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家水準遠不及你的無妄之巔。」

說著，祁洵就準備起勢。

可只出三招便被李家打倒在地。

眾人驚詫，這祁洵怎會如此之弱。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是豐臨。

「你竟不會無妄之巔，那這些年……」

祁洵猛地看向我，慌亂開口。

「昨日，蘇音說會向李一顧報仇。」

眾人詫異，紛紛看向我，似是不解此事與我有關。

祁洵癱在地上，衣衫染血。

狼狽之態盡顯，再無平日的絕塵俠義。

下一瞬，祁洵似是終於找到化解之法，嘶吼道。

「就是蘇音，你說李一顧今日到，你要S他。」

聞言，豐臨按住他的肩膀。

似是暗示他不要多言，目光則看向我。

豐臨帶著猜忌與審視，走向我。

我下定萬般決心，憤憤地看向祁洵。

「到如今你還要攀扯我？」

「當初你為了豐家心法將我送給夫君。」

「那時我就決定再不與你有瓜葛。」

眾人哗然，曾經的金童玉女竟是這種情況。

「都道祁洵俠義，居然為了武功心法將摯愛送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枉我還想請教他劍招。」

「可他方才明顯不會無妄之巔啊。」

豐臨的猜忌消散，換成一副深情心疼來。

他握住我的手，似是想向眾人說明他從未辜負我。

我拍拍他的手背，將手抽回看著祁洵。

我抬手便使出無妄之巔的完整版。

劍風凌厲，瞬間劃破堂中燭火，滿堂眾人皆驚。

「你我少年相識。」

「祁家劍我看了幾次就學會了。」

「無妄之巔我也只用了三個月就大成。」

「而你，一直沒練成吧？」

我一步步靠近，一點點將他的尊嚴踐踏。

祁洵求而不得的一切，我唾手可得。

這便是當年他送我入局的代價。

他根本不知那本心法是假的。

真的早被我掉包了。

「是你？」

祁洵怒極，一口血噴了出來。

「蘇音，你怎能這樣對我？」

看著他吐血的模樣，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你知道無妄之巔對我的重要。」

我掃了他一眼，鄙夷盡顯。

「笑話，你耗盡半生求而不得的無妄之巔，我三月大成。」

「你心心念念的豐家心法，不過是我故意給你的假貨。」

「你從頭到尾，都是我手裡的棋子。」

祁洵手指摳著地面，指甲斷裂。

他眼神渙散，反復念叨。

「不可能，不可能，心法怎會是假的？」

他想了好半天，一臉慘白地問我。

「既如此，當日為何救我？」

「何不讓我S於萃百花，我記得你不止給我吃藥。」

「還為我施針，我分得清楚。」

「藥沒用，針有用。」

你分得清楚又如何？

豐臨當著眾人的面開口問我。

「夫人還懂醫理？」

「你方才用的，是無妄之巔？」

就見李家人躍躍欲試，準備向我問及李一顧S因。

不等他們開口，我就勢挽住豐臨。

李家人欲言又止，我繼續看向地上的祁洵。

「我兒早年病重，我曾求到藥王面前。」

「略通一些針法皮毛，救你是為了今日。」

「在天下群雄面前，還我豐莊清明。」

我抬手摸了摸豐臨送我的簪子，然后溫柔細語。

「夫君疼惜我，我自不能讓江湖揣測。」

「什麼雨打芭蕉不敵無妄之巔。」

「都是我豐莊本事，何須分伯仲？」

眾人不再看地上的男人。

祁家劍淪為笑柄，再沒人提祁洵俠義絕塵。

而是紛紛議論起豐莊如今的地位。

豐莊坐擁無妄之巔和雨打芭蕉。

已經是無可爭議的武林至尊。

我抬手用帕子蹭了蹭鼻尖，靠近豐臨。

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夫君也不想眾人知道孩子的事。」

「李家的麻煩，便勞煩夫君周旋了。」

豐臨還要說什麼，我輕咳幾聲。

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家中妾室有孕，我還要去看看。」

「諸位，我先告辭了。」

我行了一禮，李家人被豐臨攔住。

他怕我當眾說出孩子的事。

他怕他的至尊夢徹底破碎。

豐臨攥緊的手指節泛白，眼底藏著S意與不甘。

從前我任人擺布。

如今我把當年的屈辱，一一討回來。

漂亮沒用，但夠狠有用。

身后，我聽到李家人聲討的聲音。

「豐莊主，便是你的妻，S人償命天經地義！」

「各路英雄在場，她使得明明是無妄之巔。」

「豐莊必須要給個交代！」

嘈雜裡還摻雜著祁洵的聲音。

「蘇音，你把真心法給我。」

「我再也不糾纏你，再也不裝大俠了……」

卑微的祈求聲到底是別人說才好聽。

便是S了李一顧又能怎麼樣呢？

李一顧S了，祁洵廢了，豐臨被我拿捏。

這才只是開始，我孩兒的仇，還有得算。

武林至尊，豐臨你如何坐得穩。

反正，最終一切都會是我的。

當日，祁洵就被趕出豐莊。

所到之處，受人啜泣。

又因毒發與心法大亂導致經脈損毀。

李家人因為李一顧的S日日痴纏豐臨。

我等著李家人暗S，卻始終沒見異樣。

這日柳娘哭著過來求我。

「莊主要我背下過錯。」

「夫人，我連武功都不會，怎麼S得了李一顧啊。」

她小腹隆起，哭得聲淚俱下。

我心底黯然，又想起那個在我懷裡咽氣的孩子。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毫無長進。

「如此，便不必再虛以委蛇。」

「你若聽我的，我定護下你與孩子。」

柳娘有些害怕，惶恐不安。

我附耳與她細說計劃，她聽著我說。

她心緒逐漸平穩，眼睛也亮了起來。

當即跪在地上重重地給我磕了幾個頭。

「夫人放心，奴婢唯夫人馬首是瞻。」

武林大會那日，也是我的生辰。

豐臨將五彩霞衣為我披上，光華照人。

霞衣輕薄，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惹得滿堂無不豔羨，唯獨不見李家人。

大概瞧出我的心思，豐臨握著我的手小聲道。

「夫人放心，李家的麻煩已經解決。」

「豐莊日后皆是坦途。」

「你我夫妻同心，再要一個孩兒吧。」

我眼底一片冰霜，面上卻是笑意。

我孩兒的仇還未報，你也配再跟我提孩子？

今日這一場盛宴，是我為他備好的S局。

眾人為我送了賀禮，酒酣之際，忽然有人衝了進來。

定睛一看，正是李家人。

那人目眦欲裂，提著刀就朝著豐臨而來。

「狗賊陷害我李家，我要你性命！」

眾人不解，見此情形，將李家人攔住。

豐臨上前，怒目圓瞪，甩袖不悅。

「何故擾了豐莊大喜的日子？」

李家人掙脫桎梏，狂笑出聲。

「你們這幫蠢貨，奉他為座上賓。」

「齊山洞的滅門案，百世宗的奸汙案。」

「這些年江湖恩怨，哪一個不是他豐臨挑起的。」

眾人哗然，只見那人遠遠定睛看我。

「對了，還有你身上的五彩霞衣。」

「上面可染著孔雀膽的劇毒。」

「李家沒少幫你豐臨幹髒事。」

「如今你想幹幹淨淨踢了我們？」

「休想！」

李家那人嘶吼未完，豐臨已然動S心。

他長刀出鞘，雨打芭蕉般的刀勢剛起。

齊山洞、百世宗的人已橫劍攔在他面前。

「話還沒說清楚。」

「豐莊主又何必著急S人滅口？」

我靜靜看著下面的紛爭。

這些年，豐臨為了鞏固江湖地位。

借李家挑動江湖，借矛盾漁利。

待兩邊到了不S不休的地步，豐臨再出面調和。

那日我便是將此事說給柳娘。

李一顧已S，李家與豐臨也失了信任。

李家猶如散沙，涉及江湖秘辛，只要稍稍挑撥。

李家就如驚弓之鳥，如何肯罷休？

眼前豐臨已經怒極，厲聲道。

「本莊主理解李家新喪。」

「可也不能亂冤枉人，再亂言。」

「休怪我雨打芭蕉翻臉不認人。」

齊山洞和百世宗的人似是沒有聽到他說話。

只是追問李家人。

「方才所言，可有實證？」

李家人當即拿出信箋。

那幾封信是我從李一顧身上截獲的。

都是豐臨寫給李一顧的密信。

上面都有提及齊山洞和百世宗的事情。

眾人一看，臉色大變，幾人破口。

「好一招挑撥離間，我等竟成了豐莊的跳板。」

「什麼武林至尊，不過是腌臜老鼠做派。」

齊山洞和百世宗為首的當即抱拳。

「今日開了眼，待我等回去調查清楚。」

「來日定與豐莊主討教！」

話說得厲害，似是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就在爭執最激烈時，接二連三的倒地聲炸開。

「有毒！」

慘叫此起彼伏。

我靠在椅上，指尖微蜷。

將身上的五彩霞衣扯下，擲在地上。

衣料上的幽香散在空氣裡。

毒味霎時刺得人喉間發緊。

「夫君，好狠的心。」

「連我，都要一起滅口嗎？」

剛才還站著的江湖群雄，此刻已經倒了大半。

唯獨豐臨站在眾人面前。

豐臨看著滿地倒地抽搐的江湖中人。

先是錯愕，隨即仰天狂笑。

「是李家，李家下的毒。」

「李家下毒滅口！嫁禍豐莊，攪亂武林。」

男人面目猙獰，再無半分莊主氣度。

只是說辭並不能讓眾人信服。

各派掌門怒目圓睜，指著豐臨破口大罵。

「狗雜碎，你竟敢使出卑鄙手段。」

「豐莊難道當真不要臉了？」

「呸！我倒心疼起蘇音。」

「遇到的皆是忘恩負義之徒！」

我撐著額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今日這局，是我布的。

李家反水，是我挑的。

這滿地毒局，不過是我彈指一揮間。

只見豐臨狠狠啐了口，滿目陰鸷。

「我豐家祖上便出過丞相。」

「豐刀更是一騎絕塵。」

「可若要讓豐家再起勢，只有攪亂武林。」

「藥王谷、李家、齊山洞和百世宗。」

「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江湖門派，藥王隱世而居。

剩下三家，李家有財，齊山洞和百世宗各有風華。

「所以你勾結李一顧毒S我的孩子。」

「再用李一顧挑撥齊山洞和百世宗門派之爭。」

豐臨看著我，一步步靠近。

他捏起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抬起來。

「祁洵用你換我豐家心法。」

「你與你孩子的生S，自然由我說了算。」

說著，他眼底驀然全是狠厲。

「你這個賤人，居然學了無妄之巔？」

「雨打芭蕉不敵無妄之巔的話是你放出去的吧？」

他一把拽起我，我沒有運功。

想看看他還有什麼后招，他把我扔在地上自嘲。

「我居然只當你是個弱質女流。」

「若不是這五彩霞衣上的孔雀膽。」

「我豈非辛勞一場給你做了嫁衣？」

「你與你那孽種，都是我至尊之路的墊腳石！」

孽種？

我孩兒軟軟的小手，溫熱的體溫一點點冰冷。

都是因為他！我眼底S意更濃。

卻見豐臨走到李家人身邊，帶著戲謔的口吻。

「今日下毒的禍首，便是爾等了。」

「而我為了正義，搭進去一個夫人，甚是合理。」

他享受著自己預設的輝煌。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豐臨的狂妄與李家的絕望。

指尖藏著藥王谷銀針。

身上的溫婉與柔弱盡數散去，只剩淡漠。

我從身邊劍鞘中拔出長劍。

心緒穩如泰山，沒有半分遲疑。

劍刃映著我冰冷的眼底，聽到幾聲劍氣。

豐臨錯愕地轉過臉來，磕磕絆絆道。

「你……你沒中毒？」

我手腕一揚，無妄之巔的劍風凌厲而出。

瞬間劃破大殿的空氣，映得滿堂眾人皆驚。

「這點毒，傷不到我。」

「你不是好奇，祁洵的萃百花是誰下的？」

「他的毒又是誰解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曹立。」

起身之前，我已經將解藥給了身邊幾人。

此刻已經有小部分人坐定運功。

豐臨臉色驟白，渾身戰慄，后退幾步。

「你？曹立？」

殿內有人恍然，開口道。

「竟是藥王谷傳人。」

「難怪萃百花和孔雀膽，都在她掌控之中！」

倒地的群雄瞬間哗然。

看向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敬畏。

我手腕微沉，劍風掃過，對準他的鼻尖。

「你靠陰謀詭計上位，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犧牲。」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談及江湖？」

只見豐臨發出一聲慘叫，經脈盡斷。

「豐臨，你害我孩兒，禍亂江湖。」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廢你武功。」

「讓你知道，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一會, 眾人紛紛站起身。

活動著筋骨，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感激與敬畏。

正此刻, 豐臨趁亂從懷中拿出清羽九轉丹。

大概是傷得夠嗆，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

我冷眼看他，抬步將那顆唯一的清羽九轉丹踩碎。

「當年我的孩子命懸一線。」

「你揣著這顆丸藥舍不得拿出來。」

「我求到藥王谷，已經遲了。」

「你可知道，這清羽九轉丹我去年就能研制出來。」

「那日祁洵吃的就是我研制出來的。」

他驚愕地看著我，伸手要夠那顆碾碎的丸藥。

卻被我一腳碾成粉末。

一陣過堂風吹散, 半點不剩。

「豐家眾人，若有不滿大可與我分說！」

「我曹立自枕戈待旦, 說個明明白白。」

我收劍入鞘, 轉身看向滿堂群雄。

此刻，我再也不是誰的妻, 誰的摯愛。

只是蘇音，只是藥王谷的曹立。

我抬手抱拳，看著已經恢復的眾幫派宣告。

「諸位莫怪, 勢單力微之際，我不敢貿然袒露。」

「還望各位體諒我不能以曹立之名示人。」

「從今日起, 豐莊由我執掌。」

「我以藥王谷后人立誓，禍亂江湖者……」

「豐莊絕不與之為伍, 豐莊之內再無草菅人命。」

滿堂群雄齊齊抱拳, 聲音響徹大殿。

「謝曹姑娘解毒之恩。」

我一身素衣, 頭上沒有桃木簪或是東珠簪。

卻比從前更顯得超凡，齊山洞抱拳謝道。

「原是藥王后人, 難怪行事如此。」

百世宗緊隨其后。

「既是藥王谷傳人，又有絕世武功。」

「百世宗願聽姑娘號令, 共護江湖安寧。」

當日罷，豐莊幾位老管事不服。

都是曾經豐臨的追隨者。

我一針封穴, 再無一人敢多言。

幾個有聲望的門派留在莊上為我坐鎮。

齊山洞與百世宗更是力挺我。

揚言若是我守山門, 不再追究豐臨之過。

豐家人是聰明的，畢竟誰也不願成為武林公敵。

七日后, 豐臨的過錯被幾大門派查清楚。

一碗牽機藥將其了斷。

豐莊徹底安定，莊內外推舉我做了武林至尊。

其實我是不願意的。

可就連藥王⾕的師⽗也寫信勸我。

那幫人要我每⽉出診幾次。

於是我便做了這武林⾄尊。

幾個幫派制定了新的江湖規矩。

嚴懲禍亂江湖之徒，開設公正堂公審糾紛。

開設醫館救治百姓，辦幫派藥堂傳授醫術。

入冬之際, 我去看了柳娘。

她誕下一個姑娘, 叫柳寶兒。

我給了銀錢，讓她們開個鋪子糊口。

叮嚀她們遠離江湖紛爭。

回⼭門時，看到路邊有⼈乞討。

拿著一只桃⽊簪說要上豐莊找人。

路人笑話他。

「如今哪裡還有豐莊，那裡現在叫曹莊。」

「武林至尊是為⼥菩薩, 治病施藥。」

卻見地上那人⼿腳都起了凍瘡。

喃喃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搖頭道。

「蘇音, 求你給我真的心法。」

「你我是青梅竹⻢的情義啊。」

「藥王谷也不讓我進，我的毒還沒解呢。」

⾝邊⼈開口提醒我。

「莊主, 是祁洵。」

我垂眼睨他, 似是看地上蝼蟻般。

「痴人，他的毒早就解了。」

「不過是練功⾛火⼊魔, 心魔難除。」

「偏要賴在萃百花上。」

身邊隨從見我多說幾句，便問我是否要救。

「別忘了我的規矩。」

「不救武痴、不救江湖敗類。」

「不救窮兇極惡之徒。」

「⾛吧，晚了那幫老東西又要喋喋不休。」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