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篤定我們會攜手清北,可謝師宴上,竹馬卻突然宣布要為貧困生復讀。
“苒苒沒考好,離本科線差了一截。”
“她家裡條件困難,高考是她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人生毀掉。我決定,陪她復讀一年!從頭給她補習,手把手把她送進理想大學!”
有人驚問:“那希年呢?你不管她了?不是說你們上大學后就在一起嗎?”
竹馬戲謔地朝我看過來,眼底滿是理所當然:“她要是真心喜歡我,就該理解我,跟我們一起復讀。”
“反正這也是在樂於助人。再說了,她是文科狀元,底子在那擺著,哪怕荒廢一年,隨便考考也是重點,怕什麼?”
我聽笑了。
他難道沒看新聞嗎?
明年高考迎來史上最大改革,題型、分值全變,這時候復讀就是拿前途去賭。
他們憑什麼覺得,我會陪著他們一起發瘋犯傻?
愛情哪有前途重要。
后來,他沒在復讀班看見我的身影。
一開始,他毫不在意,甚至對旁人不屑嗤笑:
“她就是跟我鬧脾氣,擺架子呢。冷她兩天,她舍不得我,自己就會乖乖來報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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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謝師宴設在我們市最熱鬧的酒店大廳,幾十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我和趙淮野坐在主桌,身邊是班主任和各科老師,還有幾個成績拔尖的同學。
今天是我們的慶功宴,我是全市文科狀元,他是理科狀元,所有人都圍著我們誇,說我們是金童玉女,肯定能一起考上清北,前途無量。
我沒反駁,也沒點頭,只是應付著笑。
我和趙淮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住對門,一起上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所有人都默認我們會在一起,默認我們會攜手走進清北。
以前我也覺得,或許我們真的會這樣,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學,一起畢業,一起擁有未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場熱鬧的謝師宴,會變成我和他徹底決裂的開始。
酒過三巡,大家都在互相敬酒,說著祝福的話,大廳裡吵吵鬧鬧,滿是喜慶的氛圍。
就在這時,趙淮野突然“哐當”一聲,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聲音不算大,但在嘈雜的大廳裡,卻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站起身,胸膛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自我感動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能傳遍整個大廳:“老師們,同學們,打擾大家一下,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眼皮跳了一下。
趙淮野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角落裡的一個女生身上,季苒。
季苒是我們班的同學,成績中下遊,平時話很少,總是低著頭,穿得很樸素,據說家裡條件特別困難,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裡還有弟弟妹妹要養。
以前趙淮野就經常幫她,給她帶早飯,給她講題,當時我還以為,只是同學之間的幫助,畢竟趙淮野一直一副“熱心腸”的樣子。
現在想來,我真是太傻了。
趙淮野收回目光,語氣變得“深情”起來,那種深情,現在看來,全是自我陶醉:“我決定了,我要為季苒復讀一年。”
這句話一出口,全場S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理科狀元,穩上清北的好苗子,竟然要放棄清北,去復讀?還是為了一個成績中下遊、連本科線都沒到的貧困生?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我看著趙淮野,他臉上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帶著一種“我很偉大”的自豪感,繼續說道:
“苒苒這次沒考好,離本科線差了一截。她家裡太困難了,窮得連學費都交不起,高考是她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人生毀掉。”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眼神裡沒有絲毫歉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仿佛他做的這件事,是天經地義,而我,必須無條件支持他。
“希年,”他叫我的名字,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陪你一起給她補習,手把手把她送進理想大學,咱們三個,一起復讀一年。”
三個?
一起復讀?
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角落裡的季苒就立刻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頭發扎得簡單,臉上瞬間布滿了淚水,眼眶通紅,泫然欲泣,眼神裡滿是“感動”,直勾勾地看著趙淮野,聲音哽咽:
“淮野哥……謝謝你……我、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真的不值得……”
那演技,拙劣得不能再拙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裝的,可趙淮野卻像是被感動壞了,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對著季苒擺了擺手:“別這麼說,苒苒,能幫你,是我的榮幸。”
看到這一幕,我胃裡一陣翻湧,惡心極了。
這時候,大廳裡終於炸開了鍋。
“什麼?趙淮野要復讀?為了季苒?”
“我的天,他可是理科狀元啊,放著清北不上,去復讀?瘋了吧?”
“那宋希年呢?他們不是說好了一起上清北嗎?宋希年也要一起復讀?”
“太離譜了吧,宋希年是文科狀元,怎麼能放棄清北去復讀?”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趙淮野身上,有驚訝,有疑惑,還有同情。
趙淮野毫不在意周圍的議論聲,他戲謔地朝我看過來,眼底的理所當然幾乎要溢出來,仿佛我拒絕他,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不愛他。
他提高了聲音,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又像是在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她要是真心喜歡我,就該理解我,跟我們一起復讀。”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我真心喜歡他?
所以我就該放棄我十二年寒窗苦讀換來的成果,放棄我夢寐以求的清北,陪他和一個與我人生無關的人一起復讀?
他接著說,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我的前途,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反正這也是在樂於助人,積德行善。再說了,她是文科狀元,底子在那擺著,哪怕荒廢一年,隨便考考也是重點,怕什麼?”
隨便考考?
我差點笑出聲。
他難道沒看新聞嗎?
就在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教育局就下發了通知,明年高考迎來史上最大改革,題型、分值全變,連考試大綱都換了,幾乎相當於重新學一遍。
這種時候復讀,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去賭,而且是必輸的賭局!
他以為他是理科狀元,底子好,就能無所謂?他以為我是文科狀元,就能隨便考考就能上重點?
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們憑什麼覺得,我會陪著他們一起發瘋犯傻?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自己的前途?
愛情哪有前途重要?
這麼多年,我每天五點起床背書,晚上刷題刷到凌晨,熬了無數個夜,吃了無數苦,就是為了能考上清北,改變自己的人生,給我爸媽爭口氣。
他一句話,就想讓我把這一切都毀掉?
不可能!
我壓下心裡的怒火和惡心,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表演,看著他自我感動,看著季苒在一旁裝可憐。
這時候,班主任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站了起來,語氣急切地勸道:“趙淮野同學,你別衝動,這事一定要考慮清楚啊!”
“明年是新課改第一年,政策文件剛下發不久,題型、分值、考試範圍全變了,和你們這一屆完全不一樣,復讀的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啊!”
班主任是看著我們長大的,對趙淮野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此刻臉上滿是惋惜和擔憂。
可趙淮野卻嗤之以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傲慢和不屑:“老師,風險?有季苒的前途重要嗎?”
“老師你還不知道我嗎,理科狀元,底子擺在這,就算課改,我也能輕松應對。苒苒雖然底子差,但有我和希年幫她補習,肯定能考上好大學。我們底子好,怕什麼?”
他的話,說得狂妄又自大,仿佛高考改革在他眼裡,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幾個老師也忍不住開口勸說。
數學老師嘆了口氣:“淮野,你是個好苗子,清北在向你招手,別因為一時衝動,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啊。幫助同學是好事,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英語老師也附和道:“是啊,季苒同學這次沒考好,可以明年再考,不一定非要你陪著復讀啊。你先去上清北,以后一樣能幫她。”
可不管老師們怎麼勸,趙淮野都油鹽不進,反而一臉正氣地說道:“老師們,你們不懂。苒苒家裡太困難了,她沒有退路,我必須幫她。我這不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是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樂於助人,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把自己說得多麼高尚,多麼偉大,仿佛我們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只有他是救世主。
老師們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搖著頭,滿臉的惋惜。
大家看趙淮野的眼神,從之前的羨慕,變成了不解和惋惜。
看我的眼神,滿是同情和擔憂。
季苒一直黏在趙淮野身邊,時不時地說幾句感謝的話,眼淚掉個不停,演技越發拙劣。
趙淮野則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時不時地朝我看一眼,仿佛在說,你看,我多偉大,你快答應我,跟我一起復讀。
我全程沒再理他,自顧自地吃飯,偶爾應付一下同桌和老師的詢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終於,宴會結束了。
賓客們陸續離開,老師們也拍著我的肩膀,叮囑我一定要想清楚,別衝動。
趙淮野打發走了季苒,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語氣篤定,仿佛我已經答應了他一樣。
“希年,想好了吧?”他湊近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明天我就去聯系復讀學校,咱們一起去報名,早點開始給苒苒補習,爭取明年一起考上清北。”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我放棄清北,陪他復讀,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自我感動的臉,又想起不遠處,季苒回頭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和算計。
積壓在心裡的怒火和嘲諷,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