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將軍府接我回去當千金,假千金卻跳湖來陷害我。
全家都逼著我讓步。
我笑著一刀抹了假千金的脖子。
世人都罵我狠毒瘋癲。
可若不瘋,我早就爛泥裡了。
1.
湖面炸開的水花還沒落盡。
江映雪那身月白衣裙在水裡糊成一團。
兩個婆子手忙腳亂把她撈上來時,她恰到好處地嗆出兩口水。
整個人往我那位剛認的生母懷裡一倒,「母親,別怪姐姐,是映雪佔了她的位置……」
她淚珠子咔咔往下掉:「姐姐在外頭受苦了,映雪這就把一切都還給你……」
說完她又掙扎著要往湖裡撲。
方氏SS抱著她哭得肝腸寸斷,「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命啊!」
我生父江震也站在一旁虎目含淚。
而我那好兄長江凜冬,更是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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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下人們竊竊私語。
我忍不住了。
不由噗嗤笑出了聲。
笑聲很輕,但在這一片哭天搶地裡格外刺耳。
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我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湿漉漉的江映雪。
「S就S透點,撲騰半天連水都沒多嗆幾口,演給誰看呢?」
江映雪臉色煞白。
方氏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你這孽障,說什麼混賬話呢?」
她起身朝我揚起巴掌。
他們以為我在鄉下活了二十多年。
可實際上我卻是被人養蠱一樣的養了起來。
幾千個孩子關在一起,最終能走出來的不超一掌之數。
我便是其中之一。
能站在這裡,不過是我踩著屍山血海爬出來了而已。
方氏的巴掌在我眼裡毛都不是。
我甚至連躲都懶得躲,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再用力一擰。
「啊!」
方氏痛呼出聲。
我把她往胸前一拽,趁她踉跄時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背往前猛地一推。
「你也下去涼快涼快。」
隨著噗通一聲。
水花比剛才江映雪跳的時候還大。
連江映雪都忘了哭,張著嘴傻看著在水裡撲騰的方氏。
「母親!」
江凜冬目眦欲裂第一個反應過來,「江然你找S!」
錚的一聲他腰間長劍出了鞘。
寒光直刺我面門。
到底是將門之子,這一劍又快又狠。
可惜我見過的刀比這快多了。
我側身,劍尖擦著我脖頸過去。
同時我右手如電探出,食指中指精準夾住劍身。
硬生生掰斷了那截精鐵劍尖。
回手我就把斷掉的劍尖抵在了江凜冬的喉嚨上。
冰涼的鐵器貼著他跳動的血管。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和我比劃?」我挑眉,「我打架的時候,你還在這府裡玩木劍吧?」
「逆女!」
隨著炸雷般的怒吼聲江震動了。
2.
四十多歲的老將氣勢確實駭人。
「放開你兄長!給你母親賠罪!否則……」
「否則怎樣?」
我手腕微微一送。
劍尖頓時刺破江凜冬皮膚,血珠子滲了出來。
江震的腳步硬生生剎住。
「否則你就S了我?」我笑眯眯地轉頭看向湖裡撲騰的方氏,「可你夫人好像快要淹S了。」
兩個婆子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下水去撈人。
場面滑稽得很。
湖裡在撈人,岸上在僵持。
下人們全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江映雪還癱在地上,臉色發白嘴唇發烏,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冷到了。
我環視一圈覺得挺沒意思。
將劍尖扔在了地上。
隨手又在江凜冬華貴的衣襟上擦了擦指尖的血跡。
「話說接風宴還吃不吃?不吃我回房了。」
江震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我的眼神像要吃人:「你……你……」
「我什麼我?」我打斷他,「是你們非要接我回來的。接回來了又嫌我粗野?還是覺得我哪兒哪兒都比不上這個冒牌貨?」
說著我走到還沒回過神的江映雪面前。
她嚇得直往后縮。
我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
「好妹妹,」我聲音很輕,「跳湖多沒新意,真想S我幫你啊。」
她渾身一顫。
眼底終於漫上了最真實的恐懼。
江震下意識地想來護她,卻又顧忌她在我手中。「你想幹什麼?」
「當然是和這位好妹妹說幾句體己話啊。」
盯著江映雪驚慌失措的眼睛,我臉上笑容越發璀璨。
「一個冒牌貨,佔我的身份住我的屋子,還穿我的衣戴我的釵。現在我這個正主回來了,你是不是也該滾了?」
江映雪顫抖著狡辯,「沒有,我不是故意不走的。父親母親養育我多年,我舍不得他們……父親母親您們別趕我走,我願意做丫鬟伺候您們和姐姐,只求留在您們身邊……」
被救上岸的方氏雖然渾身都在哆嗦,卻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落淚。
「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女兒,誰也別想趕你走。」
江震附和她道,「江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映雪畢竟也是我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你怎可如此刻薄?」
江凜冬拎著斷劍也終於回過了神。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映雪是我妹妹,要滾也是你滾!」
果然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
可真感人。
3.
我伸手拔下了江映雪頭上的赤金點翠步搖。
「養了二十多年啊?確實養得不錯。這支釵應當夠普通人家吃三年了,可你們有誰問過我這二十多年怎麼過來的麼?」
我把步搖扔向江凜冬。
隨著錚的一聲,步搖擦著他臉頰而過直接釘進了他身后的樹。
入木只餘釵尾。
江凜冬左臉頰上一抹猩紅滲出。
眾人皆是瞳孔微縮。
「當年我被人帶出將軍府,就扔到了一個破莊子裡。冬天沒棉衣,我只能去偷有錢人家晾的舊袄子,卻被家丁逮住打斷了兩根肋骨,那時我只有五歲。再后來一家人收養了我,可他們卻是帶我回去給傻子當童養媳的。」
「他們每天逼我伺候那個傻子,對我非打即罵,我終於沒忍住把他兒子S了。」
「再后來我落在了一個賭鬼手裡,當時我才八歲,但他已經和人牙子說好了,三兩銀子就要把我賣進窯子裡。」
我緩緩摸著江映雪纖細脆弱的脖頸子。
「真諷刺,我在外面拼盡一切只為了能活下去,你們卻在這裡和冒牌貨錦衣玉食,父慈女孝的。」我抬頭望向江震,「你猜我心裡能不能平衡?對了,忘了說,我S那個賭鬼時他正準備爬床對我下手,我那時才多大?江將軍,你見過人冠禽獸沒有?我見過,還不止一個!」
江震滿臉震驚。
連江映雪的抽噎聲都停了。
「所以,」我盯著江映雪雙眼,「跟我談親情,談舍不得?你覺得合適嗎?」
江映雪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姐姐受過這些苦。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我打斷她,「你就不會跳湖裝可憐了?就不會佔著我的位置不放了?還是說你就不會對我使這些后宅裡的腌臜手段了?」
我手上微微用力。
她立即尖叫出聲往后縮。
江震撲上來想要攔我,被我一掌推開。
「映雪!」江凜冬拎著斷劍衝過來。
可他太慢了。
我的手已經SS扣住了江映雪的脖子。
「剛才我說了,」我湊近她耳邊,「真想S,我幫你。」
她瞳孔放大,雙手拼命扒拉我的手腕。
「江然你敢?」江震的怒吼。
「放開她!」江凜冬的斷劍已到背后。
我沒回頭。
左手從袖中滑出短刀,身子微微一側手中寒光一閃。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
濺到我臉上,濺到我褴褸的衣衫上。
江映雪扒拉我的手瞬時僵住,眼睛瞪得極大,喉嚨那個破洞嗖嗖往外飆著血。
我松開手。
她軟軟倒在地上。
4.
血迅速洇開,在她月白的衣裙上綻出一大朵猩紅的花。
時間好像靜止了。
不遠處的方氏張著嘴,呆呆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氣的江映雪。
江凜冬的劍停在我背后三寸不動了。
因為我的短刀已經再次抵在了他脖頸上。
若他敢動,我不介意黃泉路上多一個人去陪江映雪。
江震像尊石像似的杵在旁邊。
我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抹了把臉上的血。
扭頭看向眾人。
「現在她真S了,」我說,「哭啊,哭大聲點!怎麼都不哭了?」
方氏終於反應過來。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映雪!」
她猛地撲了過來。
抱起江映雪還溫熱的屍體搖著晃著,眼淚混著血往下淌:「我的兒啊!我的映雪,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娘啊!」
江震眼裡全是血絲:「孽畜!你這個孽畜!」
我故意放松了短刀,瞬間江凜冬的斷劍便挾著雷霆之怒直劈我面門。
這一劍沒有任何留手。
他要我的命。
我沒躲只是微微側身。
劍鋒擦著我肋下過去刺了個空。
然后我猛地抬腿,用盡全力一腳踹在他側腹。
江凜冬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一時竟爬不起來。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兄長這劍法還有得練。」
他SS瞪著我,嘴角滲出血絲,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我壓根不在意。
一個心懷叵測的冒牌貨,S就S了。
省得日后麻煩。
說實話我就挺膈應人在我面前演姐妹情深的。
至於江家……
我環視了一圈眾人,再次出聲詢問。
「最后問一次接風宴還吃不吃?不吃我真走了。」
見無人應我話,我扭頭朝內院深處走去。
今天這接風宴看來是吃不成了。
我隨手抓了個驚慌失措正準備跑的小丫頭,讓她給我找間房。
她哆哆嗦嗦地帶我去了。
路上遇見幾個下人,他們看見我臉上的血,頓時嚇得連滾帶爬地跑開。
小丫頭給我找的小院簡陋得很。
但我無所謂。
畢竟我住過比這還差的屋子。
放走小丫頭后我自己打水燒熱擦身洗臉。
換下的衣服上有血,我隨手就扔進了灶膛裡。
火光映著臉暖烘烘的。
我蹲在灶前看著衣服燒成灰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冬天。
5.
那時我遍體鱗傷躺在破廟裡等S。
一個老乞丐扔給我半塊硬馍:「丫頭,想活嗎?」
我說想。
他說,「那你就得比別人狠。」
我問怎麼狠。
「誰想讓你S,你就先讓他S。不然你活不下來。」
我記住了他的話。
后來我活了。
活到今天。
灶膛裡的火漸漸小了。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不知道的是,將軍府已經被我這一刀徹底捅破了天。
沒多久外頭就吵起來了。
腳步聲雜沓,甲胄碰撞,刀劍出鞘的錚錚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有人在高聲下令,有人在低聲應和。
好似有一張網正往我所在的這個小院收攏。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大小姐,老爺有請!」
聲音洪亮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我沒應聲,直接推開了院門。
外面黑壓壓一片。
至少有三十名全副披掛的府兵,他們長槍如林把這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的壯漢。
此刻壯漢臉色鐵青,握刀的手背青筋隆起。
他身后是滿眼血絲的江震。
江震再后面是被兩個丫鬟攙扶著的方氏。
她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睛都腫成了核桃,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