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大鵝的翅膀撲閃撲閃,又道:“師尊,你能不能把捆仙索還給我啊?”
符修很厲害的,我記得有個聽言符。
指哪打哪,說啥做啥。
哪裡還需要我的盜版捆仙索呢。
他笑容淡了下去,看著我的眼瞳暗沉沉的。
“送人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道理嗎?”
11.
我半夜睡不著,跑到山頂看月亮。
師尊心上有人,師兄身上有人。
就我什麼都沒有。
我摸了摸兜,兜裡除了幾塊黃階的靈石,就剩一張假S符了。
窮得我心裡發苦。
我摸出玉牌來翻了翻,給小劍修發了條消息。
【能給我看看腹肌嗎?】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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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小劍修亦未寢!
我來了興致。
【你腹肌幾塊啊?怎麼練的啊?】
【……李清瞳你好不知羞!】
【練劍練的。】
【六塊。】
我又問。
【腹肌摸起來是什麼感覺啊?】
小劍修半天沒回我消息。
風太涼,石頭又硌屁股。
我打算去找我的床。
玉牌響了響。
【……李清瞳你又不是我道侶,你行事太孟浪了,這樣不好。】
【可是我是合歡宗的啊。】
【……】
【合歡宗也要講究基本法!】
【合歡宗追人哪有你這樣的,你應該先靠近我,然后我不同意,然后你再送禮物,我再推拒,你S纏爛打,對我用香,然后我們兩個意亂情迷,愛恨糾纏,再然后你幡然悔悟,向我示愛,請求我成為你的道侶。】
【你話本子看多了。】我說。
【……】
【反正話本子裡不是這樣的,你得按流程來。】
【那我請求你成為我的道侶?】
【可以。】
不對啊,他不是說按流程來嗎。
算了。
【那我可以摸你的腹肌嗎?】
【……可以。】
【我明天就來萬劍山!】
我心裡不悶了。
蹦蹦跳跳地回我的小屋子,屋門口卻站了個人。
12.
“師尊好。”
我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
“去哪了?”他問我,聲音淡淡的。
“去看月亮了。”我朝他笑一笑。
“好看嗎?”他問。
“還可以。”我點點頭。
半晌無話,四周靜得嚇人。
他終於開口。
“你今天不是說,你想問賀知微一個問題嗎?”
“嗯?”我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問什麼?”
我不是都問完了嗎。
他微微眯了眼睛,朝我走過來。
“不記得了?”
我突然想了起來。
“能不能嫁給賀知微的那個問題嗎?”
他微微側開視線,輕輕點頭。
“嗯。”
“不用問了。”我說著,朝他笑得歡喜,“我不嫁了。”
“我有道侶啦。”
——
氣壓突然變得很低。
師尊的頭發被風微微揚起,他聲音很啞。
“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沒有聽清楚。”
我有些困惑,重復一遍,“我說,我不嫁了,我有道侶了。”
他眸子裡是一片霧蒙蒙的灰。
“道侶?”
我點點頭。
“段闕答應我啦。”
“答應?”
他像是變成了只會重復我后面幾個字的鸚鵡。
“嗯。”我答道。
他走近了,俯下身來看我。
“……是你向他求的?”
“嗯。”
“……剛剛?”他又問。
我重重點了點頭。
他嘴角自嘲地勾了勾,“不是要嫁符修嗎?”
我誠懇道:“符修和我們,好像是宿敵。”
“我打不過他們。”
“段闕不一樣,他對我可好了。”
“他還答應給我摸腹肌。”
“李清瞳。”
我抬頭看他,他眼裡是濃稠的墨色。
“你喜歡他嗎?”
我有些不解。
“喜歡,是什麼感覺啊?”
“師尊你都沒教過我。”
我又笑一笑,“不過,想到他的話,我會開心。”
“應該算是喜歡嗎?”
師尊垂了眸,眼底一片暗色。
“我知道了。”
13.
我要下山,可是大鵝不給我帶路。
我給它抓魚它也不願意。
我有些失落。
只好給段闕發消息。
【我出不來山門,我不認路。】
段闕回得很快。
【我來接你。】
【等我。】
我愣了下,心裡有些歡喜起來。
“清瞳,師尊找你。”師兄過來喊我。
“找我做什麼?”我問。
“隨堂考。”
——
師尊安靜地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面前是一張小案幾。
三個茶杯置於其上,裡面是不同的茶水。
只有一個沒有毒。
中毒倒沒什麼大事,一般是讓人昏睡幾天。
還能鍛煉體質。
宗門內有些師兄師姐就靠這個提升毒抗。
可我今天還有事。
我不能睡過去。
“選。”師尊開口。
“師尊。”我輕聲喊他,“能不能改天啊?”
“何事?”他問。
“段闕找我出去玩。”
他似乎渾身僵硬了一下,指尖捏緊。
我想了想,又哄道:“我回來給師尊帶禮物,可以嗎?”
他輕笑一聲,“禮物?”
我點點頭,“就像捆仙索一樣。”
他抬眸看我,冷聲道,“我賀知微要什麼買不到?”
我呆住了。
記憶中,他從未用過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對不起。”我有些踟蹰,“那我不買了。”
他臉色好像更冷了。
“選。”
他語氣不容置喙,長指收回,攥緊成拳。
我慢吞吞地開始辨香,察色。
偶爾瞟他一眼,他臉色冷冰冰的。
我挑了最右邊的一杯,端起來。
他嘆了口氣。
拉住了我的手腕,掰開我的手指,拿過那杯茶。
湊近唇邊,他自己喝了下去。
“這杯不對,繼續。”
我睜大了眼瞳。
毒性雖不強,可混合中毒,也是會引起經脈紊亂的。
“我不選了。”我說。
他垂了眸,“選。”
“紊亂就紊亂。”
他似是毫不在意,“免得無法自控,打攪你們的興致。”
“什麼打攪興致?”我問。
他不答,指著剩餘的兩杯茶水。
“選。”
“不要。”我說。
“……為什麼?”他抬眸看我,眸子裡蘊著不解。
可他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想。”我誠實道。
他好像很難過。
可我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難過。
他閉了眼睛,再睜開時,那裡面有些我讀不懂的情緒。
“李清瞳。”他喊我名字。
“清瞳!”殿外有人喊我。
是段闕的聲音。
我瞥了師尊一眼,輕聲喊他。
“師尊。”
“嗯。”
他眉頭皺緊了,濃長的眼睫垂下。
“去吧。”
我走出殿門,回頭看他。
他眼尾有些泛紅。
14.
我心裡有些憋得慌。
段闕走在我旁邊,啞巴似的,一直沒有吭聲。
我轉過頭去看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整張臉和耳朵都紅透了。
“段闕?”我好奇地湊近看他的臉。
“你快變成番茄精了。”
他舔了舔嘴唇,試圖推我,又不知道手往哪裡放。
“太近了。”
“很近嗎?”我稍微退開一點。
他別開了些視線,又忍不住偷偷看我。
“很近。”
又問我,“你……不是要看……腹肌嗎?”
他聲音越來越小,后面幾個字我幾乎聽不清了。
“什麼?”
他微微低著頭,啞聲道,“我可以牽你手嗎?”
我點點頭。
他手輕輕靠過來,指尖貼上我的指尖,再扣進指縫。
常年用劍,他手指上帶著層繭子,硌得我有些痒。
他臉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拉著我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我眨了眨眼,問他:“你餓了嗎?”
他臉上的紅漸漸褪去了。
不可置信地看我:“你不是合歡宗的嗎?”
“合歡宗也會餓啊。”我看著他。
他臉色有些古怪,一張臉皺皺巴巴的,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他也沒再開口。
——
我沒什麼錢,拉著段闕路過一個又一個店面。
邊走邊悄悄瞄店裡招牌掛出的價位。
5塊黃石。
7塊黃石。
這家……9塊黃石!!
都是黑店。
我想了半晌,最后問段闕。
“你闢谷了嗎?”
段闕嘆了口氣,“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我眼睛亮起來,吧唧一口親他臉上。
“段闕你最好了。”
耳旁似乎有風聲掠過。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又沒看見什麼異常。
段闕渾身僵硬,臉又開始紅了起來。
“你你你……你想吃什麼?”
“糖葫蘆,炸醬面,豆腐腦。”我報著菜名,饞得舔了舔嘴巴。
他視線落在我的嘴唇,又慌慌張張地移開。
“都給你買。”
15.
炸醬面面條筋道,肉醬鹹香,幾顆蔥花點綴,熱氣騰騰地被店家端出來。
我操起筷子,抡轉著面條拌勻,讓每一根面條上都裹滿了肉醬。
嗦一口面條,喝一口湯。
我開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和我不一樣,段闕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老是看我,又躲開我的視線。
他甚至話都變少了很多。
“段闕。”我喊他名字。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茶水嗆住,不停咳嗽。
“你……咳咳……你說。”
“你不喜歡吃嗎?”我指了指他那碗面。
“喜歡的。”他終於緩了些過來。
“那我們下次還來吃好不好?”我問他。
他臉又開始緋紅,點了點頭。
“你不是喜歡看話本子嗎?”我朝他笑了下,“那等下我們去聽說書吧。”
“嗯。”他點點頭,“都聽你的。”
“你人真好。”我看著他,真誠誇贊。
他突然黑了臉。
“……這句話不許說。”
——
說書的地方脂粉氣有些重,段闕皺了鼻子。
我在袖子裡摸了摸,掏出一盒我調的香遞給他。
他眼瞳瞪大了,呼吸都有些紊亂。
“你調的嗎?”
“嗯,安神的。”我說,“我調香的課業可是A等。”
我想了下,又補了一句。
“賀知微都誇過我呢。”
段闕微微皺了眉,有些不自在。
“嗯,我也誇你。”
我剛想誇他人好,突然想到他的話,抿了抿唇算了。
臺上的說書人開始講故事。
“諸位應該聽過很多合歡宗和劍修之間的情愛故事罷?”
“不知,有沒有聽說過,合歡宗和雲箓宗之間的愛恨情仇呢?”
我驚訝極了,又覺得理所當然。
我感嘆道:“我們宗門真是注定了當主角的命。”
說書人:“想必大家都聽說過賀知微的名頭?”
我愣了下。
怎麼吃瓜吃到熟人了。
周圍有人倒是嗤了一聲。
“誰不知道符修第一人啊?”
“現在倒是好像大隱隱於市了。”
“前些日子好像出現過?在雲箓宗?不知道又是什麼恩怨。”
“賀知微當年和合歡宗的事可秘密了,雲箓宗又恨又愛的,現在天天滿世界抓叫賀知微的人。”
說書人笑了下:“且慢,各位稍安勿躁。”
他起了個範,“這符修第一人賀知微,修過劍道,諸位可曾知曉?”
“假的吧,他一個符修,修什麼劍啊,他有那個天賦?”
說書人搖了搖頭,扇柄一合,敲在掌心,“聽我講聽我講。”
“賀知微生於雲箓宗,千年難遇的符修天才,但天才總是古怪又孤僻的性子。”
“有位叫雲曦月的女子,拜入了雲箓宗,成為了他的師妹。”
“師兄妹之間暗生情愫,可賀知微又困於世間道德的頗多規矩,遲遲不敢向雲曦月表露心意。”
“雲曦月感情得不到回應,惱羞成怒,憤而退宗,拜入合歡宗墮落不知年月。”
“賀知微知曉此事后,痛不欲生,決意跟隨雲曦月而去,故此有了叛宗一事。”
“符修天才,雲箓宗豈會說放就放。”
“他便自廢一身修為。”
“可江湖之大,沒有傍身之技,別說尋找師妹,行走於世都難。”
“他化名賀青,拜入萬劍山,修習數年。”
“可等到他找到雲曦月時,雲曦月對他恨之入骨。”
“端來三杯茶水,讓他辨毒,逼著他飲下去。”
“可三杯都藏了毒。”
“經脈紊亂之時,他看到雲曦月已經身負重傷。”
“他因毒素入體,靈氣滯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人S於自己懷中。”
我身上有些發冷。
16.
【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是。】
【是我嗎?】
【不是。】
“清瞳?”耳邊有人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