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怕對方是你親生父母?」
「對。」
女帝沉默片刻手指輕敲桌面。
「你之前那些事,朕多少知道點。現在江震S了但北境軍不能亂,你接手這些天做得不錯。」
「謝陛下誇獎。」
「但不夠。」女帝看著我,「北狄最近不太安分,朕要你坐鎮北境。」
我挑眉:「陛下信我?」
「朕信長公主的眼光,」女帝淡淡道,「也信你手裡的刀。三個月后你若能穩住北境,朕就正式下旨,封你為鎮北將軍。到那時,北境軍才真正屬於你。」
我心跳快了一拍。
25.
鎮北將軍。
那是正二品的武職,有開府建牙之權。
有了這個名頭,我在北境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臣領旨。」我起身抱拳。
「別急,朕還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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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講。」
「第一,北境軍必須牢牢握在你手裡,不能有絲毫動搖。第二,北狄若有異動,你必須壓下去。第三,朕要你查一件事。」
「何事?」
「江震的S。」女帝聲音壓低,「真的是北狄刺客所為嗎?」
我一愣。
「朕收到密報,江震S前曾秘密見過一個人。」女帝看著我,「一個,不該出現在京城的人。」
「誰?」
女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畫像推過來。
畫像上是個男人。
面容極其普通,唯有一雙眼睛狹長陰鸷。
「此人名為韓七,是南疆巫蠱師。」女帝緩緩道,「擅用毒,也擅操控人心。不久前有人看見他出現在京城,江震S的那晚,守夜的侍衛說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之后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盯著畫像上那雙恍如毒蛇般的眼睛。
所以,江震和江凜冬的S,可能不是北狄刺客那麼簡單?
「陛下是懷疑……」
「朕懷疑有人想借北狄的刀,除掉江震攪亂北境。」女帝收起畫像,「你去北境明面上是坐鎮,暗地裡給朕查清楚。」
「若真有人通敵賣國,」她眼中寒光一閃,「S無赦。」
「臣領命。」
女帝神色緩和了些。
眼角細紋舒展開,有種難得的暖意。
「江然,這世道對女子不公,但正因不公才更要爭。爭一口氣,爭一片天。你手裡的刀,不僅是為自己爭也是為天下女子爭!別讓朕失望。」
我躬身抱拳。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臨走時我又回了一趟將軍府。
鸞影已經在等我了。
「陛下說了什麼?」
我把女帝的話復述了一遍。
鸞影聽完沉默良久,「南疆巫蠱師?這事不簡單。」
「我知道。所以這事一定要成。」
「我跟你去。」鸞影立刻道。
「長公主身邊不能沒人,有蘇葉跟著就行。你留在京城幫我看著將軍府,還有方氏。對了,她最近怎麼樣?」
「還是那樣。」鸞影語氣平淡,「整日哭,罵,摔東西。昨天還想撞牆,被女衛攔下了。」
「繼續幫我看著,別讓她S了。」
鸞影點頭:「行。」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我:「江然。」
「嗯?」
「千萬活著回來。」
「放心,能S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鸞影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也是。」
她走了。
26.
我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北境地圖。
邊境線蜿蜒如蛇,城池關隘星羅棋布。
再往北就是北狄的地盤了。
那個遊牧民族驍勇善戰來去如風。
這些年和大周摩擦不斷,小規模的衝突從未停過。
江震一S他們肯定會趁機生事。
三個月不僅要穩住局勢,還要查清江震之S的真相。
壓力不小但也讓人興奮。
我伸手撫過地圖上那些陌生的地名。
雁門關,玉門關,黑水城……
這些地方很快就會留下我的名字。
夜色漸深。
窗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握劍,悄無聲息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庭院裡站著一個人。
黑衣蒙面身形瘦削。
我心一沉。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頭朝窗戶看來。
四目相對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然后轉身躍上牆頭消失不見。
地上留下一個扎滿了針的木偶。
我撿起來看。
木偶雕刻粗糙背后卻刻著我的名字。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去北境,或者是不想讓我活著回到北境。
我把木偶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果然回去的路途充滿艱辛,我一共遇襲了五次才堪堪回到北境地界。
天氣明顯冷了許多。
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遠處山巔已經覆了白雪,天地一片蒼茫。
路上開始出現逃難的百姓。
拖家帶口衣衫褴褸,臉上都寫滿恐懼。
我攔住一個老漢:「老人家,出什麼事了?」
老漢看見我們這支隊伍嚇了一跳,但還是顫聲回答:「北狄人,北狄人打過來了……」
「到哪兒了?」
「黑水城,黑水城已經破了!」老漢老淚縱橫,「守城的李將軍戰S,城裡……城裡被屠了……」
我心頭一沉。
黑水城是北境重鎮,城牆堅固駐軍五千。
這麼快就破了?
「北狄人有多少?」
「不知道,鋪天蓋地的見人就S。」老漢抹著淚,「姑娘,你們快逃吧!往南逃……」
我沒說話翻身上馬。
「傳令全速前進,目標黑水城!」
「將軍,」蘇葉急道,「黑水城已破,我們現在去……」
「去救人。」我打斷她,「能救一個是一個。」
「另外,派兩個人快馬加鞭去最近的烽火臺,傳我軍令:北境所有駐軍,即刻向黑水城集結。」
「是!」
馬隊再次疾馳。
越往北景象越慘。
路邊開始出現屍體。
鮮血浸透土地,已經凍成暗紅色的冰。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
遠處,黑水城的方向則濃煙滾滾。
27.
傍晚我們到了黑水城外五裡。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城池已是一片廢墟。
城內火光衝天,哭喊聲、慘叫聲、狂笑聲混雜在一起,隨風傳來。
城外北狄騎兵正在追S逃難的百姓。
那些騎手穿著皮袄戴著毛帽,揮舞彎刀像一群嗜血的狼。
我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將軍,」蘇葉聲音顫抖,「他們不是人!」
我拔出斬月劍。
「聽好了。等下衝下去見人就S,不要俘虜不要活口,我要這些畜生一個不留。」
女衛們齊聲:「是!」
我帶著一百女衛如一道黑色洪流,衝向那片人間地獄。
北狄騎兵發現了我們。
他們愣了一下,然后發出嘲弄的嚎叫,調轉馬頭朝我們衝來。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我能看清他們臉上的獰笑,能聞到他們身上的血腥味。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放箭!」我厲喝出聲。
女衛們的箭矢破空。
第一輪箭雨射翻十幾個騎兵。
第二輪又倒下一片。
北狄人慌了但已經晚了。
我們已經衝到了面前。
我揮劍,北狄騎兵的頭顱飛起熱血噴了我一臉。
我在這屍山血海中,在這漫天火光裡……
笑得像個真正的瘋子。
劍光所過血肉橫飛。
女衛們跟在我身后結陣衝S。
她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互相掩護。
這同樣是一場屠S。
只不過這次被屠S的是之前的屠S者。
半個時辰后,城外這支北狄騎兵全軍覆沒。
我渾身是血的站在屍堆中。
蘇葉臉上也濺了血,但眼神亮得驚人:「將軍,城內還有北狄人。」
我看向那座燃燒的城池。
「進城!把裡面的畜生清理幹淨。」
城門是破的。
半扇門板斜掛著上面釘著一具守軍的屍體。
是個凍成了冰碴子的年輕士兵。
他眼睛還睜著,望著灰蒙蒙的天。
我伸手合上他的眼。
然后跨過門檻。
城內,是人間煉獄。
即便是我這種從地獄而回的人也被深深震驚了。
比我當初所經歷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街道上堆滿了屍體。
血肉結成了冰,踩上去咔嚓作響。
兩旁的房子還在燃燒。
風卷著火星和灰燼在空中飄,像一場黑色的雪。
遠處傳來女人的慘叫和北狄人放肆的狂笑。
我提劍往前走。
身后,一百女衛沉默跟隨。
她們臉上沾著血和灰,但握劍的手很穩眼神也很冷。
我們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28.
真正的S戮才剛開始。
這來自地獄的亡靈曲再次奏響。
我衝在最前面。
把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恨和怒,還有我一直壓抑著的瘋全都釋放了出來。
這刻我只想S。
S光這些畜生,S光這世上所有不公,S出一條血路也S出個清平世界來!
終於最后一個北狄人也S了。
我拄著斬月直喘氣。
蘇葉走了過來,「將軍,城內肅清了。」
「傷亡?」
「輕傷二十三人,重傷八人,無人S亡。」
「好。」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救人,滅火。」
女衛們散開,去救那些還活著的人,去撲滅還在燒的火。
我走到城中心廣場。
那裡堆著座由守軍屍體壘起來的山。
我站在屍山前看了很久,然后單膝跪下。
「安心去吧。」我低聲道,「這仇我替你們報,這城我替你們守,這北境我會把它變成北狄人的墳墓。」
今日,我才真正看到了什麼是屍山血海。
什麼是人間煉獄。
這座城S了也還沒S。
就像我。
即便被打斷骨頭,被踩進了泥裡,被扔進了地獄。
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爬出來。
浴血重生。
這人間不就是個巨大的屠宰場嗎?
只不過從前我是待宰的羔羊,而現在我是持刀的屠夫。
身后傳來腳步聲。
蘇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軍,剛才清點北狄屍體時發現了一點東西。」
「什麼東西?」
蘇葉遞過一封信。
信是北狄文寫的我看不懂。
但信封上蓋著一個熟悉的印章,是江家的家徽。
我盯著那印章看了很久。
「原來如此。」
我把信收好,「傳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我要北狄王庭血債血償。」
休整只用了兩天。
因為第三天清晨斥候帶回消息。
北狄主力就在黑水城以北八十裡外的雪狼谷,人數約兩萬,正在集結準備南下。
我現在有黑水城幸存的三千守軍殘部,還有附近幾個城池聞訊趕來的援軍,加起來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