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條件呢?」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長公主更不會無緣無故幫我。
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為長公主效力三年,三年后去留隨意。只是這三年裡你要替長公主辦一些事。」
我挑眉:「比如?」
「比如清理一些不幹淨的人,查一些不該查的賬,S一些該S但沒人敢S的人。」
我沉默了。
這不是我之前一直在幹的事麼?
雖然只有最后一項,但終歸是幹回了老本行。
「長公主能給我什麼?」
「庇護!只要你不叛,長公主就能保你不S。還有你招的那一百女衛,長公主可以給她們正式編制,歸入公主府親衛。糧餉、裝備都由公主府出。」
「成交。」
紫衣女子似乎並不意外,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我。
令牌是玄鐵打造,正面刻著展翅的鸞鳥,背面是一個【昭】字。
是昭陽長公主的令牌。
「從今天起,你是長公主府的人了。將軍府那邊,公主會派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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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手裡的令牌。
冰涼卻踏實。
長公主府比我想象中簡樸。
沒有雕梁畫棟,沒有假山流水,只有高牆深院青石板路,還有處處可見的玄衣護衛。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肅S之氣。
不像女子府邸倒更像軍營。
紫衣女子鸞影是長公主身邊的女官之首。
她領我穿過幾重院落,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公主在裡面等你。」鸞影側身,「自己進去。」
我推門而入。
殿內光線昏暗只點了幾盞燭臺。
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輿圖,山川河流城池,標注得密密麻麻。
輿圖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面容清瘦,穿著最簡單的深青色常服,頭發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沉靜如深潭。
她沒回頭,仍看著輿圖,只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我坐下。
她這才轉過身打量我。
目光從上到下,平靜而專注,像是在評估一件兵器。
良久她開口:「江然?」
「是。」
「S過人?」
「S過。」
「怕S人嗎?」
「不怕。」
她點點頭走回桌邊,倒了杯茶推過來。
「聽說你想招女衛。」她自己也坐下,「為什麼?」
我接過茶,「因為男人靠不住。」
「包括你父親?」
「尤其是他。」
長公主笑了。
17.
她笑得極有侵略性。
「本宮很喜歡你的直白。鸞影應該跟你說過條件了,替我辦三年事,三年后你想去哪兒去哪兒。但在這三年裡你就是本宮的人,你的命是本宮的,你的刀,也只能為本宮所用。」
我放下茶杯:「那我的女衛呢?」
「按親衛編制。」長公主手指輕敲桌面,「一百人,月銀三兩,冬夏各兩套衣裳,兵器甲胄由公主府配給。訓練場地,本宮可以給你劃一塊。但有個條件,這支女衛不能姓江,也不能只為你所用,必要時候本宮要調她們辦事。」
「可以,但指揮權在我。」
「沒問題。」
長公主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契書推過來:「畫押吧。」
我掃了一遍,咬破拇指按上手印。
長公主收起契書,神色松了些:「江震那邊,本宮會派人去敲打。至於你……」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掛在那裡的一柄劍。
劍鞘樸素沒有任何裝飾。
她拔劍。
寒光凜冽,劍身如一泓秋水。
「這把斬月跟了本宮二十年。」她把劍遞給我,「現在,給你。」
我接過。
劍很沉但握在手裡有種奇異的契合感。
「謝殿下。」
「不用謝。」長公主重新看向輿圖,「你值這個價。」
從偏殿出來時鸞影還在外面等著。
看了眼我手裡的劍,她沒說話只做了個手勢。
領著我去了西側的一處院落。
院子不大但幹淨整潔,該有的都有。
裡面已經有四個丫鬟等著。
都是十五六的年紀,眼神清亮動作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
「這是殿下撥給你的。」鸞影說,「以后你就住這兒。將軍府那邊,我會去處理。」
她頓了頓又道:「殿下給你三天時間處理私事,三天后有任務。」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斬月劍。
劍身上映出我的臉。
眼神冷硬,嘴角緊抿。
從現在起我真就不是江家人了。
很好。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將軍府。
府裡靜得出奇。
往日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都不見了,只有巡邏的府兵,但也都離主院遠遠的。
臉上帶著惶恐神情。
看來長公主府的人已經來過了。
我徑直走向主院。
18.
主院裡,江震臉色灰敗的坐在太師椅上。
方氏坐在他旁邊抹淚,江凜冬背對著門站在窗邊。
聽見腳步聲三個人同時抬頭。
看見是我,方氏猛地站起又跌坐回去。
江凜冬轉過身,看向我的眼神裡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江震盯著我良久才啞聲開口:「長公主,真的收了你?」
我把斬月劍放在桌上。
劍鞘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從現在起我是長公主府的人。將軍府的事,與我沒關系了。」
江震閉上眼喉結滾動:「好,好……」
不知是在說「好」,還是在說「好得很」。
「我來拿我的東西。」
江凜冬聲音幹澀的開了口,「你非要如此絕情?」
「絕情?」我詫異地看向他,「江凜冬,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情?江映雪佔了我的身份你護著她,我要討回來你就恨我。現在我跟江家劃清界限,你又覺得我絕情,你可真有意思。」
江凜冬握緊了拳頭卻沒說話。
方氏忽然哭出聲:「然然,母親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一家人……」
我哆嗦了一下連忙打斷她。
「夫人,趕緊省省吧。你的眼淚還是留給江映雪的牌位合適點,不管你們說什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叫你母親。」
走出主院時身后傳來方氏撕心裂肺的哭聲。
其實我在江家真沒什麼好收拾的。
不過幾件舊衣而已。
這些年我顛沛流離居無定所,身上從來都不會有太多常物。
無外乎是想回來再氣氣他們罷了。
當年我是怎麼被扔出將軍府的已經無跡可查,但按著江映雪的存在來看,無外乎就是換孩子那套。
但從始至終我並未聽過誰因為這件事而被責罰。
可見在江家人的眼裡,依舊還有他們想要護著的人。
我正收拾著,忽然聽到傳來喧哗聲。
我皺眉走出房門。
院子裡,幾個府兵正臉色發急地跑過去,「有刺客!聽說往書房去了!」
刺客?
我提劍跟上去。
書房在主院東側,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正和府兵廝S。
江震和江凜冬都在書房門口。
江震手裡拿著把刀,但年紀大了動作難免有些遲緩。
江凜冬倒是勇猛。
可惜劍法確實差的離譜,沒多久就被人劃拉了一刀。
我站在月亮門邊冷眼旁觀。
直到黑衣人的刀鋒眼看就要砍到江震頭頂,我這才動了。
沒辦法。
骨子裡終究遺傳了點江家的犯賤基因。
19.
我后發而先至。
斬月出鞘,火星迸濺。
黑衣人被我震得后退兩步。
眼中滿是驚駭,估計他也沒料到府裡還有我這樣的高手。
我沒給他反應時間,第二劍已經刺出直取他咽喉。
他舉刀格擋,我劍鋒一轉削向他手腕。
血光迸現。
他慘叫一聲刀已脫手。
我一腳踹在他胸口,他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滑落。
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連忙放棄江凜冬朝我撲來。
可他們也不是我的對手。
畢竟我招招都是奔著人命去的。
三兩下,我劍尖已經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
「誰派你們來的?」
他眼神狠厲的瞪著我,忽然腮幫子一動。
等我反應過來不對時已經晚了。
這人服毒自盡了。
另外幾個黑衣人見狀也紛紛倒地,都是同樣S法。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震扶著門框,看向我的眼神復雜難言。
江凜冬捂著流血的手臂也在看我。
我收劍入鞘,走到那個被我踹飛的黑衣人屍體旁搜身。
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只有一塊鐵牌,上面刻著像是一只鷹的抽象圖騰。
我把鐵牌收進懷裡。
「這些不是普通刺客,是S士。」
江震臉色鐵青:「難道是北狄……」
「不知道。」我打斷他,「反正也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路過。」
說完我轉身就走。
「江然,」江震忽然叫住我。「剛才多謝。」
我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只是不想看見你們S在我面前,畢竟你們欠我的還沒還清。」
身后傳來江震壓抑的咳嗽聲。
還有江凜冬低低的詢問,「父親,您沒事吧……」
我回到小院拿起收拾好的包袱。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不到一個月的地方。
街對面停著一輛馬車。
鸞影站在車邊抱著手臂:「處理完了?」
「完了。」
「上車。」她掀開車簾,「有任務。」
我上了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窗外將軍府的匾額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長公主這次給的任務不算難。
鄰郡的郡守不做人,所轄之域一連出了十多條人命案。
他收了別人銀兩就S命護著兇手。
不僅對苦主伸冤充耳不聞,還一直壓著這些案子不辦,長公主讓我去把他和他那一幫子廢料米蟲給「料理」了。
辦這事容易,就是來回路上費了點時間。
七日后我才回來交差。
20.
鸞影在值房等我,聽完匯報只點點頭。
「做得幹淨。」
「還有件事,」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文書,「你的女衛編制下來了。按公主府親衛的規格,一百人,駐地劃在城西的舊校場。這是手令。」
我接過:「謝了。」
「不用謝我,是殿下看重你。」
頓了頓她又說:「將軍府那邊出事了。」
我一愣:「什麼事?」
「你走后的第三天夜裡,又來了刺客。」鸞影看著我,「這次人更多,武功更高。江震當場身S,江凜冬重傷還中了毒,今早也沒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眨了眨眼。
「都S了?」
「S了。」鸞影臉上沒什麼表情,「江震身中七刀,致命傷在胸口。那些人刀上都有毒,江凜冬最終沒撐過去毒發身亡了。」
「這可真是報應不爽。」
鸞影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我。
「方氏呢?也S了?」
「還活著。」鸞影說,「受了驚嚇有點神志不清,整日哭哭啼啼的。將軍府現在亂成一團,幾個旁支想趁機奪權,已經鬧起來了。」
我點點頭,心情竟有種詭異的平靜。
「殿下讓我問問你。」鸞影終於切入正題,「想不想接手將軍府?」
我挑眉:「殿下想要將軍府的兵權?」
「殿下要的是穩定。」鸞影糾正,「江震一S北境軍心不穩,你是他唯一的血脈,又是殿下的人。你接手,名正言順。」
我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條件。將軍府兵權我要全權掌控,殿下可以派人監督但不能幹涉我用兵。府裡那些旁支我會處理幹淨,殿下不必過問。還有,方氏你們也別動,我要留著她。」
鸞影皺眉:「留著她?她可是恨你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