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果斷穿著她的嫁衣替她上了花轎。
新婚夜,夫君抱著臂膀冷笑:
「你也配得到我的心?」
我也笑了,反手把他按在婚床上捆了個結實:
「配不配,睡過才知道。」
我只是個貪財好色的人罷了。
誰圖你的心啊。
1
紅蓋頭被掀開時,沈砚那張臉冷得能結冰。
但我二話沒說,直接把他綁了。
這些年在府裡被姨娘還有趙月柔磋磨,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沈砚氣瘋了,張牙舞爪地衝我喊:
「趙晚意!你竟敢綁我?!」
我騎在他身上緊了緊繩子,居高臨下。
「咋了,你娘給的繩子,她說洞房夜必須圓房,跑就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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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娘很喜歡我,她說我比你爹當年可有魄力多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我一只手按回枕頭上。
「放開!」他羞憤交加,「就算你把我強了,我的心也還是月柔的!」
「你一個連嫁妝都要撿她剩下的嫡女,你哪裡比得上她!」
我眸子暗了暗,這話說得沒錯。
自從我娘病逝,趙月柔的姨娘得寵后,爹就把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都給了她們。
她們揮霍著我娘的嫁妝遺產在京中賺盡風光,我卻在府中連件像樣的衣衫都得不到。
所以這次成婚我確實是撿了趙月柔的漏。
但那又怎麼樣,我憑本事替嫁得到的。
況且自從我爹放任我娘病S那天起我就知道。
什麼情啊愛啊的,都是虛的,只有錢才是實的。
沈砚有錢,這就夠了。
確定把他綁好后我解開了外衣。
身上的肚兜是我特意挑的花魁同款。
款式特殊,半遮不遮的,老板娘說了沒有哪個男人頂得住。
我騎在他的腰腹蹭了蹭,俯下身子開口:
「沈砚,你醒醒吧,先不說她現在已經攀上了小侯爺的高枝把你踹了。」
「我們兩家的婚約上可也寫著呢,是趙家女。」
「我趙晚意也是趙家女,嫁進來合情合理。」
沈砚氣得身子一僵,連扭動都不敢扭動了。
只能滿臉通紅地對我怒目而視。
我無意和他廢話,懟上去就喂他喝了半壺春酒。
也是婆母給的,說溫和不傷身。
酒水被強灌下去,他惱羞成怒地大喊。
「趙晚意,你不要臉,我明天就和娘說把你休了!」
我一門心思關注起沒起來,根本不在乎他跳腳。
他先前為了追趙月柔,大把大把地花錢,半點看不出來她在吊著他。
滿京城的女兒家都知道他是個蠢的,誰還會把女兒嫁給他?
婆母早就急S了,如今我嫁進來婆母開心得要S,怎麼可能放任他把我休了。
這酒果然有用,他硬氣了整晚。
到最后屈辱地哭出聲,罵我不是人。
我沒說話,只是狠狠嘬了一口小櫻桃。
婆母為了讓我快速了解家中的產業,也為了掐斷沈砚對趙月柔的心思。
第二天就拉著我們一起出去走商巡查去了。
她是江南嫁過來的,手下產業遍地。
那之后的兩年,我嚴格執行婆母的話。
剛出京城,沈砚翻牆想跑。
我帶著家丁追到牆根,把他拽下來按在牆上辦了。
一個月后,他借口查賬想溜回去。
我追到碼頭,在船艙裡把他按在貨箱上辦了。
半年后,他鬧分房。
我踹開書房的門,按著他在桌子上把他辦了。
一年后,我們行到塞北,他水土不服借口要回去看醫。
我一邊喂藥一邊扒他褲子把他辦了。
兩年間,他試過裝病、絕食、打地鋪。
每次都被我發現,每次都被我按回床上。
漸漸地,他不怎麼掙扎了。
有時候被我按著,會別開臉,耳根通紅地罵一句「不知羞」,然后就隨我了。
婆母看著我們,笑得合不攏嘴:「這才像夫妻。」
我的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兩年后的春天,我們終於回京了。
馬車進城門經過西街,我看見了趙月柔。
她在街角擺攤賣繡品,一身舊裙子,頭發用玉簪草草挽著。
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圍著攤子調笑,她低著頭,肩膀發抖。
沈砚也看見了。
馬車駛過,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我松開攥著的車簾,布料上留下幾道皺痕。
2
回來之后讓丫頭去打聽,我才知道。,
原來趙月柔並沒有如願嫁給小侯爺,無非是和她玩玩罷了。
可她的自作自受並沒有讓我有多愉悅,因為沈砚開始不對勁起來。
夜裡我碰他,他耳根通紅卻咬牙不從。
連著三天都這樣。
我的心忍不住下沉……
還沒整理好思緒,姨娘身邊的婆子就來了。
「大小姐,老爺病了,想見您最后一面。」
我爹是個純粹的人渣,但做生意的人不能有壞名聲。
想了想,還是去了。
可到了才發現沒有快S的爹,只有姨娘和趙月柔。
趙月柔看到我來立刻就站了起來。
一身半舊不新的衣裳,插著沈砚從前送她的金簪。
俗氣得很,和他的眼光一樣俗。
她指著我鼻子,「趙晚意!你還有臉回來!」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姨娘:「姨娘這是要做什麼?」
姨娘親熱地來拉我的手:
「你爹無事,只是姨娘有事和你商量。」
「當初你搶了你妹妹的婚事,如今過得倒是不錯。」
「只可惜,你妹妹所託非人被辜負,現在要被你爹許給城西五十多歲的劉老爺當填房。」
「既然當初你們的婚事就有差錯,不妨換回來?」
我被她們的無恥氣笑了,狠狠甩開她的手。
「憑什麼?」
趙月柔更直接一些,眼中的恨意明顯。
「要不是你搶了我的婚事,我早就是沈家少夫人了!」
「沈砚心裡一直有我,這兩年他偷偷給我送錢送東西,你還不知道吧?」
「我勸你最好自己和離,別到最后鬧得場面難看。」
我手指一緊,心中發冷。
姨娘趁機說:「晚意,你兩年沒孕,沈家總要留后。」
「實在不行讓月柔進府當平妻,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段佳話……」
趙月柔也囂張地看著我。
「你最好答應。沈砚還念著我,只要我點頭,他隨時會休了你娶我。」
「你現在讓位,我還能給你留點臉面。」
我回想這些日子沈砚對我的冷淡。
只覺得心尖發苦,原來是這樣嗎?
但我看著她,片刻后忽然笑了!
「趙月柔,你要真有本事讓他休我,還用得著來求我?」
「劉老爺下個月來下聘是吧?嫁妝備厚點,老頭S得早,你能多分點。」
說完,我猛地起身離開。
她臉色一變,在身后尖叫。
我沒回頭。
回到家后,我就開始清點賬目。
婆母給我的分紅,我自己攢的私房,加上這兩年管鋪子扣下的盈餘,夠了。
足夠我在江南買座宅子,開間鋪子,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至於沈砚。
兩年都拉不回來的心。
不要也罷。
下午我去錢莊兌了銀票,厚厚一疊揣進懷裡。
第二天,沈砚還是沒見蹤影。
但我已經不關心了,我開始收拾細軟。
首飾挑值錢的包起來,衣裳帶幾件換洗的,地契銀票貼身放。
傍晚時,我攤開紙,研墨。
筆尖懸在紙上,頓了頓,還是落下。
只是「和離書」三個字剛寫完,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丫鬟衝進來,臉都白了:
「少夫人!不好了!少爺在青雲寺,強迫了趙二小姐,現在被人堵在廂房裡了!」
墨跡暈開一團,我放下筆。
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真行啊,沈砚。
睡不到就去強?
我看了眼寫了一半的和離書。
算了。
字都寫了,總得讓他籤完。
不然丟的還是我的人。
我起身:「備車。」
「去收賬,順便,看看我這位好夫君,演的是哪一出。」
青雲寺后院的桃花開得正盛。
我下馬車時,姨娘正坐在地上拍腿嚎哭:
「我苦命的月柔啊,沈三郎你不是人!光天化日之下強辱良家女子。」
幾個來賞春的夫人小姐圍在廂房外,眼神裡都是看熱鬧的興奮。
廂房裡傳來趙月柔嗚咽嬌軟的聲音,聽起來激烈得厲害。
和往日沈砚在床上那副被我逼良為娼的樣子半點也不一樣。
姨娘看見我,猛地撲過來抓住我裙擺:
「趙晚意!你夫君做下這等醜事,你必須給個說法!」
「讓月柔進府!否則我就告到衙門,讓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三郎是什麼貨色!」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火氣,我重重拂開她的手:
「門都沒開,你怎麼知道裡面是沈砚?」
姨娘尖聲道。
「月柔的丫鬟親眼看見他進去的!進去就沒出來!不是他是誰?」
我看向那扇緊閉的門,轉頭看向家丁。
「撞開!」
3
家丁沒有半點猶豫,氣勢洶洶地就要上前。
姨娘卻惺惺作態地攔住前面:
「不行!月柔現在衣不蔽體,撞開了她還要不要名聲?!」
「那你想怎樣?」我看著她。
「你現在就答應讓月柔進府!寫下字據,我立刻讓她開門!」
我笑了:「姨娘,你這是訛詐?」
姨娘的聲音更高了:
「什麼訛詐!是你們沈家欺人太甚!」
正僵持著,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
「晚意,有人欺負你嗎,晚意?」
沈砚的聲音。
他擠開人群衝進來,手裡拎著幾包藥,滿頭大汗。
看見這場面,愣住了:
「怎麼了?都圍在這兒幹什麼?」
姨娘眼睛瞪得滾圓:「你,你怎麼在這兒?!」
沈砚莫名其妙:「我來找方丈拿藥啊。」
他舉起手裡的藥包,看向我,耳朵慢慢紅了。
在我探究的眼神中,有些嗫嚅地開口。
「娘說我兩年都沒讓你懷上,可能是我有問題...讓我來拿點藥調理...」
全場S寂。
廂房裡的聲音更激烈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臉,又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姨娘臉色煞白,嘴唇發抖:
「不可能,丫鬟明明看見你進去了。」
沈砚皺眉:「我一直在前殿等方丈,什麼時候來過后院?」
他看向我,急急解釋:
「我真沒來!她丫鬟是來找過我,說趙月柔在后院等我,有急事。我沒去!」
姨娘瘋了。
「你胡說!月柔!月柔你說話啊!」
廂房裡一片安靜。
我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趙月柔,開門。」
裡面沒動靜。
我退后一步,「撞。」
家丁上前要撞,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趙月柔踉跄著撞門而出,衣衫凌亂。
她臉上淚痕未幹,眼睛卻SS瞪著沈砚,又轉向我,聲音發顫:
「你,你們合伙害我……」
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廂房裡還有個人。
城西劉老爺,那個五十歲要娶她做填房的老頭。
他正慌慌張張系褲腰帶,臉上還有胭脂印子。
人群哗然。
劉老爺系好褲子,幹笑兩聲:
「那個,我路過,聽見趙姑娘哭,就進來看看……」
「看看需要脫褲子?」我挑眉。
劉老爺臉漲成豬肝色。
趙月柔尖叫一聲,撲向姨娘:
「娘!是他強迫我!是他!」
姨娘已經傻了,看看劉老爺,又看看趙月柔,忽然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不是說沈砚在裡面嗎?!」
趙月柔被打懵了,捂著臉哭:
「我,我是想引他來,誰知道來的是這個老畜生…」
真相大白。
趙月柔設計引沈砚來廂房,想制造獨處假象逼他就範。
沈砚沒來,來的卻是聽說消息趕來看熱鬧的劉老爺。
劉老爺見色起意,將錯就錯。
一場算計,算到了自己頭上。
我轉身要走。
沈砚拉住我袖子:「趙晚意……」
我甩開他。
「等等!」趙月柔突然衝過來,抓住沈砚的手臂。
「砚哥哥!我是被逼的!是劉老爺強迫我!」
「你,你娶我吧,我不做平妻了,我做妾也行……」
沈砚猛地抽回手,像碰到什麼髒東西。
「趙姑娘,」他聲音冷得像冰,「請自重。」
「自重?」趙月柔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砚,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會一直等我,你說你心裡只有我。」
「那是以前。」沈砚打斷她,「現在我有妻子了。」
他看向我,眼神認真:
「趙晚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前是我眼瞎,現在我看清了。」
趙月柔愣在原地。
姨娘癱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劉老爺趁機想溜,被家丁攔住。
「劉老爺,」我看著他,「趙月柔現在是你的人了。你打算怎麼辦?」
5
劉老爺擦汗:「我……我娶!我明天就下聘!」
趙月柔尖叫:「我不嫁!」
「由不得你!」姨娘突然爬起來,拽住她。
「你名聲已經毀了,不嫁他還能嫁誰?!」
場面亂成一團,我看戲也看完了,轉身離開。
沈砚追上來:「趙晚意,你等等。」
我沒停。
他跑到我面前攔住我:「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哪句?」我看著他,「說你有妻子那句,還是說你以前眼瞎那句?」
「都是真的。」他耳朵還紅著,眼神卻堅定。
「我以前是喜歡過她,但現在,現在我心裡...」
他卡住了,臉憋得通紅。
「心裡什麼?」我問。
「心裡……」他深吸一口氣,「心裡裝的是你。」
我看著他。
他急了,「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剛才在前殿等方丈時,想了很多。」
「這兩年你對我很好。我生病你照顧我,我鬧脾氣你慣著我,我想跑,你睡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
「我一開始是氣,后來是怕,再后來就習慣了。」
「習慣你在我身邊,習慣你管著我,習慣你睡我。」
我忍不住有些想笑,學著婆母的話吐槽他。
「沈砚,你這是斯德哥爾摩。」
「什麼?」他沒聽懂。
我繞開他繼續走。
「就算是你說的那樣,沈砚你一邊跟我睡,一邊給她送錢送東西?你可真大方啊!」
沈砚又急了,趕緊拽住我的袖口。
「不是的,我給她送東西是我當時被你們壓著離開的時候讓我的小廝去送的。」
「但……但因為一直被你睡,我后面忘了這個事情了!」
「我當時回來在城門口看到趙月柔才反應過來,我直接就都停了。」
我腳步停了!但更生氣了。
「沈砚,你是不是有病,你連你自己的錢都管不好。」
他又追上來,把藥包塞我手裡:
「所以,所以啊,這個給你。方丈說,夫妻一起調理效果更好。」
「你也喝點,給我生個孩子,你們管家。」
我看著那幾包藥,又看看他。
「你剛才說,你心裡裝的是我。那為什麼前兩天躲我?」
他噎住了,低下頭:「我……我怕。」
「怕什麼?」
「怕你知道了不高興。」
他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你只圖我的錢,不圖我的心。」
「我怕我表白了,你會覺得麻煩,會不要我了。」
我怔住了。
袖中的和離書忽然變得很燙。
「趙晚意。」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們……能重新開始嗎?我不做以前的沈砚了,我做你的沈砚。」
「你圖錢,我賺錢給你花。你圖色……」
他頓了頓,耳根紅透,「我也給你圖。」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把藥喝了。」
沈砚愣了一下,「啊?」
我轉身往前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