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把藕白的小臂湊了過來。
我用魔法看了下他的過去。
原來父母離異后，他的母親得了嚴重的抑鬱症，躺在床上，活活把自己餓S了。
即便小俞照臨會把餅幹往他母親嘴裡送，但是病入膏肓的人類，連咀嚼都懶得執行。
小小的俞照臨就這樣成了孤兒，又因為跟S去母親的屍體待了一個多月，也不知道誰告訴福利院的小孩子們，在這福利院裡，沒有小朋友敢靠近他。
一直，都是他自己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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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裡的是什麼？」
我看到他手裡一直握著個皺巴巴的本子。
「是我畫的圖冊子，叫熬湯的女巫。」
熬湯的女巫？怎麼有種異樣的感覺。
「姐姐，我講給你聽。」
他翻開本子，指著那些醜兮兮的線條簡筆畫，脆生生地講述他的故事。
「從前，在大森林裡，住著一個很會熬湯的女巫。」
「她每天都會熬好大好大一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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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來喝，小狐狸來喝，還有小鳥，也來喝。」
「女巫熬得湯特別好喝，大家都知道啦。」
「村莊裡的村民也知道了。」
「村民也來喝女巫熬的湯。」
「喝完一碗，又要喝一碗，都說好香好香，好喝好喝。」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餓S了，大家都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啦。」
他合上本子，開心地說。
「我講完啦。」
我問他，
「為什麼是女巫在熬湯？」
「因為媽媽是女巫呀，她熬的湯很好喝。」
我再一次啟動了魔法，去看他更遠的過去。
俞照臨五歲那年，恰逢萬聖節，幼兒園組織了親子活動，他的母親扮作女巫，陪他去要糖。
小俞照臨玩得很開心，想把這份快樂也分享給爸爸，於是回到家后，媽媽依舊扮作女巫的模樣給他熬了濃稠的奶油蘑菇湯。
而溫馨的畫面，在他爸爸進門的瞬間戛然而止。
「老子在外面累S累活的，你們在家裡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崇洋媚外的玩意兒，外國節就這麼好過嗎？」
從這裡開始，父母開始了不斷的爭吵。
只有五歲的俞照臨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覺得媽媽熬的奶油蘑菇湯很好喝，女巫的帽子很漂亮，鬥篷很帥氣，糖果很甜。
再后來，就是父母離異，母親患上抑鬱症。
從此，他再也沒吃上一頓正經的飯菜。
所以在小俞照臨孩童稚嫩的記憶裡，媽媽扮作女巫熬的那鍋湯，就成了最后的美味。
女巫熬湯的場景，也成了他的執念。
而我，很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執念而來到這個世界。
就像人面蜘蛛，本不該存在的生物，卻因為人類的欲望而產生了巨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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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很好，這個送你做獎品。」
我將手腕上的黑色儲物寶石手鏈解下來，套在他的手腕上。
「這裡面有很多吃的，你想吃什麼，摸一摸就會出現了。」
「哇，這是魔法寶石嗎？」
小俞照臨天真的臉上滿是驚奇。
「是魔法石，但你要答應我，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可以告訴別人，知道了嗎？」
「嗯嗯，我保護秘密！」
他認真地點頭。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感覺有股力量在拽我。
「真乖，姐姐要走了，你要好好長大。」
然后被我吃掉靈魂。
「姐姐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只要你保護好魔法寶石，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那我要怎麼見到姐姐呀？」
怎麼見到的，我也不知道。
但小孩子嘛，騙一下咯。
「你獻出靈魂的那一刻，我就出現啦。」
chuā地一下，我又回來了。
眼前又是高大帥氣強壯的俞照臨。
「你剛才去哪了，突然就消失了。」
他急切地問著。
「去給小時候的你送手鏈去了。」
我抬起空空的手腕，繼續道。
「所以，我是你的執念衍生出來的存在？」
「啥？」
俞照臨滿臉問號。
這傻樣子，不像是裝的。
「那你說，我出現之前你做了什麼？」
「我就想起了你說的話，在心裡默念願意獻出靈魂女巫快來救我。這樣。」
「就這？」
「啊，對啊。我那時候被圍攻了，實在是沒招了，看著懷裡的小孩突然想起來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好像見過女巫，空間手鏈也是那時候得到的，就S馬當活馬醫，來了那麼一句。」
有點生氣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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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我出現就等於俞照臨的靈魂歸我了。
所以喪屍消失才能得到靈魂的契約是無效的。
害我這麼辛苦地陪他打喪屍。
其實也沒很辛苦。
「我現在就能吃了你的靈魂，然后回我的童話世界去。」
「別介，再待會兒，你看剛跟基地裡的人關系破冰，你不想多待一陣子？」
「不想。」
和人類打好交道的女巫都沒好下場。
「那外面還有很多脾氣古怪的巨型寵物，不想再收服幾只？」
這倒是有點心動。
但也只是一點。
「不…」
話沒說完，「轟」的一聲，基地的牆倒了一面。
「方褚，組織人員撤離。」
「磊子，落閘鎖上倉庫的門。」
「沈耀，帶幾隊人先鋒。」
「汪澤，后勤武器供應跟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俞照臨瞬間嚴肅，邊往塌牆的方向跑，邊對著腕表發布任務。
我騎上掃帚，先他一步到達。
破壞牆體的是個巨型袋鼠，后面跟著烏泱泱的一群喪屍。
但似乎，還有點別的東西。
看到沈耀帶的幾個小隊靠近后都變得眼神呆滯，無意識地往喪屍群裡走，我用魔法築起一道屏障，暫時隔開了喪屍群。
「他們這是怎麼了？」
俞照臨也趕了過來。
「喪屍群裡有人魚的歌聲。」
我說著，先放出人面蜘蛛，讓它沿著我的魔法屏障吐絲，鑄造個臨時的牆體，又掏出個大海螺，朝著喪屍群的方向。
「這又是什麼？」
他問題好多，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丹麥特產，小美人魚的正版歌聲。」
果然，對面的變異人魚破防了，發出尖銳的叫聲。
貼著屏障呆滯原地踏步的人類也清醒了過來，轉頭看到哼哧哼哧吐絲的人臉蜘蛛，又是一片「臥槽」。
完全不用打，局面已經穩住了。
我又飛上天，到處翻翻找找，在信號塔頂端發現了個白盒子，跟之前商城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季天這是惱羞成怒，要拿你們一起祭天呢。」
俞照臨直接把信號器捏碎了。
這憨憨，怎麼把證據給毀了。
「我去會會祭天。」
他沉著臉走了。
「我也去！」
我帶著看好戲的心態跟了上去。
倆人剛碰面，俞照臨根本不給季天開口的機會，上來就是一頓胖揍。
季天也不是挨打的性格，還手非常狠，甚至先一步拔出了武器，衝著俞照臨就劈過去。
我一個加速過去撞飛俞照臨，但頭發被季天的刀削下去幾撮。
「我的頭發！」
女巫的頭發也是有魔力的，不能隨便剪斷。
「怎麼了？」
俞照臨被我撞飛了還能毫發無傷地爬起來，他真不像個人類。
「我頭發被季天削掉了幾撮，那都是我的魔力。」
好舍不得啊。
落地的頭發化作一條條蛇，吐著信子往季天身上爬。
「臥槽，什麼玩意兒！？」
他揮刀斬斷，落地的兩段又成了兩條蛇。
就這樣，季天越斬，蛇越多。
肉眼可見地快要被蛇群淹沒了。
「你沒事吧？」
俞照臨扶住我。
「頭有點暈。」
我靠著他肩膀，抬頭看他嘴角沾了點血，順嘴吸了一口。
突然就魔力充沛了，跟咬他靈魂一個功效。
「你……你幹嘛突然親我？」
俞照臨捂著嘴，神情驚愕。
「莫名其妙，誰親你了。」
「你倆別調情了，管管我的S活啊！」
季天還有臉求救呢。
我點點手指，將他身上的蛇山叫回來，聚集成一條巨大的黑煙蟒蛇。
「這是我頭發的化身，送你了，當個戰鬥寵物。」
我捏著俞照臨的嘴角擠了滴血，喂給黑煙蟒蛇吃，結成契約后，化作一枚黑色的蛇形戒指，戴在了俞照臨手指上。
「你知道女子送男子頭發是什麼意思嗎？」
我搖頭：「不知道。」
「是結發為夫妻的意思。」
「黃金礦工都挖不出你這麼純的神金，再說這種酸掉牙的話我就把你吃了。」
「噢，好的。」
俞照臨走到癱軟在地上的季天身邊，拿出了上次在商城的信號器, 已經被方褚改得像手指蓋大小了。
「季天，該是你自食惡果的時候了。」
「不……不要，俞隊,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真不敢了，你饒過我這次。」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是知道要S了。商城那次我已經饒過你了，但你對基地下手，這個，饒不了。」
他捏著季天的下巴, 將迷你信號器扔進季天嗓子裡, 讓他直接吞了下去。
「俞照臨！我好歹也是條人命！你怎麼這麼殘忍！」
季天瘋狂幹嘔, 但根本嘔不出來。
「在你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的時候，你的命，也不會被重視。」
「俞照臨！你不得好S！」
「噢，關你屁事。女巫姐姐，把他扔出去。」
我揮舞著魔法棒, 將季天拋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搞定。」
我拍拍手, 很是滿意俞照臨的斬草除根。
隨著季天的離開, 受信號吸引的喪屍也停止了動作。
俞照臨趁機帶著人出去清剿幹淨。
人臉蜘蛛築的城牆也好了, 基地內的群眾⾃發收拾殘骸。
在這一⽅天地裡, ⼜漸漸歸於平靜。
⽅褚接任了季天的位置, 現在又要科研又要制藥, 他忙得都要分裂了。
終於，他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問我能不能用魔法給他做個分身, 並對之前對我的不友好態度進行了深刻的檢討。
可我是⼥巫啊，我怎麼可能輕易地答應他。
「想要分身可以，⽤你最珍貴的東西來換。」
「我最珍貴的東西……」
⽅褚思索⽚刻, 拉過來俞照臨。
「臨哥, 就是我最珍貴的⼈，我拿他來換。」
「？」
俞照臨立馬貼過來, 抱住我的胳膊。
「女巫姐姐，我是你的了。」
雖然但是，方褚說的確實是實話。
但我總覺得哪⾥不太對。
「我們也想要分⾝, 我們最珍貴的人也是臨哥。」
沈耀拉著汪澤也過來湊熱鬧。
「打喪屍的時候要是有個跟⾃己同步思想的伙伴, 那得多省心省力。」
「駁回。交換物品不能重復使用。」
「咱都同⽣共S的好伙伴了，通融通融唄。」
「不要。」
這樣吵吵鬧鬧的日⼦, 好像⽐我自己待在森林深處的⼩屋裡，要有趣多了。
或許, 留在這⾥也不錯。
「俞照臨勇⼠, 你的靈魂屬於我，現在你的⾝體也被你的兄弟賣了我, 以后，你就是我的僕⼈了。」
「遵命，我的女巫大人。」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