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請，請不要把我的牛奶退貨……我實在沒有錢了。」

啊這，獸人奶也叫牛奶嗎？

我沉默不語，看向他鼓囊囊的胸肌，終於讓開了身子。

「好吧，看你表現哦。」

1.

無論怎樣全知全能的神都不會想到我開門那一刻的震驚。

星歷 6202 年，我只是想普普通通訂一次牛奶，卻在家門口看到一只乳牛。

哦不，應該叫乳牛獸人。

要知道，在現代社會裡，獸人並不常見，他們慣常掩飾，絕不輕易暴露自己的特徵，更別說出來賣了。

你能想到，會有貓貓獸人會出售自己肉墊的撫摸權嗎？

然而現在，出賣自己的乳……乳制品獸人出現了，就在我的門口。

因為我長久的沉默，獸人長長睫毛下的眼睛顯露出濃重的不安。

「請，請您不要退貨……我很餓……實在沒有錢了……我敢保證，這是絕對新鮮的牛奶！」

嗯，貨源直銷，能不新鮮嗎？

我的眼神在他鼓囊囊的胸口流連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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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2.

「……」

乳牛獸人坐在家裡的沙發上。

大概是他羞怯不安的神情實在太過顯眼，我忍不住不停打量他。

沙發上的男人有一身白皙的皮膚，和香甜的牛乳是一個顏色。

微卷濃密的頭發垂在胸前，兩只柔軟幹淨的長耳朵伸出來，短小絨毛打著微微的卷。

他的獸人特徵並不多，除了那雙耳朵，就只剩下尾椎骨延伸出的尾巴了——此時正在膽怯的盤成一團，藏在屁股后面。

哦，他還有僱佣兵一樣肥美壯碩的身體，胸前的扣子漲得幾乎要崩開，這個他溫柔羞怯的氣質碰撞出一種巨大的反差。

真可愛。

「請，請您……」

牛說話了！咳，我是說，沙發上的雄性獸人說話了，他的臉比番茄都紅，如果沙發上有條縫，他一定會鑽進去。

「對不起，我很少看到獸人。」

我抬起撓了撓頭，有些抱歉。

「沒關系，是我總是不善於推銷，請，請您驗貨一下奶的質量……」

乳牛獸人輕柔的聲音突然頓住，紅暈未褪的臉一瞬間蒼白下去。

打開的奶箱中，空空如也。

「咦？你不會忘帶牛奶出來了吧。」

3.

乳牛當然不是那種粗心的獸人。

但他明顯是第一次送貨，嚴重缺乏防盜的經驗，為此，他付出了代價。

「老鼠，老鼠把奶偷走了……」

乳牛獸人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他的微微下垂的眼睛湿潤了一瞬，嘴唇顫抖的輕輕呼氣，連扶住奶箱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啊，真可憐。

畢竟之前就說自己已經沒錢了，不會奶箱中的牛奶是他僅剩的資產吧……

「請節哀，都怪戰爭把經濟全毀了，現在街區的治安比屎還爛。」

我幹巴巴安慰他。

「沒，沒事……我還有辦法……」

乳牛獸人抿著嘴，故作鎮定打開了奶箱的夾層，從中掏出了一只小小消毒箱。

「現在擠也來得及的！我發誓一定是新鮮幹淨的牛奶！請您檢查，工具都是絕對無菌……只需要借用一下您的廚房……」

「啊？」

我的大腦宕機了。

現，現點現榨嗎？

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4.

蒼天啊，現在有一只獸人在我的廚房使用吸乳器。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簡直像三流惡俗繁衍小視頻開頭一樣。

要不是確信周圍並沒有任何攝像頭，我都要以為是什麼惡搞團隊來給我下套了！

理智告訴我應該禮貌拒絕這一切，畢竟邀請一只乳牛獸人來自己廚房……榨汁，有點太奇怪了。

但，但我忘不了他抬起頭時祈求的眼睛。

好吧，我承認，這個乳牛獸人長相真的很不錯——

明明是俊朗的臉，卻配備了一雙溫純的眼睛，帶著無知無覺純良溫馴的架勢。可高挺的鼻梁下，又發育了一扇肉感誘惑的唇，唇珠飽滿，將唇線壓出放蕩的 M 型……

怎麼會有這樣的長相……俊朗與妖豔，單純與誘惑，在他臉上針鋒相對，又水乳交融……

想著想著，我依稀看見狹小的客廳裡，傷痕累累的肥壯觸手湧向廚房，若隱若現。

不好！我的精神體又失控了。

——它會把獸人吸S的！

我跳起來努力把精神體往大腦裡塞。

可下一秒廚房傳來巨響。

「咣！」

完蛋了。

5.

連滾帶爬打開廚房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鬱的奶香。

……整個畫面慘不忍睹。

獸人蒼白的軟在地上，吸奶器散在一旁，他暈厥前大概還在努力工作，胸前濡湿，甜香的乳汁在地上流了小小一灘。

這個可憐的家伙看起來狀況很不好，應該是想努力擠出更多的奶，但因為虛弱帶來的力不從心，吸奶器裡只有可憐幾滴，但現在，這僅有的幾滴也撒掉了。

小小廚房，一片狼藉。

……

(Ꙭ)

我的大腦飛速思索。

我的精神力……我的精神力剛才有進廚房嗎！

它嘬瘋了真的會出人命的！

這個獸人……

不會噶在我家了吧？

救命……我不想再處理屍體了！

6.

我在廚房蹲了很久，終於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至少，至少先把面前這糟糕景象收拾一下。

不然萬一被看到，即使我每根觸手都長上嘴也說不清啊！

我將獸人輕輕抱在懷裡，他的頭無知無覺后仰再我的臂彎，被短絨毛覆蓋的耳朵軟軟耷拉著，雙唇如紙蒼白。

……胸，胸前，真的太糟糕了。

【抱到浴缸用營養液泡一泡吧，他太虛弱了，真可憐。】

精神體這樣說。

我的精神體名為克拉肯，它有八顆腦子，兩顆寫著懶，三顆寫著饞，還有一顆滿腦子澀澀。

難以想象這家伙會主動提出這麼負責任的建議。

我脫下獸人湿粘的上衣，將他輕輕放入浴缸溫熱的水流裡。

哦，克拉肯主動的原因出現了。

這個乳牛的確天賦異稟。

結實緊繃的腰腹，飽滿寬厚的胸肌，感性圓潤的大腿……

飢餓與虛弱讓他的腹部凹陷著，從而更顯出胸前的傲人。

飽滿，又肥嫩可口。

正當我晃神時，觸手已探進水面，朝著雪堆酥山上一點紅莓進發……

「住手啊！不可以澀澀！」

我大叫一聲，雷霆揮拳！邦邦！

觸手被錘了，扁扁爬開，被坐在屁股底下。

好險，差一點我的精神體就變成傷得快斷了還要嘬大胸的變態！

我自認正人君子，現在要做的應是關心獸人的身體，為他調配治療營養液。

粉紅的營養液倒入浴缸，淹沒奶白的肌膚，獸人眉頭微蹙，別有一種脆弱的風情。

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一看，觸手沾著水在地上寫——

【他的屁股真翹❤️】

啊打！

我扭身就把克拉肯往馬桶裡塞。

正當打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唔……」

一聲輕吟。

乳牛醒了。

7.

「不好意思，我，我竟然睡著了……」

獸人天生的神經大條名不虛傳，失去意識后醒來發現沒穿衣服泡在浴缸裡，第一反應是道歉。

「我太失禮了……我會賠償您……之后會為您免費提供牛奶……實在抱歉。」

他倉皇站起來，用浴巾裹住自己試圖往外走。

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不行哦。」

我叫住他。

「今天的奶還沒有結清，就這麼從僱主家出去不太好吧。」

裹著浴巾的漂亮身影僵硬了，我看到垂在兩側的柔軟耳尖迅速變紅、顫抖，每一根細小絨毛都在訴說著無措。

「對不起，我，我已經沒有……」

沒有奶嗎？

「那之后我怎麼確定你不會不守諾言逃走呢？喏，你甚至還欠我一堆營養液。」

我指了指手邊的小瓶子。

奶牛獸人的臉迅速變紅，然后又蒼白了。

「我……」

他咬牙，面上閃過一絲堅決神色。

「我不會的，我把衣服和奶箱都抵押給您，現在就去醫院催乳針，一小時，不，半小時后就會有新的……」

「停之。」

我打斷他。

「你的意思是，要讓鄰居們看到一個長相不錯的雄性獸人進到我房子裡，過了好幾個小時后裹著浴巾渾身赤果面色蒼白從我這裡出來，搖搖晃晃去街角的小診所打針？！」

這太禽獸了，真的。

「而且現在外面下雨了喔，以你的狀態，可能還沒到醫院就會再次昏倒。」

「到時候傳言就會變成一位雄性獸人從我這裡出來沒穿衣服昏倒在路邊。」

我搖搖頭，盯著他抿在一起毫無血色的嘴唇。

「我只是定了一次牛奶就要變成暴力社情狂了，您看這樣合適嗎？」

「我……我……」

獸人眼神渙散，顯然是被說懵了。

我捉住他的手腕，完全封S他逃跑的路。

「在我這裡休息到差不多再走。」

「就這樣說定了。」

我飛速在手機下單了適合獸人的床品與外賣。

8.

吃好睡好后，獸人看起來健康多了。

他的唇恢復了一些血色，身著圍裙，繩子在寬而流暢的肩背下勒出細細一條。

陽光灑滿的房間，睡到自然醒的早晨，踏出臥室，窗明幾淨，桌上擺好了早餐，還有個誘人的家伙在廚房忙碌。

……我上天堂了？

看到我出現，獸人很快走來，兩只毛毛耳朵羞怯地顫。

「您好，這是您訂的鮮奶……為表示感謝，我還多做了一些小甜品出來，希望不要嫌棄……」

小甜品？

我看向桌上賣相很好的茉莉奶皮子、牛乳米布丁、芝士培根燴飯與奶油蘑菇湯。

「你是大廚嗎？」

獸人的臉又紅了。

「我一個人的時候喜歡搗鼓這些……」

「去餐廳應聘主廚吧，比買牛奶收入多。」

獸人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

「獸人有發Q期，大多數餐廳不願意僱佣我們。」

沒品味的餐廳！

「發Q期會怎樣？」

「會漲，會……影響奶的質量。」

他的臉紅透了。

「……我會吃藥，抑制自己發Q。」

我皺起眉頭。

「不要吃，對身體不好——我也沒必要天天都喝奶。」

他突然抿起嘴唇，輕聲說了一句。

「不可以……要好起來。」

「什麼好起來？」

我沒聽清。

「我是說……感謝您，主人，我會盡快好起來。」

「害，不用這麼緊迫。」

「到時候給你放假，工資照發。」

我善解人意地揮揮手，舀起一勺米布丁放進嘴裡。

臥槽！

我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衛生間。

下一刻，暴漲的精神體觸手海浪般湧出。

9.

完蛋，又犯精神病了。

不然怎麼會看到，克拉肯觸手上流血潰爛的傷口在慢慢愈合？

血肉新生的巨大痒痛在腦海肆虐，過往的記憶一帧帧閃回，我再一次看到火光、濃黑的煙霧、哭嚎、鮮活的血肉被觸手絞成碎片。

這次發病太多突然，我沒有準備熱水，藥，安撫物，只能無法遏制得大叫起來。

「你還好嗎——你還好嗎！」

衛生間房門被踹開，我拼盡全力收起亂舞的精神體。

隨后就被微熱緊實的身體抱住了，臉深深撞向軟彈的胸膛。

唔。

奇怪，精神很快恢復了……

好軟……獸人的胸，居然這麼舒服嗎……

理智恢復后，面對近在咫尺的洗面奶，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對不起……我……對不起……對不起……」

耳邊不斷傳來絮絮的道歉。

獸人緊緊抱著我，像個差點護雛失敗，低聲咕咕著安撫自己后怕情緒的母雞。

道歉什麼呢？這明顯是我自己發病了。

善於往自己身上攬無關的罪責的人可活不久啊……護雛呆母雞會被壞人吃掉的。

蠢獸人。

可蠢獸人的溫暖又舒服。

就連翻湧上來的過往回憶，好像也沒那麼惡心人了。

10.

在龜縮在這個屋子裡之前，我曾有一個看似顯赫的身世——羊國神安教的聖女。

說是聖女，實則與傀儡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在抓到的一百個孤兒中，我的精神體最大，最強壯，形態最近似神安教經書中的神。

因為這份近似，我吃盡了苦頭。

有七十二個神僕時刻圍繞著我，名為伺候，實為監管。

我如同囚犯，被圍繞周邊的獄卒時刻報告一舉一動，稍有不慎就被教皇降下懲罰。

教皇總是感到失望，他說我鯊人時不夠殘暴，不鯊時不夠優雅。

「我愛你，孩子，不要再讓我失望了好嗎？看在神的份上。」

每次懲罰后，他總這樣說。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十五歲，我被拱衛著上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