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換來的卻是他極度的厭惡。

「你為什麼要回來？！

「像你這樣不男不女的殘次品，就該繼續丟在鄉下自生自滅，不配與我結合。」

又一次癮症發作。

他嫌棄地把我關在門外。

得不到緩解，我腦子發暈，一頭扎進海裡。

恍惚間，一雙有力的大手託住了我。

同時纏上來一條冰涼的魚尾。

「主人，蛇有兩，我也有。

「我很好用的，帶我回家吧。」

1

賀揚又和我鬧脾氣了。

只因為在宴會上，我癮症突然發作。

抑制藥片吃下去后，遲遲沒有起效。

彼時，賀揚正被幾個獸人簇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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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紅酒杯，笑得張揚又漂亮。

我不由得晃了眼。

體溫又上升了一個度。

湊到他身邊，我一邊偷聞他的信息素，一邊問：

「我想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賀揚瞪了我一眼。

「才出來多久，你就要回去？

「你那破地方有多無聊你知道嗎？」

他惡狠狠地甩開我的手。

我咬了咬唇，小聲解釋：

「我只是……」

「哦，」賀揚一下了然，嗤笑，「你又發Q了，是吧？」

周圍幾道視線投了過來。

我難堪地低下頭，再也待不住了。

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賀揚黑著臉跟在我身后上了車。

「你怎麼……」

我意外地扭頭看他，討好地笑了下。

賀揚冷哼一聲，別開臉。

「別多想，我不想自己打車回去而已。」

他盯著車窗看，周身的氣壓低了許多。

壓得我有些難受。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二樓露臺上，有一雙相擁的情侶。

那是姜家養子姜惗和他的獸人。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

2

在我回來之前，賀揚也是姜家培養給姜惗的獸人之一。

我被找回家后。

出於補償，姜惗和父母商量后，一致決定把賀揚送給了我。

賀揚是姜家培養的幾個獸人裡最好看、等級最高的一個。

姜惗皺著眉，說：

「不過，賀揚性子不太好，有些難管。

「你不喜歡的話就換一個，我幫你挑。」

我搖了搖頭，「就他吧。」

「行，你喜歡就好。」

收到獸人前，姜惗還不忘提醒我：

「獸人就是用來伺候我們的，不要寵著慣著，這種生物最喜歡蹬鼻子上臉了。

「要是他不聽話，你就告訴我，我幫你處理掉。」

我心不在焉，只期待著我的獸人。

見到我的第一眼，賀揚臉色沉了下來。

「姜憶，你為什麼要回來？！

「像你這種不男不女的殘次品，就該繼續丟在鄉下自生自滅，不配與我結合。」

我無措地張了張嘴，提議：

「那我把你送回去吧。」

誰知他更氣了。

「我只是討厭你而已，你居然要我S？！」

我當時並不知道。

被送回去的獸人，是直接注射藥物控制他，然后丟到荒星開荒的，基本上都是有去無回。

因此，賀揚迫不得已和我在一起了。

即使他性格嬌縱，我也樂意寵著他，天天想方設法討好他。

可換來的卻是他的厭惡。

再加上我身體的缺陷，他更是無比嫌棄。

哪怕是獸人發Q期，他也寧願自己待在房間裡硬抗過去，不會讓我靠近半分。

更別說會幫我紓解三天兩頭就發作的癮症了。

3

一到地方。

賀揚火急火燎地下了車。

仿佛再多待一秒就會被我吃了一樣。

我沒像以前那樣眼巴巴地跟上去。

反而轉過身，往反方向走。

「喂，」賀揚懶洋洋地喊住我，「你不是說發Q了難受，嚷著要回來麼？

「現在又要去哪？是要去找個野男人幫你嗎？」

我忽視他話裡的羞辱，淡淡回答：

「散步，你要一起嗎？」

「嘁，鬼才要和你一起。」

門「嘭」地一聲被他一腳踢上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看著緊閉的門，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夜風微涼，吹散了堵在心口的不快。

我心不在焉。

順著小路一直往下走。

漸漸地，一股一股的燥熱在體內深處翻湧。

此時，沒有藥物的壓制，更沒有獸人信息素安撫。

我難受得神志不清。

等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泡在海水裡了。

身子無力地往下沉。

恍惚間，一雙有力的大手託住了我。

與此同時，一個冰涼的東西纏上了我的腰間。

我被對方託著探出海面。

生命的本能讓我大口呼吸，氧氣瘋狂地擠入我的肺裡。

一睜眼。

一條金發藍眸的人魚就這樣撞入我的視野。

我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理著我湿水后黏在額頭的劉海，衝我彎唇一笑，輕聲說：

「不要、想不開。」

他手指很冰。

我下意識蹭了蹭。

滾燙的皮膚很快涼了一小塊。

很舒服。

「我沒有想不開。」

我低頭，看著他漸變的湛藍魚尾，身體發顫。

「我只是……好熱……」

我一邊說著，一邊難耐地朝他靠近。

冰涼的身體貼近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喟嘆出聲。

他瞳孔驟縮，尾巴尖急速地擺動著。

「你好涼快啊，」我不自覺想到了家裡那條溫涼的蛇尾，暈乎乎地呢喃，「跟賀揚一樣……」

抱著我的手驟然收緊，勒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主人……」

聽到這個令我陌生的稱呼，我心跳猛地一滯。

一抬眼，就見人魚悶悶不樂的。

我很好奇，想問他在因為什麼不開心。

就聽見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悅耳。

帶著幾分委屈和不容拒絕：

「主人，不要想著別人。

「蛇有兩個，我也有兩個。

「可以讓我幫你嗎？我很好用的……」

像是為了向我證明什麼，他急切地將我按進他懷裡。

身體相貼的地方。

我感受到一個十分明顯的異樣。

我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尷尬得手腳無處安放，語無倫次道：

「你、你……我……

「你先放開我，我、我好多了！」

他失落地問：

「真的嗎，主人？」

我抿了抿唇，沒回答。

體內翻湧的燥意在他冰冷的體溫下確實緩解了不少。

但熱意依舊佔據上風。

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人魚，我猶豫了。

姜惗的話回蕩在耳邊。

【獸人就是用來伺候我們的。

【你不喜歡的話，就換一個。】

姜惗說得對。

既然我怎麼討好賀揚，他都不喜歡我。

我應該考慮放他自由。

重新選一個喜歡我的獸人。

或許，眼前這條人魚是個不錯的選擇。

4

纏在身上的魚尾不知何時也變得滾燙起來。

我縮著身子無處可躲。

「主人，不要走神，」陸楚淵低頭湊近我，呼吸逐漸交纏在一起，「看著我……」

我瞪大雙眼。

一股快感自尾椎骨竄起，遊走至四肢百骸。

我大腦登時宕機。

直到他要繼續時，我才驚慌失措地按住他的尾巴。

「你、你……等下，我沒犯癮症了……」

才第一次見面。

現在這個距離也太超過了吧。

我一時還接受不來。

陸楚淵很聽話地退開了些。

只有魚尾寸步不離地纏著我。

「你分明還燙著呢。」他撇撇嘴，小聲嘟囔。

我當作沒聽見。

他又繼續開口：

「我知道，你的獸人從來不願幫你。

「主人，不要拒絕我，讓我幫你，不好嗎？」

我沒回答。

看出我的猶豫，陸楚淵沒再說話，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幫了我。

……

體內的熱意消散后。

我面頰溫度更燙了，不敢直視陸楚淵那靈活的尾巴尖。

從海裡上來后，他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主人，你不帶我回去嗎？」

月光下，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墜著星光點點，漂亮得讓我移不開眼，心跳得飛快。

人類是可以同時擁有兩個獸人伴侶的。

現在就把陸楚淵帶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著胳膊上淺藍色的小魚標記，糾結地皺起眉頭：

「我還沒準備好……

「你也知道，我家裡還有一個獸人。」

草率做決定的后果，我已經體會到了。

姜惗在姜家從小就接觸過獸人。

我想讓他幫我把把關。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

我不是很想同時擁有兩個獸人。

對我來說，太難管了。

陸楚淵耳鰭耷拉，失落地低垂著腦袋。

尾巴卻大膽地卷住了我，想把我往他身邊拖。

我掙扎了一下，輕聲哄他：

「你等等我，好嗎？

「等我把家裡的獸人安置好了，就來帶你回家。」

陸楚淵笑了笑，低聲說：

「沒關系，主人，你不用勉強。

「我一直在這裡，如果你難受的話，隨時來找我。」

他牽強的笑容和失落的模樣看得我心猛地一揪。

「不勉強的，」我安慰他，「相信我，很快。」

陸楚淵眼神閃爍了一下，笑著點頭。

魚尾戀戀不舍地從我身上下來。

5

回到家。

客廳裡黑漆漆的，一片寂靜。

我莫名地松了口氣。

拎著一兜陸楚淵送我的海鮮，我輕手輕腳地進了廚房。

有聲音在身后幽幽傳來：

「姜憶，你去哪了？

「我怎麼沒在外面找到你？」

我一邊把海鮮放進冰箱，一邊說：

「賀揚，我去哪，好像不需要時刻向你報備。」

他湊近過來，嗅著我身上的氣息。

臉色變得很難看。

「其他獸人的味道。

「姜憶，你真去找其他野男人幫你解癮了？！」

我並不想讓賀揚知道陸楚淵的存在，搖頭否認。

「沒有人幫我。」

賀揚不相信。

我自嘲道：「像我這樣的殘次品，哪有人願意幫我。」

賀揚臉色瞬間緩和了許多，笑出聲。

「確實，」他上下打量著我，「也就只有我，願意和你待在這個破地方。」

小漁村裡的這間房子，是我養父母去世后留給我的。

我被他們撿回家后，就一直在這裡長大。

三年前，姜家父母找到了我，說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出於愧疚，他們給了我很多錢，也送了我很多套房子。

其中有一套別墅就在這附近。

賀揚吵著鬧著要住進去。

我沒答應。

姜惗就住在隔壁。

我怕他看到姜惗和其他獸人的相處后，他會因為忮忌而大打出手。

再加上我念舊，習慣了住在這裡。

索性就一直繼續住著。

對此，賀揚一直很不滿。

今晚被他這麼一提，我環視四周。

確實破了點。

陸楚淵是人魚。

人魚生長在一望無際的大海裡。

讓他跟我回家的話，這個地方對於他來說，屬實太小了。

6

那天過后，我僱人打掃那套闲置的別墅，還專門讓人在院子裡挖了個大泳池。

姜惗在隔壁看到后，過來找我。

他欣慰地看著我。

「爸媽他們一直以為，你對他們太晚找到你而心有埋怨，不想和我們有過多聯系呢。

「小憶，你終於願意住進這棟別墅了。」

我解釋：「沒有，是我不習慣。」

「那怎麼突然決定要住這裡了？」

我拿出從獸人管理局那裡申請到的資料，遞給他。

是關於陸楚淵的。

姜惗意外地挑了挑眉。

「終於舍得換掉那條蛇了？」

「嗯，三年了，他還是不喜歡我。」

我苦笑著搖頭，「我還是不要強人所難好。」

「早該換掉他了。」姜惗贊同地點頭。

「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人魚帶回來？」

「下周吧，等泳池修建好、別墅打掃幹淨了就把他帶回來。」

想到陸楚淵比賀揚還要漂亮的臉，以及那雙水晶似的湛藍眼睛，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那條蛇呢？你想繼續留著嗎，還是……」

我是想過繼續把賀揚留在家裡。

但他實在厭惡我、嫌棄我。

我繼續留著他也沒有用。

「放他自由吧。」

賀揚怕疼，更怕S。

自由應該是他最向往的了。

看著姜惗，我轉念一想。

賀揚一直喜歡姜惗。

看在他願意和我住在海邊三年的份上，我試探性問：

「或者，你把他帶走吧？

「他本來就是爸媽培養的獸人，是要給你的。」

姜惗本想拒絕。

最后還是答應了。

我放下了心。

姜惗願意帶走他，最好不過了。

7

天色漸晚。

賀揚還在家等著我給他帶晚飯呢。

誰知一出別墅。

卻發現賀揚正站在門口不遠處。

他臉上掛著難得的笑意，朝我走來。

「原來你這幾天神神秘秘早出晚歸，是在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啊。」

他一說，我才想起來。

賀揚的生日快到了。

就在下周。

換作以前，我提前一個月就給他挑禮物了。

盡管他每次都不喜歡。

他環視一圈，指著正在貼磚的泳池。

「我不喜歡泳池。

「姜憶，把這個改成別的吧，讓我想想這塊地方要建什麼好……」

賀揚完全沉浸在改造別墅的想法裡。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