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省得他在這離開前的最后幾天和我大鬧一場。

看過了翻新的別墅，賀揚心情好得不行。

我剛洗過澡。

他破天荒地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賀揚耳尖泛紅，神色不自然問：

「姜憶，你最近怎麼沒犯癮症了？」

我詫異抬頭。

要知道，他最討厭我雙性的身體和癮症了。

只有抑制藥不起效時，他才肯施舍我一件沾滿獸人信息素的衣服。

其他時候，我更是不可能靠近他。

今天他居然主動提了出來。

只不過，我不需要了。

陸楚淵上次留在我身上的標記，充斥著海洋味的獸人信息素，效果很好。

一連幾天，癮症都沒發作。

我摸了摸幾乎變透明的小魚標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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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吃藥了。」

賀揚神色一頓。

他上下打量著我，惱羞成怒大聲吼道：

「姜憶，我人都在這了，你居然還去吃藥？！」

我輕點了下頭。

賀揚甩了甩銀白蛇尾，「啪」地一下打在牆上。

我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他。

生怕他下一秒朝我撲過來。

甩完蛇尾后，賀揚嗤笑一聲：

「這是你自己說的不用我。

「姜憶，你今晚要是再犯的話，可別來找我。」

說完，他摔門而出。

我長舒一口氣。

小心討好他、害怕他的日子終於快結束了。

8

賀揚生日那天。

別墅也徹底收拾幹淨了。

賀揚一大早就起了床。

他拖著長長的銀白蛇尾，興衝衝地在樓下爬來爬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我無視他，打車去了獸人管理局。

由人類提出的解綁申請流程並不難。

半小時不到就批下來了。

我如釋重負，滿意地笑了笑，拿著獸人契約回家。

一進門，賀揚騰地湊過來。

「姜憶，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茫然了一瞬，「去哪？」

「那套別墅啊！」賀揚沒好氣道，「你不會忘了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

「當然記得。」

賀揚哼了一聲，催促我：「還不快點送我生日禮物。」

他一刻也等不及，拉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賀揚，」我停住腳步，「我確實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但不是那套別墅。」

賀揚喜色不變，期待地問：

「那還準備了什麼？」

「你想要的自由。」

賀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掏出獸人契約，遞給他。

「賀揚，我們結束關系吧。」

意料之外地，賀揚臉上的笑意盡褪，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姜憶，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地跟他重復一遍：

「我們，結、束、關、系。」

賀揚焦躁地爬來爬去，一個勁兒逼近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平靜地點頭。

他氣得蛇尾亂甩。

桌上的東西被他掃了個幹淨，噼裡啪啦摔了個七零八碎。

冷眼旁觀他發脾氣摔東西，我腳步一挪，躲到了一邊，淡聲說：

「你不是一直討厭我、嫌棄我的身體嗎？我癮症犯了你從來都不肯幫我解癮。

「所以我想通了，不想再強迫你來當我的獸人了。」

賀揚盯著我，怒極反笑：

「姜憶，別鬧了。

「不就是因為上周我在宴會上沒幫你而已，你現在要結束關系。

「結束了，誰來幫你解癮？」

他雙手抱胸，看也不看那張獸人契約一眼。

「姜憶，你捫心自問，你舍得和我結束關系嗎？」

當然舍得。

我的癮症無藥可治，只能吃點抑制藥片控制自己的體溫不要燒得太高。

收下賀揚的本意就是要他幫我紓解癮症。

自從把他帶回家后。

受到他的獸人信息素影響，我癮症發作得更加頻繁。

他又不肯幫我。

癮症發作時，我只能繼續靠吃抑制藥片來緩解身體控制不住的欲望。

我吃藥的次數越來越多，身體逐漸產生了耐藥性，藥效越來越差了。

他沒幫上忙，反倒害了我。

我繼續留著一個討厭我、傷害我的獸人還有什麼意義呢？

見我遲遲沒有回答。

賀揚又趾高氣昂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只是唬我的，根本舍不得和我結束關系。

「算了，看在你給我住大別墅的份上，我原諒你了姜憶。」

一直以來，我對他的縱容和討好給了他無限的自信。

他總以為，我會一直順著他、依著他。

但這一次。

我是真下定決心要和他結束一切了。

抬頭直視他，我輕飄飄地說：

「賀揚，我從來沒說過要讓你住進去。

「別墅的翻新不是為你準備的。」

賀揚怔愣住，氣衝衝地問：

「不給我住，你還準備給誰住？！

「除了我，還有哪個獸人願意和你在一起！」

9

就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透過門縫飄來的空氣夾雜著一股我熟悉的氣息。

是陸楚淵。

他竟然自己先找過來了。

我欣喜地打開門。

對上陸楚淵溫和的笑容，被賀揚氣得亂糟糟的心情霎時輕快了不少。

他往屋內張望。

感受到蛇人的氣息，陸楚淵似乎瑟縮了一下，低聲開口：

「……我打擾到你們了？

「對不起，我是不是不應該自己過來？」

說著，他退后了幾步。

「沒有！」我慌忙拉住他，「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陸楚淵甜甜地笑了起來。

那雙湛藍的明亮眼睛充滿了對我的愛意，讓我頓時忽視了身邊正鬧著吵著的蛇。

賀揚恍然大悟，徹底坐不住了。

「你丫的，你就是那天幫姜憶解癮的獸人？！」

他揚起蛇尾就要打過來。

我心一顫，慌忙推著陸楚淵就往一旁躲。

「賀揚！」我大聲喝止，「這根本就不關陸楚淵的事。

「是你自己的問題，要不是你從未幫過我，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

賀揚停了下來，辯解道：

「你明知道我接受不來你那裡，都給你衣服了，還不夠嗎？」

不夠。

所以我才決定換一個獸人。

獸人千千萬，總有人願意接受我身體的畸形。

我無意再與他繼續爭辯，緩聲說：

「賀揚，你走吧。」

賀揚張了張嘴，盯著我。

那雙翠綠色的豎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受傷。

他指著陸楚淵，啞聲道：

「一條人魚而已，我、我能接受。

「你居然為了一條充滿腥氣的魚要和我結束關系。

「你分明可以選擇擁有兩個……」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紅著眼眶。

我心平氣和地再次強調：

「賀揚，我已經說過了，再告訴你一次。

「和你結束關系從來不是因為別人，是因為——

「你自己。」

賀揚抿著唇，眼神兇狠地盯著陸楚淵。

我伸手將人魚護在身后。

陸楚淵掙扎著想幫我，耳鰭豎起，警惕地瞪著賀揚。

我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金發。

「沒事，我能應付。」

半晌，賀揚甩了甩銀白色的蛇尾，咬牙切齒道：

「人魚滿身腥氣，臭得要S，一輩子只能活在水裡。

「姜憶，你選了他，你一定會后悔的。」

陸楚淵的獸人信息素很好聞。

身材相貌比賀揚還要更加精致漂亮。

待人也十分溫柔體貼。

無論哪個方面，陸楚淵都吊打賀揚不知道多少倍。

選擇陸楚淵以后會不會后悔，我現在不敢十分確定。

但把賀揚帶回家，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一件事。

看著眼前目眦欲裂的蛇人，我深吸口氣，只覺得無奈。

「賀揚，你走吧。

「我放你自由。」

賀揚不為所動。

我心軟，又給了他一個選擇。

「你也可以選擇回到姜惗身邊。

「前兩天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同意你回去。如果你想回，今天他就會來接你。」

仿佛被打了鎮定劑一樣，賀揚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安分下來。

他看著門口，問了又問：

「姜惗真的會來接我嗎？」

10

下午，姜惗來把賀揚接走了。

一見到姜惗，賀揚興高採烈的，恨不得貼到姜惗身上。

剛一靠近，他被姜惗的獸人輕飄飄推開了。

賀揚下意識就要耍脾氣。

姜惗一個眼刀過去，他就老實了一些。

「小憶，我先帶他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送走他們后，我帶著陸楚淵去獸人管理局登記。

登記也很快。

看著契約上兩個人的合照，陸楚淵看了又看，一路都舍不得放下來。

「主人，我終於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終於……？

我和他不是才認識不久麼？

沒思考太多，一回家我就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

倒是把沒什麼安全感的陸楚淵嚇了一跳。

他來到我身邊，惴惴不安問：

「主人，你這是要去哪？

「是因為我今天突然到來，你不喜歡，所以……」

我捂住他的嘴巴，打斷他：

「阿淵，你想太多了。

「這裡對你來說太小了，我們換個地方住。」

「不用特意換地方，」陸楚淵低頭在我身上蹭了蹭，「主人喜歡住哪就住哪，我都可以。」

他這樣乖巧的模樣讓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不想在這裡住了。」

和賀揚在這裡住的一年裡，發生了太多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讓我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想逃離。

11

陸楚淵和我一起住進了大別墅。

他不像賀揚那樣嬌氣難伺候，不需要我時刻待在家裡。

我可以擁有自己的時間，去做我喜歡的事情。

每天回到家，還有熱騰騰的飯菜和溫柔的人魚迎接我。

日子過得十分舒心安穩。

舒心過頭后，我一上稱就發現漲了幾斤肉。

雖然我不在意體重這事。

只是……

我撩起衣服，慌忙查看我那本就不明顯的腹肌。

用力繃緊后還在。

但更不明顯了•᎔•。

這還是我天天鍛煉的結果。

我欲哭無淚。

陸楚淵從后面抱住我。

大手順著腰身滑到我的肚子上，揉捏兩下。

「你喜歡腹肌的話，可以摸我的。」

這我哪好意思。

目前為止，我倆除了親親抱抱，其他一點都沒幹過。

每天晚上。

我都會蓋著被子睡得規規矩矩。

但隔天我都是在陸楚淵懷裡醒來的，手裡還抱著他的尾巴尖。

以前賀揚從未和我睡在一起過。

直到現在，我才后知后覺。

原來我睡姿這麼差啊……

12

面面相覷須臾，我尷尬地從他懷裡滾出來，耳根子熱熱的。

不過，陸楚淵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條冰涼的魚尾變得滾燙。

他弓著身子，快速鑽進了浴室。

一待就是半小時起步。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動靜，我面紅耳赤。

同時也陷入了沉默。

前幾天，陸楚淵就紅著臉羞澀地問過我。

「主人，你最近不需要我嗎？

「我可以和你交尾嗎？」

人魚大膽直白的話讓我瞬間變得不自在。

猶豫片刻，我輕輕推開了他。

沒答應。

遭到了拒絕，陸楚淵神色不變。

他胳膊圈在我身上，親了親我。

「沒關系的，主人。

「你需要我的話，不要藏在心裡，要告訴我。

「我真的很好用的。」

我羞赧地含糊點頭，不敢抬頭看他。

這陣子，因為有陸楚淵濃鬱的獸人信息素和冰涼的魚尾。

我癮症發作的次數少了許多。

有了對比才發現。

從前賀揚對我有多不好。

他分明可以讓我抱著他的蛇尾緩解體熱，或者釋放信息素安撫我。

可他偏偏什麼都不肯。

連信息素都懶得施舍給我。

陸楚淵一點都不吝嗇。

他恨不得時刻黏在我身邊，信息素濃得總讓我以為他發Q期到了。

如果他睡醒后，發現我沒抱著他的魚尾。

他還會覺得難過，以為我不要他了。

至於交尾這件事。

並非我不願意。

相反的，我癮症發作時，瘋狂想要貼近他。

可是每當有念頭時，腦海中總會不合時宜地浮現出賀揚那嫌惡的表情。

【像你這種不男不女的殘次品，不配與我結合。】

是啊。

我的身體確實和正常男人不一樣。

所以小時候被拐賣后，我才會因為賣不出去，人販子氣得把我丟進了海裡。

要不是路過的人把我撈起來，養父母把我撿回家養，我估計早就沒了。

被姜家找回去后。

父母不是沒給我找過聯姻對象。

但全都因為我身體的畸形而拒絕了我。

所以他們才商量著給我找一個獸人，最終挑選出賀揚。

賀揚說過。

我這樣畸形的身體是不被接受的。

上次在海裡，陸楚淵用尾巴尖幫了我。

他並沒有親眼看到我身體的異樣。

我很害怕。

萬一他也像賀揚那樣嫌惡怎麼辦……

短時間內，我承受不來這樣的結果。

只能先一直瞞著他。

癮症偶爾發作時，就趁陸楚淵不注意，偷偷服下抑制藥片。

陸楚淵從未起疑。

他只當是我癮症沒發作。

13

很快，我和姜惗的生日到了。

姜惗是孤兒。

我被拐賣后的第二年，父母見他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就領養了他。

因為不知道生日，姜惗就主動把生日定在了我的生日那天。

生日宴當天，我領著陸楚淵回了姜家。

父母見了我的新獸人，很是滿意。

「小憶，這個人魚比之前那個蛇人好多了。

「更好看，也更配你。」

陸楚淵被母親誇得鬧了個大紅臉，魚尾尖歡快地輕輕甩動著。

打完一圈招呼后，我獨自去了趟衛生間。

洗了把臉后，我長舒口氣。

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宴會，但沒再受到異樣的目光。

以前在宴會上，賀揚張揚又傲慢。

他享受別人目光的同時。

又喜歡看別人嫌棄他身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