價不菲的英俊男人把我帶走,關進房裡,沒日沒夜地泄恨:“你別想我會放過你。”
兩個月后,我藏起孕檢單,向他告別:“我要回去結婚了,我的未婚夫找我了。”
他氣得快瘋:“你未婚夫的頭頂綠得發光,他不介意?”
額,應該不介意吧?
畢竟,我爹可是千億總裁,未婚夫可喜歡我豪門千金的身份了。
我對上某人閃著怒火的黑眸。
不敢講,根本不敢講——
我破產了,我裝的。
01
怎麼也想不到,我和霍以骞重遇的地點,會在高級會所。
三年了。
換下大學時期窮小子洗得發白的襯衫,今天的他一身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裝,扯松了領帶,高大身軀盤踞在包廂內的暗色真皮沙發中央,姿態是松弛的,自帶的冷峻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當年,我也常常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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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經理訓練有素地介紹:“霍律師,我們店裡來了不少高質素的新人,您瞧瞧,有沒能看上眼的。”
我和另外幾名年輕女子在他面前一字排開,任君挑選。
我站在最邊邊,燈光昏暗的角落裡。
他沒看我,而是盯著他正前面的頭牌,慢條斯理地晃著手中的酒杯,寒潭似的黑眸,盯著人看時,蘊藏著專注又深沉的光。
“頭牌?”
低沉兩字,含了譏诮的笑。
“你就拿這種貨色搪塞我?”
唉。
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鋒利。
只有吻起來軟。
我忍不住,悄悄抬眸,不露痕跡地瞄他一眼。
怕被發現,快速地垂下眼皮。
忍了一秒,忍不住,又抬頭看他一眼。
嗯,好看。
愛看。
不穿衣服就更美味了。
聽見他的詰問,經理頭疼極了:“霍律師,您的條件我清楚,可是,身高一六六,體重不過百,胸圍34d,皮膚很白,耳朵上有一顆小痣的女人,我幫您留意了,確實沒有啊。”
不是,霍以骞你有病啊。
出來會所找女人,還玩定制。
經理你也有病。
眼瞎。
這麼大一個我,完美符合條件的我,水靈靈地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見。
腦海中后知后覺地閃過一抹靈光。
我不自知地,蹙眉抬起頭,望向霍以骞。
也許是我的視線太過於熱烈,他終於注意到了我,目光不經意地掃來。
前一秒仍帶著冷峭的眸光,於我臉上聚焦的一瞬,我清楚看見,什麼叫作瞳孔地震,虎軀一震。
連酒都灑了。
短短剎那,黑眸中翻湧起震驚,難以置信,暗喜,狼狽……
最終都淡去,只剩下了濃烈的恨。
他恨我。
恨S我了。
瞪我像瞪鬼一樣。
經理察覺到異常,問:“你們認識?”
我猜他寧願從來沒認識過我,自尊心作祟,我想也不想,搶先回答:“不認識。”
半晌。
他盯著我,嘲弄地勾起唇角。
“你大腿上有幾顆痣我都一清二楚,聶永恩,你說不認識我,你真有意思。”
“……”
亂講。
哪有幾顆。
就一顆而已。
他以前親得可狠了。
02
霍以骞一張支票甩給經理,捉住我的胳膊,把我帶離了會所。
只一露臉就售空,我是我自己的銷冠。
夜風輕拂,我的手被扯住,跟在霍以骞身后踉踉跄跄地走著。
從背后看去,男人體格更形高大,公狗腰,美隊臀。
啊,我是個大饞丫頭,要香迷糊了。
直到霍以骞將我甩進轎車后座,他也跟著坐進來,命令前面的司機:“開車”。
緊接著升起隔板。
他不看我,目視前方,口吻很冷:“解釋。”
我從座椅上爬起,S去的戀愛腦剛重新長出,腦子還不太好用:“解釋什麼?”
他冷冷掠來一眼。
又是那種嘲諷表情,我不喜歡。
“不可一世的聶大小姐,怎麼會淪落到要去會所出賣色相。”
“哦,你說這個啊。”
我點點頭,垂下眼睫,掩蓋眸底的心虛。
“就那麼一回事唄,天涼了,聶氏破產了。”
黑眸微閃,他的神色復雜難解:“如果你需要錢,你來找我不是更直接。”
“不知道你現在混得這麼好,我連你回國了都不知道。”我笑著說。
其實,知道的。
霍以骞半年前回國創辦了君言律師事務所,時間不長,卻因為一連贏了好幾場難纏的官司,在業內聲名大噪,儼然律政界一顆耀眼新星,身價不可估量。
但這又和月薪三千萬的我有什麼關系呢。
他不過是被我拋棄的前男友罷了。
我現在有未婚夫。
我不會去找他。
除非忍不住。
“是嗎,原來我霍以骞的招牌還不夠響,還不足以讓聶大小姐注意到我。”他的神色裹上淡淡的自嘲。
“唔,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聶大小姐忙於洗盤子進廠接單送外賣,沒空關注貴圈事務呢。”
“如果你連這種工作都能做,那你為什麼……”
他的視線緊緊咬著我,眸中的恨意一閃而過。
我明白他想說什麼。
分手后的第二年,他在國外贏了一場很漂亮的官司,取得了豐厚的報酬。
那夜,他喝醉了,給我打了一通遠洋電話,嗓音哽咽得厲害,“小恩、小恩”地沙啞喚著,問我,說現在他不窮了,我能不能別不要他。
那時我才意識到,他,超愛的。
多冒昧啊。
我把他當玩物。
他居然把我當老婆。
我拒絕了他。
今夜,是我們三年來的首次再見。
他隱忍地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眼底恢復了極致的清醒,問我:“我的律所還缺一名助理,試用期月薪五萬,你要不要試?”
“當然,如果比起當我助理,聶小姐更喜歡進廠,可以當我沒說過。”
我愣了一下。
他要給我提供工作?
他的律所?
天天見到他?
好好好,又拿男色考驗我是吧。
太小瞧我了,我這人,賭毒一向是不沾的。
控制住狂跳的小心髒,我假裝正經地沉吟:“寶貝你知道的,我這人從小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什麼都不會。”
“是啊,五萬請個花瓶,我大概是瘋了。”
他搖頭低笑,目光深深地定在我臉上,打量了我半天,說:“過來。”
像喚小貓小狗似的,我不情不願,但身體有自己的意識,慢慢地朝他挪過去。
“幹嘛呀。”
“來做些你會的。”
離他仍有半尺距離,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性,猛地伸出手,將我扯進了他的懷裡,熱燙的薄唇,急躁地壓了下來。
裹挾著瘋長的思念,或是恨意,他一上來就吻得很重,連呼吸的餘地都不留給我。
我嗚嗚叫。
察覺我的裙子下擺被撩高。
我倒吸一口涼氣,錯愕地推他的肩膀,尋得空隙低喊:“你瘋了!我們在車上!”
前面還有司機在開車。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司機的車速哪比得上他。
什麼破路都能開。
他抬眸看我一眼,極近的距離,讓我看見黑眸深處濃重的欲。
“怕什麼,又不是沒試過,你不就喜歡野的?”
說罷又吻了上來。
我:“?!”
他好變態。
我好喜歡。
03
霍以骞是我的學長,大我兩屆。
我進入A大的那年,他已是法學院響當當的高材生。
A大這種榜一名校,能考進來的都不是正常人,必定都要夜裡挑燈,十年苦讀。
不像我。
天賦異稟。
我老爸給A大捐了一棟樓。
我走的藝術路線。
笨蛋大小姐的我,和精英高材生的霍以骞,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交集。
可誰讓他長得那麼招人呢。
路遇頂級帥哥,拼盡全力無法抵擋。
我追的他。
第一次在圖書室主動坐他對面,和他搭訕,他只抬了抬眼,冷心冷情冷臉:“同學,圖書館請保持安靜。”
嚇得我當場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我去,誰啊,這麼美,劉亦菲分菲吧。
但他居然對我視若無睹。
呵,男人。
慣會玩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他的背景並不難打聽,早逝的爸,絕症的媽,事兒逼的親戚,清貧的他。
男版金絲雀的標配。
簡直為了我這種紈绔女子弟量身訂造。
法學院的課業都那麼重了,他還兼了好幾份職,一直在勤工儉學。
大小姐我什麼都沒有啊,只有錢和美貌,既然美貌他不受用,那我就拿錢砸他。
我開始給他送各種名貴禮物,幫他媽媽聯系到了最好的醫療,找人把他的親戚打了一頓。
人墮落可真快,他迅速臣服在了我的Chanel高定鑲鑽小禮裙下。
他問我:“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當時的我天真而赤誠,一腔孤勇:“想得到你呀,霍以骞,我看上你了,五千一次,包夜一萬,行不行?不行還可以再加,上不封頂。”
我從小被家族捧在手心裡長大,不需要我爭取,就有無窮無盡的愛意送到我面前,我不懂得如何表達愛,只想著,他缺什麼,我就給他什麼。
只不過,藏了私心。
所以這話說出來,才會搞得人心黃黃的。
他覷著我,眼裡有笑,我卻分辨不清這笑是輕嘲還是戲謔:“聶大小姐果然財大氣粗。”
我點頭:“對了,既然說到大和粗,你那裡……”
他說:“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包的。
他似乎把和我的戀愛也當成了一份兼職,極盡所能地服侍,力所能及地討好。
我給錢,他辦事。
漸漸地,偶爾也能看到他對我笑了,我任性乖張的時候,他哄得無奈了,就會主動親親我,指腹摩挲著我耳垂上的小紅痣,喊我“大小姐”“小公主”。
當然也有不那麼溫柔的時候。
比如說,夜裡。
床都散了幾張。
04
有一段時間,我們真的比拔絲地瓜還黏,比猹偷吃的瓜還甜。
一整個不知天地為何物。
有錢真好,能對霍以骞為所欲為。
連我在上他都能答應。
當時我堅信,霍以骞這樣的高嶺之花,能被我這樣玩,只能是為了我的錢。
不然還能為了什麼?
我腦袋空空,毫無內涵,書都沒讀多兩本,他熱愛的法律,我一竅不通。
所以,當我交了男朋友的消息傳回家裡,我爸欲言又止地來探口風的時候,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不是男朋友,我給錢他哄我開心,玩玩而已。”
從我成年起,父母就一直在給我物色合適的聯姻對象。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還沒畢業就被男人拐走了,他們舍不得苛責我,但相對應地,會採取何種偏激的手段來對付霍以骞,我簡直不敢想。
霍以骞馬上就要畢業了,前途一片光明,我不能毀掉他。
我喜歡他。
所以不能。
和老爸聊完的那天深夜,我一個人駕車,飆到了霍以骞的宿舍樓下。
他下樓見我,路燈映射下,微微垂目,投向我的目光靜謐而溫柔。
我都快把大腿掐青了,才鼓起勇氣,支支吾吾地說出口:“霍以骞,我們分手吧。”
他說:“別皮。”
我說:“這次是真的,沒和你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