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門大比上,我抽到與自己的表弟對戰。他提的,是我宗主父親的本命劍。他穿的,是我姐姐在兩天前,花百萬靈石拍下的護體衣。


緊接著,


他又吃下了一顆丹藥,


使靈力瞬間暴漲至金丹中期。


我認了出來,


那是我醫仙母親親手練的丹藥。


看著表弟臉上得意的神情,


我忽然想起,


上場前,


母親親口對我說的那些話:


“你也別怪我把那些東西都給小景。”


“他從小就好勝,如果輸給你的話,他會傷心的。”


那時的我不吵不鬧,只是點了點頭。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


我的修為早就突破了大乘期,


那些東西對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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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一提。


1


宗門大比的擂臺上。


我的對面,是表弟沈景。


他手上那把劍,是我爹,青玄宗宗主陸正誠的本命劍,紫電。


我爹從沒讓這把劍離過身,這是第一次。


他身上那件法衣,


是我姐陸明霜前兩天剛從拍賣會上,


花一百萬靈石拍下來的金絲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她當時說,


這件軟甲只有宗門未來的希望才配穿。


上臺前,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吞下了一顆丹藥。


丹藥是我娘,當世醫仙沈清宜煉的,能讓一個築基修士的靈力瞬間暴漲到金丹中期。


我從小到大,連這種丹藥的渣都沒見過。


只因我娘說,


丹藥寶貴,不能浪費在我這種平庸的資質上。


可沈景的資質比飯館裡的小二還不如,修煉二十年依舊停留在築基期。


吃下丹藥后,


金丹期的靈力在他周身鼓蕩,


他看著我的眼神,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憐憫和一絲殘忍。


他覺得,他贏定了。


我轉頭看向觀禮臺上的家人。


我爹正看著沈景手裡的紫電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我姐雙手抱胸,一臉高傲,眼神全在她那一百萬靈石的軟甲上。


我娘,她正一臉慈愛地看著沈景,充滿了對后輩的鼓勵和期望。


沒有一個人,哪怕用眼角的餘光,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裡那點僅存的,對親情的可笑幻想,碎了。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


早在三年前,


我便突破了大乘期。


“當——”


比試開始的鍾聲響了。


沈景先動了。


“表哥,”他笑得很燦爛,“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話音未落,劍就到了。


2


第一劍,直刺我面門。


我沒動。


只是劍尖離我鼻尖還有半寸的時候,稍微偏了一下頭。


下一秒,


劍鋒擦著我的頭發絲過去,削斷了幾根,飄飄揚悠地落了地。


他愣住了,


從沒想過這樣我還能躲開。


觀禮臺上,我爹眉頭皺了皺,似乎有點不悅。


我姐抱著胳膊,嘴角撇了一下,像是在說“真能瞎躲”。


沈景反應很快,一劍落空,


手腕一轉,劍鋒橫著就朝我脖子抹了過來。


這一劍更快。


可我還是沒動。


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讓那道紫色的劍光,


貼著我的鼻梁掃了過去。


等他劍招全部用完,


我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沈景的臉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他不再說話,攻勢變得更猛。


一時間,整個比武臺上都是他的劍影。


劍氣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大網,要把我罩在裡面。


我就站在這張網的中間。


劍氣削過來,我就側身。


劍光刺過來,我就低頭。


他快,我比他更快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他每一劍都像是要取我性命,但每一劍都差了那麼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看起來,就像只是我的運氣好。


觀禮臺上有人小聲議論。


“這陸雲深,運氣也太好了吧?”


“是啊,沈景師兄劍劍都是S招,他全躲過去了。”


我聽見我爹對我娘說:


“你看小景,劍法越發精進了,有我當年的風範。”


我娘一臉驕傲地點點頭:


“是啊,這孩子有出息。”


她看著沈景的眼神,充滿了贊許。


然后,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失望,濃得化不開。


覺得我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只會傻躲,丟了她的臉。


我姐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她以為沈景是在讓著我,在陪我玩。


臺上,沈景已經有點喘了。


他那一身金丹期的靈力催動得太猛,有點后繼乏力。


我毫發無傷的樣子,


他眼神裡的得意終於變成了羞惱。


“表哥,你只會躲嗎?”


我看著他,笑了笑。


“沒有啊。”我說,


“我在等你出全力。”


這句話像是一盆油澆在了火上。


沈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好!”他怒吼一聲,收劍后撤,全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紫電劍中,


“這是你自找的!”


劍身上,紫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劍尖凝聚。


他這是要下S手了。


臺下傳來一片驚呼。


我抬頭看了一眼觀禮臺。


我爹,我娘,我姐,他們三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


沒有一個人,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3


紫電劍上那團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了,一股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驚鴻一劍!”


沈景嘶吼著,把全身的靈力都壓了上去。


他雙眼通紅,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我丹田破碎、修為盡廢的悽慘模樣。


“陸雲深,給我廢!”


劍光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紫色的驚鴻,筆直地射向我的小腹。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灼熱的軌跡。


臺下炸了鍋。


“是S招!”


“天哪,沈景師兄動真格了!這一劍下去,陸雲深不S也得廢啊!”


“宗主怎麼不阻止?!”


聽著這些驚呼,


我視線卻越過那道致命的劍光,落在了觀禮臺最中央的位置。


我爹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兒,端著茶杯,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看著這道足以廢掉他親生兒子的一劍,


眼神裡沒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傑作。


我娘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曾叮囑過我,別讓沈景傷心。


現在看來,廢掉我,是讓他最不傷心的方式。


我姐一臉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場跟她毫不相幹的戲。


或許在她眼裡,我這個弟弟,早就該被淘汰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特別沒勁。


爭什麼呢?


我心裡最后那點東西,好像也跟著那道劍光,一起碎了。


算了。


那道能把金丹修士轟成渣的紫色劍光,


在我的瞳孔裡越放越大。


直到它即將觸碰到我衣服的前一秒。


我終於抬起了右手。


不快,也不慢。


就像抬手趕走一只嗡嗡叫的蒼蠅。


然后,我伸出食指和中指。


在那道紫色驚鴻的尖端上,輕輕一捻。


時間仿佛停頓了一秒。


然后。


啵。


一聲輕響,像是捏碎了一個肥皂泡。


那道凝聚了沈景全部修為的紫色劍光,


就像一縷被人掐滅的青煙,在我指尖,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臺上,沈景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見了鬼。


臺下,幾千名弟子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觀禮臺上,我爹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喝也忘了放下。


我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顯得無比滑稽。


我姐抱著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指節都發白了。


我放下手,看著一臉呆滯的沈景,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劍。


那是我爹的本命劍。


然后,我輕輕地,對著那把劍的方向,彈了一下手指。


咔嚓。


4


那道聲音不是他們的錯覺。


一道細密的裂紋,從我爹那把本命劍的劍尖開始,迅速爬滿了整個劍身。


這把號稱能斬斷玄鐵的紫電劍,


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件即將碎裂的劣質瓷器。


而沈景的臉,比這把劍還要白。


我彈出去的那點勁風,繞過了劍,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像個斷了線的風箏,向后倒飛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最后“砰”的一聲砸在十幾米外的石板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可剛撐起上半身,就“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鮮紅的血,灑在青石比武臺上,格外刺眼。


全場S寂。


我慢慢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他眼裡的怨毒和瘋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這場比試,”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我贏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面向觀禮臺。


心裡那塊壓在心口十幾年的石頭,好像就這麼被我剛才那一指,給捻碎了。


我緩緩開口。


“從今天起,我,陸雲深,自願放棄青玄宗少宗主之位。”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臺下瞬間鼎沸,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爹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說什麼?!”


“同時,”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脫離青玄宗。”


整個青玄宗廣場,安靜了那麼一瞬間,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哗然。


“逆子!”我爹終於吼了出來,宗主的氣勢混雜著氣急敗壞的憤怒,


“你敢再說一遍!”


“深兒,別胡鬧!”我娘也急了,聲音尖銳,


“快跟你爹道歉!就說你是說著玩的!”


我姐更是厲喝一聲,長劍半出鞘:


“陸雲深,你瘋了!把話收回去!”


收回去?


我心裡笑了。


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


更何況,這句話,我在心裡已經憋了十年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在他們震驚、憤怒、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在全宗門弟子的注視下,我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不是我的住處,也不是山門。


是藏經閣。


“站住!”我爹的怒吼聲從背后傳來,帶著靈力壓迫,


“我讓你站住!你這個不孝子!”


我娘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陸雲深!你給我回來!”


可我一步都沒有停。


你們的寶貝侄子被人捧著的時候,我在哪?


你們把宗門最好的資源都給他的時候,我在哪?


他拿著你們給的劍,穿著你們買的甲,吃著你們煉的丹,要廢掉我丹田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你們讓我站住?


憑什麼?


5


藏經閣。


那座青玄宗裡最老、最安靜,也最沒人在意的建築。


可對我來說,那裡才是家。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舊書和檀香的味道撲面而來,熟悉又安心。


閣樓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棂灑進來,


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光柱,能看見無數細小的塵埃在裡面飛舞。


一個佝偻的身影正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排書架。


“莫老。”


老人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蒼老沙啞:


“怎麼,少宗主今天有興致來我這破地方了?”


我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拿起另一塊抹布,幫著他一起擦。


“我不是少宗主了。”


莫老擦書的動作又停了。


他終於轉過頭,渾濁的眼睛在我臉上打量了一圈,笑了。


“哦?”他拖長了音調,“那是什麼?”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莫老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


“挺好,散修好,散修自在。”


他放下抹布,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黑乎乎、看不出材質的令牌遞給我。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扭曲符號,像個鬼臉。


“拿著。”


“這是什麼?”


我問。


“出遠門的盤纏。”莫老把令牌塞進我手裡,


“老頭子我在這兒守了一輩子破書,也沒攢下什麼家當,就這麼個玩意兒,或許以后用得上。”


我看著他。


“莫老,你早就知道我會走?”


“你爹把那把破劍給沈景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莫老重新拿起抹布,一邊擦一邊說,


“好好的鳳凰,非要跟一群土雞關在一個籠子裡,早晚得憋屈S。”


他瞥了我一眼,


“你已經憋得夠久了。”


我沉默了。


是啊,夠久了。


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原來我也是會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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