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醒過來的時候,四周很靜。


旁邊的凳子上似乎有人。


我有些緊張起來,剛剛探出些神識。


那個熟悉的清冷聲音響起來。


“醒了?”


“賀宗主?”我咬了咬牙,“賀宗主這個做法,是否太強人所難。”


他微微彎了眸子,柔聲道,“喊師尊。”


我梗著脖子,不願意叫。


“你的名冊我改了,叫賀清。”


“你憑什麼改我名字?”我喝道。


“憑我是你師尊。”他冷聲道。


“我討厭你。”我說。


他似乎愣了一下,指尖發顫。


“不討厭我好不好?”


“都是師尊不好,好不好?”


“師尊不會再用聽言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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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清瞳的好不好?”


“我不要叫賀清。”我說。


他垂眸看我,“已經改了,清瞳適應一下,好嗎?”


“我討厭你。”


他捏了捏拳,“那你喜歡誰?”


“段闕?”


他眸底紅了一片。


“到底有多喜歡他呢?”


“讓我親眼看到你穿嫁衣嫁給他。”


“送新婚賀禮,說新婚祝詞。”


“你回來之后幾次與我一步之遙,卻都不肯告訴我。”


“我對他動手,你倒是有反應了,會護著他了。”


“我嫉妒S了,可一靠近你,你就怕我,避我。”


“用他的姓,冠自己的名。”


“我也會痛的啊,清瞳。”


他聲音嘶啞,“你怎麼那麼喜歡他呢?你們分明沒有在一起多久啊。”


“我不是先來的嗎?”


“你不是說要嫁給我的嗎?”


“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27.


“師尊?”有女聲的聲音靠近。


我剛剛張開的嘴,又閉合上。


是越真。


賀知微臉色冷沉得嚇人,他掐訣擲符,“越真,你若一再越界,別怪我不念情分。”


越真沒再說話,賀知微丟的那應該是一張禁言符。


可情分又是什麼情分。


教她畫聽言符的情分嗎。


禁言符,只是不讓她喊師尊嗎?


還是說,有別的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呢。


“我不想在雲箓宗待。”我說。


“那清瞳想去哪裡?”他柔和了眉眼,“回合歡宗嗎?”


“萬劍山。”我說。


他臉黑了下去。


“就待在雲箓宗吧。”他喟嘆道,“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師尊教你畫符好不好?”他坐在我旁邊,“清瞳想畫什麼呢?”


“聽言符。”我故意拿話刺他。


他頓了下,嘴角微勾,“好啊。”


他手掌把住我的手,提筆落筆,一筆成符。


他現在畫這張符倒是越發熟練了。


畫好后,他收走了那張聽言符。


“這個不能送給你。”他說。


“我要和大鵝說話。”我說。


他柔了眉眼,“千羽歷練去了,過幾天回來就讓他來找你。”


“你怎麼認出我的。”


他笑了一下,“太多破綻了,清瞳。”


“抱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我冷眼看著他,“這反正不是我的身體,你願意抱就抱。”


“不行你就用聽言符唄,貼符嘛,誰貼的過你。”


他搖了搖頭,笑著講話,聲音很輕,像是耳語。


“雲箓宗一個符修大宗,闖入一個盲女本就奇怪。”


“大多數外宗人來雲箓宗,也不過是求我幫忙,你倒是見到我了,卻忙著要走。”


“撿個破爛還挑三揀四的,盲女懂符箓,這已經很反常了。”


“最主要的是,你還護著段闕。”


“一個盲女,修為不高,用著我送的金剛符,打掉我的符箓。”


“去護一個劍修。”


“你猜我為什麼要送你那幾張符箓呢?又為什麼,偏偏夾雜一張金剛符呢。”


我有些毛骨悚然。


“后面就更明顯了,你說你是賀知微的關系戶。”


他笑得開心。


“還知道潼山的賀知微,外宗人怎麼會如此清楚呢。”


“那麼多姓氏,偏生挑了個段,名字又帶了清字。”


“我給你下山的路上,設了一點迷障。”


“你不認路。”他笑著與我鼻尖相抵,“我要是還認不出來的話,未免太傻了些。”


“畢竟是我一手養大的徒弟。”他喟嘆著,“也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你妻子,我嫁的不是你。”我說。


他臉色白了,喉結滾了滾,直直地看著我。


“我當初,本就不是自願答應你的。”我說。


“也沒辦過大典,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他閉上了眼睛,“我們辦大典。”


“辦最盛大的一場。”


“我會給清瞳最好的。”


“我不需要。”我說,“我嫁的是段闕,我討厭你。”


他突然湊近了我,“討厭我,那你為什麼要來雲箓宗?”


我沉默了很久。


“我就問你一次。”我說,“你自己看怎麼答。”


他點了點頭,“好。”


“你和越真,是什麼關系?”我說。


他愣住了,眼睫輕顫一下,把我擁進懷裡。


“沒有什麼關系。”


“她父親當年保我,因我而S。”


我心底有些泛涼。


搖了搖頭,推開了他。


“我不要留在雲箓宗。”


28.


又是軟禁。


和當年在合歡宗的情況別無二致。


大鵝回宗了,看到我驚了一下。


【清瞳?】


我點了點頭,撲過去要騎它。


【你慢一點!別扯我的毛!你給我扯禿了我怎麼找道侶?】


“找不到你就和我過。”我趴在它背上,“我釣魚給你吃。”


它樂呵呵地拍了拍翅膀。


【少來貧嘴。】


【怎麼又和賀知微吵架了。】


“不是吵架。”我說,“我沒有和他吵。”


【他在籌辦大典呢,你不開心?】


“不開心。”我說。


“我不想當他的道侶。”


大鵝愣住了。


【你不喜歡賀知微?】


“我一定要喜歡他嗎?”


“我看到他又不開心。”


“想到他我心裡就堵得慌。”


“我看到段闕開心。”


大鵝看著我身后。


我轉過頭去,賀知微僵立原地,眼睫顫動。


我別開視線。


他沒有靠近,走掉了。


大鵝看了我一眼。


【清瞳不願意的話,鵝叔帶你走。】


【但我想問問真正的原因。】


【清瞳一點也不喜歡賀知微嗎?】


【那為什麼當初做到那個程度呢?】


“可能是喜歡過吧。”


我又開始揪它的毛,“可是我不能接受,越真永遠在這裡。”


“她父親因他而S。”


“我也因他而S啊。”我說,“我付出的代價和真S有什麼區別呢?”


“他對越真覺得愧疚,我能理解。”


“可是我想走,希望他也能理解。”


大鵝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背,哄著我道。


【我們清瞳受委屈了。】


——


趁著賀知微有事出門。


大鵝帶我出了雲箓宗。


合歡宗落魄了,我眼盲又不適合修符,音律更是一竅不通,毫無天賦。


要學傍身之技,我只能去萬劍山。


萬劍山老頭又來打我錢的主意。


“登記登記。”


“我沒錢。”我說。


“沒錢?沒錢修什麼劍修?”


“劍修都沒錢,你也是窮鬼。”我說。


他哈哈大笑。


“段清?”段闕的聲音響起來。


“嗯。”我朝他點點頭,“好巧,段道友。”


“你要入萬劍山?”他問。


“嗯。”


他突然道,“願意拜我為師嗎?”


我愣了下。


這年頭怎麼都想當我師尊呢?


“道友說笑了。”我說,“我就學點基礎就行,無需費心。”


“好。”他點點頭,轉頭對萬劍山老頭道,“我幫她付。”


——


學劍要先鍛體。


每天跑20圈,不是我這種混吃等S的混子受過的苦。


我咬著牙跑。


跑完又來扎馬步。


段闕常常會指導我。


他的觸碰挺有分寸,不越界,點到即止。


可這天來了不速之客。


賀知微站在練武場,冷眼看著段闕指導我動作。


“重心要沉下去。”段闕手指點在我的腰背。


賀知微突然出手,一張符箓飛過來。


段闕攬著我躲開。


“賀宗主闲來無事,喜歡看別人指導徒弟是嗎?”


“徒弟?”賀知微冷嗤一聲,“她幾時成了你的徒弟?”


“清瞳。”他溫聲軟語地哄我,“過來好不好。”


“賀宗主認錯人了。”我說。


——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還是當年的李清瞳。


我穿著一身嫁衣。


可對面不是段闕。


卻是賀知微,他也穿了一身紅裝。


是新郎官的樣式。


他哄我道,“清瞳,過來。”


我看著他的眉眼,慢吞吞朝他走過去。


他抱住我,手臂收緊。


“我的清瞳。”


他嘆息著,啞聲道,“清瞳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他啃咬著我的脖頸,頸項間卻是一片冰冷的湿意。


“哄哄我好嗎?”他說。


我點點頭,“師尊最好了。”


他突然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嘴唇與我相覆,啃咬唇舌,吞咽掉我口中的嗚咽。


我勾上他的脖頸,回應他的親吻。


然后醒了過來。


——


窗外站著一個人。


“清瞳夢見我了?”


“賀知微,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裝鬼啊?”我氣得拿枕頭砸他。


他垂著頭,“睡不著,想來看看你。”


“但發現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他翻窗進了屋子,緩緩朝我走來。


“你這人好沒素質,老是闖人臥房。”


他笑道,“我就闖過你一個人的。”


“那更沒素質了,你這是霸凌。”


他靠近了些,蹲下身來,仰頭看我。


“我看見,夢裡,你在親我。”他說。


“你胡言亂語什麼。”我說,“我親大鵝也不親你。”


他笑起來,“李清瞳,你喜歡我。”


“你只能嫁給我了。”


29.


段闕來找我。


我開了門,把他迎了進來。


他坐下來,看著我道,“賀知微在組織和你的道侶大典。”


“他發瘋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我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


“李清瞳。”他突然喊我名字。


“你喜歡過我嗎?”


該怎麼形容對段闕的感情呢。


想到他的時候,胸口不會像對待賀知微似的那樣悶得發慌。


會欣喜於與他的相遇和會面。


與他交往,出遊也會很開心。


他如果有危險,我一定會出手相救。


道侶大典上利用了他,我很愧疚。


可更多的也沒有了。


如果他身邊也出現一個越真,心裡好像更多的是釋然。


這份感情叫什麼呢?


他看我沉默不說話,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我的妻子李清瞳,已經去世了。”


“無論你叫段清,又或是別的什麼,都不必對我有愧。”


“對不起。”我說。


他朝我笑了笑,“所以說當初就不該讓你說那句話。”


“話本子裡早就說了,被誇好人的,沒一個終成眷屬的,”


他看著我,認真地問:“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我點點頭。


他靠近了些,抱住了我,手在我的腰背處扣緊。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見門外賀知微蒼白的臉。


他看著我,眼瞳幽幽,鼻尖發紅。


——


段闕走了。


賀知微進來坐著,他端詳著桌上的茶具,指尖摩挲過杯沿。


“我可以抱一下嗎?”他問。


“不可以。”我說。


“段闕都可以抱。”他說。


“他是我道侶,你是誰?”


“聽言符用完了?”我側了側身,把后脖頸露出來,“來,照這貼。”


“貼了你想怎麼抱怎麼抱不是?”


“哪用顧及我的回答呢?”


“不貼。”他垂著頭。


“把我屍身還給段闕。”我說。


他驀地抬頭,眉頭蹙緊。


“給他可以,他用什麼換?”他問我。


“用什麼換?你賀知微要什麼買不到?”


賀知微閉了閉眼,抿著唇啞了聲音,“清瞳,別欺負我了。”


“就當是可憐我吧,讓我做場夢。”


30.


我不理他,在萬劍山刻苦修習。


段闕仍然會來指點我。


教育這件事,他比賀知微做得盡職盡責得多。


賀知微總是縱容得過分。


我扎一個時辰的馬步,有些搖搖晃晃。


段闕說還不夠穩。


賀知微冷了臉,“她要那麼穩做什麼?偽裝樹樁子嗎?”


我繼續扎馬步。


汗水湿透了脊背。


他在我旁邊貼了一圈吹風符。


吹了一天,我晚上直接開始發起熱來。


他又帶著藥來喂我。


“你好煩。”我說。


他舀了一勺藥,遞到我嘴邊來,吹了吹,“嗯,我沒這麼教過。”


“你不會教人,你教的我像個廢物。”


他垂了頭,“清瞳那麼獨立的話,需要我做什麼呢?”


“況且清瞳不是學得很好嗎?”


“用香,下毒,用符,勾人。”


“樣樣精通,沒壞了合歡宗的名頭。”


“我討厭你。”我說。


他輕聲應了一聲,又喂我一口藥。


“清瞳的身體快做好了。”


“什麼我的身體?”我有些懵。


“道侶大典,你總不能用別人的身體,和我成婚。”


他又喂我一口藥。


“我沒答應。”我咽下去藥汁,忙不迭地反駁他。


他半斂著眸子,指腹擦了擦我嘴角的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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