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發現。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討厭我。

他們只是因為賀揚喜歡當眾貶低我，所以才對我有所誤會。

一抬眼，我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還真是想到什麼就遇到什麼。

賀揚穿著侍應生的衣服，皺眉癟嘴地看我。

「姜憶，我要跟你回去。」

我收回目光，淡聲道：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賀揚一步步逼近我，鼻翼動了動。

「你身上沒有那條魚的氣息，你倆根本就沒有結合。

「是你在騙我，還是說……」他頓了頓，「他也嫌棄你這副身體？」

我心跳忽地一頓，臉色變得蒼白。

須臾，我露出胳膊上淺淡的小魚標記。

「誰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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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用了香水，所以你聞不到。」

我轉身就走。

賀揚焦急地拽住我，「我不管，我不要繼續留在這裡。

「姜惗他根本不讓我當他的獸人伴侶，他拿我當下人、他……」

「放開姜憶。」

一股熟悉的海洋氣息靠近。

陸楚淵沉著臉，迅速來到我身邊。

大手按在賀揚的手上，青筋繃起。

賀揚吃痛一聲，難以置信地退后兩步。

「不可能，你怎麼……」他喃喃道，「你等級怎麼可能比我高！」

見他看貶陸楚淵，我忍不住說點來氣他的：

「你也只是相比於姜家那幾個獸人等級高一點而已，比你高的獸人多了去了。」

陸楚淵將我牢牢護在懷裡。

離開前，他用信息素壓著賀揚，黑著臉警告：

「你和姜憶已經沒有關系了，別再讓我看見你騷擾他。」

14

直到回到家躺在床上。

我腦海中依舊回蕩著賀揚那句話。

【他也嫌棄你這副身體？】

陸楚淵，他會像賀揚那樣嫌棄我的身體嗎？

我不敢確定。

身邊的人魚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我心裡藏著事，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焦慮，我感受到體溫在逐漸升高，變得不正常。

我心一顫，慌忙想爬起來找藥吃。

一條魚尾忽然裹住了我的腰身。

「主人，」陸楚淵聲音喑啞，「不要吃藥，讓我幫你，好嗎？」

我貼緊他冰涼的身體，閉著眼。

毅然決然地點了點頭，「阿淵，幫幫我……」

話語剛落。

湿熱的吻如疾風暴雨般落下，由淺至深，讓我止不住戰慄。

身體一涼，衣服被丟到了地上。

我瑟縮了一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我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看向陸楚淵。

陸楚淵遲遲沒有說話，也沒有進行下一步。

我忐忑不安地小聲問：

「是不是……很奇怪？」

問完，我再也沒有勇氣。

顫抖著並攏雙腿，扯過被子蓋住身體。

「還是算了吧，我、我吃藥就行了……」

我掙扎著起身。

天旋地轉間。

陸楚淵猛地將我撲倒在床，牢牢桎梏在身下。

「都這個時候了，主人，你跑什麼跑？」

我抿了抿唇，不敢相信地再問了一次。

「你真的不覺得很奇怪嗎？」

陸楚淵低頭親了親，笑著說：

「主人，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我瞠目結舌。

陸楚淵居然沒嫌棄我？

反倒覺得是驚喜……

「很漂亮，一點都不奇怪。」陸楚淵啞聲說，「我也有兩個。

「主人，我們分明是天生一對。」

天生一對……

這是賀揚從未跟我說過的話。

心跳漸漸亂序。

我張了張嘴，正欲開口。

下一秒。

呼吸就支離破碎，話都說不出一句來。

……

15

先前的擔心簡直是多餘的。

陸楚淵恨不得 24 小時黏在我身上。

一連幾天。

陸楚淵都不讓我踏出大門一步。

在別墅的隨便哪個地方。

眼神一對視就接吻。

一接吻就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后來，我看見他靠近就渾身一激靈，雙腿直打顫。

我幹脆躲到了隔壁姜惗那裡。

了解我躲到這裡的原因后，姜惗笑得前仰后合。

「這下好了。

「你以后都不用愁犯癮症要怎麼辦了吧哈哈哈……」

我揉著酸軟的腰，心生一計。

「我那些抑制藥片，能不能偷偷喂給他吃？」

「可別，我的好弟弟，是藥三分毒。」

姜惗笑得一臉揶揄，「藥在哪，我幫你扔了，接下來可都用不上了喲……」

姜惗雷厲風行地搜刮走我常年帶在身上的抑制藥片，回公司處理事務去了。

我蹲在他家的院子裡。

看似在給他拔草。

實則在等待某條魚翻牆過來撒嬌求我原諒。

蹲著蹲著。

一條溫涼的尾巴纏上了我的小腿。

我故意瓮聲瓮氣地說：

「陸楚淵，你別鬧。

「我正忙著給姜惗拔草呢。」

話落，尾巴驟然收緊。

錮得我小腿一痛。

身后傳來嘶嘶的聲音，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我才驚覺不對。

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后的人就大聲嚷嚷道：

「姜憶，你把我當成那條臭魚了？！

「你這麼快心裡就一點都沒有我了嗎！」

我甩了甩小腿，踢開他的蛇尾。

「賀揚，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不珍惜，所以我們才會分開。」

賀揚委屈似的紅著眼，「姜憶，你……

「你太過分了！」

他焦躁地在草地上徘徊。

我不敢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生怕被陸楚淵看到賀揚。

等下陸楚淵因此吃醋后，他就又有理由來折騰我了。

我腰還酸著呢。

賀揚甩著蛇尾快速跟了上來。

語氣可憐巴巴的。

「姜憶，我發Q期到了。」

「關我什麼事。」

我頭也不回。

可速度卻比不過他。

蛇尾一圈一圈地纏住我的腿，「姜憶，我想爬背。」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正想讓他松開尾巴。

一股更具威壓的信息素撲面而來。

16

「阿淵！」

我欣喜地抬頭。

陸楚淵黑著臉從牆上跳下來。

他魚尾用力一扇。

纏在我身上的賀揚瞬間飛了出去，摔了個四仰八叉。

陸楚淵酸溜溜地抱怨：

「主人，你又來見他。」

「我沒有！」

我連忙解釋：「我來找姜惗，聊了會兒天后，姜惗有事出門了，我幫他給院子裡的花除除草。」

「真的嗎？」陸楚淵幽幽問。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陸楚淵繼續問：「我待會兒可以去問問姜惗嗎？」

「可以。」

我轉頭看向了賀揚。

對上眼神，他忽地吐了一口血。

陸楚淵這一尾巴扇得不輕，再加上獸人之間的等級壓制。

短時間內，賀揚爬也爬不起來。

「姜憶、姜憶……

「我明明才是你的獸人……」

我默默退后了幾步。

陸楚淵在一旁提醒：

「主人，我記得，不聽話的獸人是要被送去荒星的。」

賀揚倏地抬起頭，尖叫道：

「你滾開——

「姜憶不可能讓我去荒星的，他喜歡的明明是我！」

「誰說的？」我反問。

賀揚啞口無言。

我難得果斷一次，當場給姜惗打了電話。

直截了當道：

「賀揚惹了我和陸楚淵。

「我可以現在就喊獸人管理局的人來把他送走嗎？」

姜惗也一樣幹脆得很。

「當然可以。

「小憶，你也是家裡的一份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告訴我。」

很快。

獸人管理局的工作人員來帶走了賀揚。

被關到車上時，他臉色灰白，嘴裡一直呢喃著什麼。

17

晚上。

某條魚又纏了上來，不知疲憊地朝我索取。

我一邊被他折騰, 一邊還得回答他的問題。

「主人, 」陸楚淵孜孜不倦地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

「你喜歡那條蛇嗎？」

我迷迷糊糊, 差點兒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賀揚。

「……不喜歡。」

陸楚淵滿意地笑了笑。

把我從浴室抱出來時, 我已經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陸楚淵胳膊環著我，魚尾圈住我。

像是要將我揉進他身體似的。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吟唱, 又仿佛在念咒語。

「主人，我永遠都是你的了。

「你要一直愛我, 對我負責。」

睡夢中，我應了聲「好」。

陸楚淵番外

1

剛破殼那一個月。

深海發生了一場地震。

地震不大，沒對人類造成什麼影響。

但對於小人魚來說，是一場災難。

雙親為了保護我, 被沉船砸中，因此而喪失了生命。

沒了雙親，還很小的我險些也命喪於此。

混亂中，我被海水衝到了海灘上。

一雙白嫩軟乎的小手把我捧了起來。

「小魚, 你好可愛。」

我拍了拍魚尾，吐了個泡泡。

他把我帶回了酒店。

過了兩天悠闲日子后，小男孩又把我給放生了。

回到大海, 我戀戀不舍地朝他看了又看。

是他把我帶離了動蕩的大海。

又在地震結束后, 把我送了回去。

2

我以為這輩子沒機會再見到小男孩了。

某天夜裡。

我躺在礁石上曬月光。

有兩個人鬼鬼祟祟, 抱著個小孩。

他們語氣罵罵咧咧。

丟棄人的動作幹脆利落。

「媽的，賠錢貨，害得老子供你幾天白吃白喝, 去S吧你。」

「撲通」一聲。

昏迷中的小男孩被丟進了海裡。

人類救過我。

我也該救一下人類。

我慌忙遊過去接住他。

一低頭，發現這個小男孩就是救我的那個人。

我只覺得后怕。

幸好。

我沒有袖手旁觀。

小男孩醒過來后，我把他送到了岸上。

他被一對結婚多年但生不出孩子的夫婦撿走了。

在此之后。

我每天都忍不住去看他, 偷偷跟蹤他。

看他一日一日長大。

看他被親生父母找回家。

看他領了一個蛇人回家一起生活。

……

我不爽。

我也要成為他的伴侶，和他一起生活。

我的命是他救的。

他的命也是我救的。

我本該是他的小魚。

他也本該是我的人類。

3

還好他的蛇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襯得我更是一個完美無瑕的獸人伴侶。

趕走了那個該S的蛇人。

姜憶終於越來越喜歡我了。

我也越來越喜歡他。

喜歡到——

「主人，我給你懷了個蛋。」

姜憶呆滯住了。

「陸楚淵，你說什麼？！」

我拍了拍肚子, 「我要給你生蛋。」

姜憶最近一直想要個孩子。

但我不想他生。

懷孕對於一個人類來說，太辛苦了。

我更強大。

我更適合生蛋。

於是我就懷了。

我信誓旦旦地忽悠他：

「雄性人魚跟人類可不一樣, 我們雄性人魚可以生蛋的, 主人。」

姜憶不敢相信：

「真的嗎？」

假的。

雄性⼈⻥才不能生孩⼦呢。

⼈魚的壽命很漫⻓，比人類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我用那很多倍的壽命。

跟海巫換了一次⽣蛋的機會。

⼀個月后。

蛋⽣出來了。

姜憶新奇地抱著蛋親了又親, 說他要親自孵化⼩人⻥。

吃飯抱著，睡覺也抱著。

我忍了兩天, 轉手把蛋丟進⻥缸⾥。

我故作嚴肅道：

「⼈類體溫高，會把蛋燙壞的。」

姜憶將信將疑：

「那我還是看著就好吧……」

⼩⼈魚很快就從蛋裡爬出來了。

天天嘰嘰喳喳圍著姜憶喊「爸爸」。

姜憶抱住他, 親親他肉乎乎的小臉頰。

看著⻓相十分相似的⼀大一⼩。

我心口軟軟的。

姜憶轉過頭來，笑著說：「阿淵，謝謝你。」

我得意地晃了晃魚尾，湊過去。

「主⼈，口頭道謝我可不接受。」

當晚。

姜憶⽆論怎麼哭著求饒。

都被我一句「老婆，我都給你生孩子了, 你怎麼能拒絕我」給堵住了。

他蹭了蹭我的臉頰，眼底滿是依賴。

「好好好，都隨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