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段闕。
“怎麼了?你看起來不太舒服。”他看我的眼神關切。
“要不今天先回去?”
我看了看他,又笑了笑。
“可是我還沒摸到你腹肌呢。”
他眼神有些躲閃,有些羞,“這裡不太方便。”
“那我們去一個方便的地方吧。”我說。
“反正我今天不想回去。”
——
“這樣不好。”段闕說。
“可是我們是道侶呀。”我說。
“……還沒辦道侶大典呢,這樣不規矩。”他別看臉不敢看我。
我頓了頓,抬眼看他。
“你剛剛也聽說書人的那個故事了。”
“你看那個賀知微,守了一輩子的規矩。”
Advertisement
“等來個愛人身S道消的結局。”
“你也要守規矩嗎?”
段闕搖了搖頭,又咬了咬牙。
“就是不行。”他說,“沒有辦道侶大典之前,於禮不合。”
我點點頭,妥協道,“好吧。”
“那你可以給我摸一摸腹肌嗎?”
他臉又紅起來,點了點頭。
可他脫外袍的手抖得不像樣。
好笨哦。
我手伸了上去,想要幫幫他。
門突然被人破開。
賀知微站在門口。
眼眸沉鬱,墨發披散著。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手。
17.
段闕怔了一下,皺著眉起身,執劍擋在我身前。
“道友,半夜闖人臥房,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賀知微掀眸看了他一眼。
“讓開。”
段闕沒有動。
“李清瞳,過來。”他喚我名字。
我也沒動。
他蹙著眉道,“李清瞳,我不想說第二次。”
“我不過去。”我說。
“我喜歡他。”
賀知微身體微微晃動一下,臉上霎時間沒了絲毫血色。
“你確定?”
“嗯。”我點頭。
“你們認識才幾天時間?”他啞著聲音。
“喜歡?這種也叫喜歡嗎?”
“我喜不喜歡,憑什麼要你來定義呢?”我有些不開心。
“他是我道侶,我當然喜歡他。”
賀知微指尖動了動,“清瞳,別刺激我。”
我不理解他的話。
“我沒有刺激你,我說的是事實。”
“我今天晚上不會回去的。”
“他是我道侶,我本就該和他一起的。”
“天道宿命如此,師尊請回吧。”
賀知微唇角微微勾了勾。
“師尊何時教過你夜不歸宿的?”
他出手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認真地掐訣。
以往他總是漫不經心的,或是調侃,或是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速度極快地咬開手指,以血為文,染上符紙。
空間裡迅速彌散開一種奇異的香氣。
我渾身有些癱軟。
段闕體質稍強,他執劍刺了過去。
賀知微側身躲開,回手丟出一張符紙。
幾步靠近,他把我抱了起來,箍在他懷裡。
段闕在軟下身去的最后一秒,劍尖刺入賀知微的脊背。
我鼻息間都是賀知微身上清冷的氣息,混合著鮮血的血腥味道。
有點熟悉,又有點久遠的味道。
18.
我醒過來的時候,賀知微坐在我身邊,正在畫符。
“師尊?”我有些迷糊,渾身有些發軟。
像是做了一場長久的夢境。
“嗯。”他答得輕柔。
“你怎麼在這裡啊?我腦袋好暈啊,我看著怎麼有兩個師尊呢,你分裂了嗎。”
他笑了笑,“中了香而已,一會就好。”
我緩了緩,記憶慢慢回籠。
“賀知微。”我喊他。
他嘴角抿直,“不喊師尊了?”
“段闕呢?”我問。
他看著我半晌,輕聲問。
“你只擔心他嗎?”
“他是我道侶。”
賀知微搖了搖頭,“道侶大典都沒辦,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賀知微。”我又喊他。
他畫符畫得極認真,那張符復雜繁瑣,隱隱有些像一個聽字。
我問他:“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欺負我?”
他聞言抬眸看我。
“喜歡的人?欺負你?”
“你說的不會是你們去聽的那場亂七八糟的說書吧。”
我臉色變了些,“你跟著我的?”
他點點頭,“對啊。”
“我還看到,你親他了。”
“清瞳,不可以隨便親人的。”
他終於畫好那張符紙,朝我笑了笑。
“很久沒畫過聽言符了,清瞳願意幫我試一試嗎?”
19.
我往后縮,可是四肢實在無力,顯得有些徒勞。
“你怕我?”他問得很輕。
“清瞳不是說過嗎,要嫁給叫賀知微的符修。”
“我答應清瞳好不好?”
我警惕地看著他。
他溫柔笑笑,指尖掐訣,將符紙貼在我的后頸。
“符起。”他喃喃道。
我抬手摸向后頸,卻怎麼也抓不住。
“笨清瞳。”
他溫柔道,“師尊教過你的啊,上課又沒專心。”
他搖了搖頭,手指搭在我的后頸,溫聲細語。
“聽言符只有起符人能揭掉,又或是任一方S亡。”
“你看,和婚契多像。”
他喉結滾動一下。
“李清瞳。”他認真地喚我的名字。
“嗯。”我身體有些古怪,不受控制地發出聲音。
“你願意嫁給賀知微,成為他的道侶,做他的妻子嗎?”
“我願意。”我說。
他笑著擁我入懷,身體卻有些發抖。
我看見他嫣紅的眼角。
——
我不被允許出宗,玉牌也被他捏碎。
除此外,一切如舊。
大鵝偶爾會過來陪我玩。
【你和賀知微之間怎麼了?】
【他最近有點瘋。】
“只是最近嗎?”我掰大鵝的嘴,去看它的扁桃體。
【他很多年沒瘋過了。】
“哦。”我點點頭,“上次是因為雲曦月是嗎?”
大鵝渾身打了個哆嗦。
【你怎麼知道雲曦月這個名字的?】
“說書人講的。”我趴在它身上,揪它的毛。
大鵝來回踱步,馱著我到處走,也顧不上我使壞的手。
【不應該啊,這事怎麼會走漏出去呢。】
“有什麼好保密的,不就是個愛而不得,錯過終生的故事嘛。”
“對他有什麼影響嗎?他包袱好重哦。”
大鵝愣了下。
【什麼愛而不得,錯過終生?】
我把說書人說的故事給大鵝簡單講了講。
大鵝黑著它的鵝臉。
【我要舉報那個說書館子。】
“?你也瘋了?好端端去舉報人家。”我去rua它身上軟乎乎的毛。
它木著一張臉道:【雲曦月是賀知微的母親。】
我愣了下,“母親?”
它開始講述,卻說著一個全然不同的故事。
【雲曦月姓雲,本就是雲箓宗宗主的女兒。】
【她喜歡上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小符修。】
【小符修利用她,一步步爬上去,最后S掉了老宗主。】
【雲曦月生下了賀知微,可愛人SS了自己的至親,她精神崩潰,叛宗去了合歡宗。】
【賀知微長大后知曉此事,叛宗尋母。】
【可雲曦月看見他就厭惡他,恨他。】
【最后的結局倒是你聽的那樣。】
【三杯毒茶,杯杯藏毒,雲曦月自斷經脈,S在賀知微眼前。】
【雲箓宗為什麼一直在找賀知微。】
【因為賀知微修了劍道后,S了他的父親。】
【他既是邪門歪道,又是唯一正統。】
20.
賀知微來的時候,我正在發呆看天,魚竿動了半天我也沒反應。
他湊過來看我,又笑道:“魚全跑了。”
我側轉過頭去看他。
“賀知微。”
“嗯?”他坐在我旁邊,幫我在魚鉤上重新拴餌料。
“你喜歡我?”我問。
他彎了彎眼眸,“所以?”
“那你不該用符的。”我說。
他笑容淡了下去。
“喜歡人不是這樣的。”我篤定道。
他又笑起來,眼底卻仍然暗沉沉的。
“喜歡人是什麼樣的?是想到他就會開心嗎?”
我搖了搖頭,自己也說不明白。
“可是你用了符,你怎麼確定我有沒有真的喜歡你?”我坦然道。
他垂下頭去,“用了符只會有一種答案,我不需要確定。”
“段闕怎麼樣了?”我問他。
他微微皺了眉,又答得漫不經心:“在萬劍山修煉呢。”
“想著把我S掉,奪回你。”
他笑著搖了搖頭,指尖捏住我的魚線拉拉扯扯。
“現在雲箓宗聽說了些消息,在組織一場對我的討伐大會。”
“清瞳,給夠你籌碼的話,你是不是……會出賣我?”
我看著他,“你把符揭掉我就告訴你。”
他湊過來抱住我,頭埋在我的頸項間,笑著說。
“清瞳變聰明了。”
——
合歡宗四處皆是禁制,可有一個人,或者說不是人,能無視禁制穿行。
“鵝叔,你就帶我出去轉一轉唄。”
我把釣來的魚諂媚地獻給它。
【不可能,你乖乖呆在宗門內,賀知微瘋起來嚇人,我可不惹這種禍事。】
“求你了鵝叔,你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大鵝,肉質鮮嫩,鮮香味美。”
【你別給自己誇饞了。】
它抖了抖翅膀,白了我一眼。
“我就要出去,不讓出去我從今天就開始絕食。”
【你都闢谷多少年了,還能餓S不成?】
“你不通人性。”我去扯它的毛。
它撲閃著翅膀躲開我。
【你幹嘛非要出去?賀知微又不對你做什麼。】
我撲過去抱住它,悶聲道。
“雲箓宗,在借著我的名頭,搞事情對不對?”
【是又如何,你去有什麼用?】
【他們說賀知微掠奪人妻,打傷正道宗門弟子,妥妥一個邪魔妖道。】
它搖頭擺尾,抖開我的手。
【說得也不算錯。】
“賀知微會怎麼樣呢?”我問他。
大鵝用翅膀撓了撓頭。
【不好說。他修為很高,可再高也不可能敵得過幾宗聯合。】
【雲箓宗一派人不服現任宗主,要擁他上位。】
【另一派想著控制他做傀儡。】
【還有一派想要除掉他。】
【目前擁護他的那一派,是最弱的。】
【可是這幾股力量擰在一起,目的都是逼他現身,逼他出手。】
【S他也算師出有名。】
【雲箓宗一家獨大已經很久啦,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你要是出去的話,被那些各懷鬼胎的人給逮住了。】
【你想想賀知微會怎麼樣?】
我垂下頭,“所以這是針對賀知微的S局是嗎?”
21.
賀知微給我做了道紅燒魚端過來。
“千羽給我了一條魚,說是你釣的。”
我坐在窗子邊,手上擺弄著一個花瓶,回頭看他。
“賀知微。”
他笑了笑,應答我。
我問他:“你說我要是現在吃魚,被魚刺卡住S掉,是不是也算一種破局方式啊?”
他抿著唇笑,“我在這呢,能讓你S得那麼蠢呢?”
“S在我地盤上,不是更做實了我惡貫滿盈?”
“倒是你和我私奔,也算破局不是嗎?清瞳願意嗎?”
他想了想,又笑著否定。
“東躲西藏,臭名昭著,太委屈清瞳了。”
話完,他臉色微變。
“你用香了?”
我點點頭,去摸他的腰間。
原來劍修的腹肌是這個手感呀。
我拿了他的玉牌。
和一張聽言符。
以防萬一,我用了那根捆仙索,再綁了他一圈。
——
大鵝不會幫我。
我抓了師兄,威脅他讓他給我帶路,否則我就對蕭蕭下合歡香。
讓他知道什麼叫合歡宗調香大師。
他朝我吼,“李清瞳你瘋了是嗎?”
“別墨跡了,合歡宗什麼時候走嘴炮路線了?”
“再磨蹭一會師尊追過來了。”
我那點道行,撐不了多久。
所以我還用了毒,毒性混合,經脈紊亂,他用不了靈力。
毒茶就著魚肉,喂他咽了下去。
“你到底要做什麼?”師兄不解。
“我?”我笑了下,“當然是和段闕有情人終成眷屬。”
——
我尋到萬劍山,段闕正在練武場練劍。
他看見我,緩緩瞪大了眼瞳。
“清瞳!”
我把手指比在唇前,示意他小聲。
“你怎麼跑出來了?”他問我。
我朝他笑一笑,“我來結親啊。”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結親?”
我點點頭,“對啊,我們辦道侶大典吧。”
“賀知微他不是……”
“賀知微不會怎麼樣的。”我說,“我想和你結親,可以嗎?”
我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臂膀。
俯身貼近,我看見他眼瞳裡,我晃晃悠悠的身影。
“清瞳?”
我笑了下,勾住他的脖子與他相擁。
“你不想要我了嗎?”
22.
道侶大典辦的有些倉促,我廣發邀請,宴請各門各派蒞臨萬劍山。
其中當然包括賀知微。
雲箓宗的人來得很多。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又警惕地環顧四周。
大家都在等一個人,非我,也非段闕。
吉時到。
賀知微站在殿門外,雙眼血紅,墨發飛舞。
“師尊。”我笑著跑向他。
他有些愣神,卻還是抱住了我。
我學著他的動作,掐訣用符,將聽言符貼在他身上。
他眼瞳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李清瞳。”他聲音發抖。
我小聲喃喃:“符起。”
又問:“今日我大婚,師尊要送我什麼賀禮呀?”
我退后一步,朝他攤開手掌。
儼然一個找師傅討要新婚禮物的頑徒。
他緊蹙著眉頭,手從腰間取下兩枚環佩,顫著指尖遞到我手上來。
他嘴唇開合,說道。
“良辰吉日,愛徒新婚。”
“特贈美玉一雙,祝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我朝他笑起來,“師尊最好了。”
其他宗門早已聽說過雲箓宗此次討伐大會的名頭,看見這番場景,臉色各有各的古怪。
我穿著嫁衣,和段闕拜了天地。
即使修仙了還是免不了這些凡俗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