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主要職責就是給實驗體0號倒營養液。
0號在我手下不似前輩講述的那般兇殘危險。
反倒乖巧溫順，還會像只小狗一樣嗚嗚叫。
一根根藍色觸手漂亮極了，在水裡如夢如幻。
於是，我對0號有0％的警惕心。
反耳給我一些古麗對他親近起來。
0號將我擄走時，我還覺得它和我開玩笑。
等觸手一根根扒在我身上扯不開時，我哭了。
1.
投了上百份簡歷都石沉大海，連影都看不到。
趴在出租屋的小木桌前，我沮喪得連聲嘆氣。
果真是畢業即失業啊！
生活，請善待我這個二旬老人。謝謝。。。
我雙眼無神地盯著手機，看來今天又是無……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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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妤小姐，您已通過審核。若您有意向，請於本周三之前到工作地點面試。】
我使勁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
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這信息竟然是一家科研實驗室發過來的。
當時投簡歷的時候我也是S馬當活馬醫，想著海投總有慧眼識我的伯樂。
沒想到，還真讓我去面試了。
但我真沒有接觸過科研。。。
猶豫了一下，我想到了自己即將歸零的餘額。第二天，我坐在了面試官的對面。
面試官是一位戴著眼鏡的高知女性，她渾身上下都透著智慧的氣息。
坐在她對面，我心裡有點怕怕。
“荀妤小姐，您有密集恐懼症嗎？”
“沒有。”
“那您有巨物恐懼症嗎？”
我疑惑了一下，搖頭，“沒有。”
“那幽閉恐懼症呢？”
問到第三個問題，她的眼睛比一開始亮了不止一個度。
“沒有。”
“好，那我們去測試一下吧。”
面試官優雅站起身，帶著我來到一間房門前。
“荀妤小姐，請進。您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我猶豫了一下，再次想到自己的餘額，咬了咬牙，推門進去。
一進去，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張大嘴巴。
一面兩層樓高的水牆。
實際上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玻璃充當了這間房的牆壁。但玻璃的另一面是水，所以人眼幾乎察覺不到玻璃的存在。
水暗湧無聲，晦暗的黑藍讓人心底恐懼。
水裡懸浮著一只龐然巨物。
那是一個什麼生物？
巨大的體型，幾乎塞滿了面前五米高的水牆。
無數條觸手，大大小小，粗粗細細，從它的某個身體部位延伸出來。正在水裡群魔亂舞，交纏不分。我也看清楚了，每條觸手上，都有與之粗細長短相適配大小的吸盤，就像一只只粉色的眼睛。
這個房間極度安靜，除了不知名生物觸手劃水的聲音，連我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我出神地望著它，不是因為害怕，只是為這樣的生命感到神奇。
我看到它那怪異又美麗的觸手緩慢在水裡移動，一根又一根伸向玻璃。“嗒——”我似乎聽到了觸手和光滑玻璃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響。像粉色眼睛的吸盤吸在了平面上，一張一縮。
當我即將邁步走向水牆打算更靠近它一點時，背后傳來龔敏的聲音。
“荀妤小姐，您可以出來了。”
“哦！好的。”我回神，轉身走向龔敏。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的背后，那個生物所有的觸手全部向玻璃面湧動，竭盡全力地，追隨著什麼。
“恭喜您，通過測試。歡迎加入我們。”
“我是龔敏。”
面試官……龔敏她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愣了一下，回握。
“很少有人完全沒有那三個恐懼症。能遇到你，我們十分榮幸。”
我撓了撓頭，這麼說，我也算是靠天賦吃上飯了？
我抿唇笑了笑，“龔前輩，我的工作是……”
“給剛剛那個生物喂食。很簡單，就是將我們調配好的營養液倒進它所在的水箱裡。”
“只有這一個工作嗎？”我有點不敢置信。
“是的。”
那也太簡單了吧？
我這真是時來運轉了！
在看到實驗室給的工資和福利之后，我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而且剛剛的記憶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對那個即將被我喂食的實驗體更加期待了。
2.
今天是我上崗的第一天。
我已經換上了專業的服裝。
“小妤，你的工作結束之后不要在裡面停留太久。同時要記住，不要讓你的皮膚碰到0號所碰過的水，包括0號。”
我鄭重地點頭，“放心吧，龔前輩。”
然后，我仍舊推開了昨天的那扇門。
這次，我推著一輛推車，上面擺放著整齊排列的藥劑瓶和營養液瓶。
我只需要按照說明，一一將其注入實驗體所在的水體中。
我戴著口罩和護目鏡，雙手也做好了防護。
拿起推車上的A液，將瓶口尖孔部分對準了玻璃牆正中間的圓形凹槽。一擠一壓一按，將瓶口成功推入。
金色的液體從一個小點慢慢擴散，最終和無比包容的藍色水體融為一體。
0號早在我進來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我。
我全部心神都放在手上慢慢減少的液體上，竟沒有注意0號正緩慢向我靠近，最終，我們只隔著一層玻璃。
我只是突然發現，我眼前出現了數不清的粉色吸盤。它們並不醜陋，粉藍的撞色搭配讓我在這個龐然大物上看到了可愛。
這時，我手裡的營養液已經沒有了。我把瓶子抽出，又換上了新的。
這次液體的顏色是紫色。
0號似乎對我的動作感到好奇。它控制著一根相對其它觸手小了幾十倍的觸手向前對著液體流入口擺弄著。
紫色營養液還未稀釋，就被它揮散在水裡。
很快，這罐也完了。我又立馬換上了新的。
我仍舊只是低頭倒營養液，沒有特意去觀察0號的動作。但，我的耳朵聽到了。
“咂—”
“咂—”
一聲又一聲，不大，但卻無法讓人忽視。
我沒忍住，順著聲音看去，知道了原因。
原來是0號觸手上的吸盤正一鼓一癟地吸嘬著玻璃平面。吸盤和平面分離的瞬間，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咂”。同時，微小的圓圓泡泡也被帶了出來。只不過還沒漂兩秒，就破了。
嘿！我樂了。它這是在這吐泡泡玩呢？
挺愜意啊這大家伙！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於是，偌大的空間出現了第三種聲音。
一種0號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聲音。輕輕的，比它周圍的水還要輕。
它沒由來地激動了。
於是，我就看到了0號的吸盤在玻璃平面上嘬吸的動作急促起來，甚至又加了幾條觸手。
“咂咂咂咂咂”聲音起此彼伏。
“你樂呵啥呢？”
我要被笑S了，忍不住開口問。我本來也沒期待0號回應，卻沒想到。。。
3.
“嗚”
诶？
“嗚”
我邊頂著問號邊換上了新的營養液瓶。
“小……大家伙，你會發出聲音啊？”
“嗚”
這聲嗚在我腦子裡自動轉化成yes，哈哈哈。
我腦海裡突然勾勒出一個萌萌的觸手小怪物形象。這個小怪物不僅會用吸盤制造泡泡，還會發出和小狗一樣嗚嗚的聲音。
正好手上的營養液又倒光了，我轉身放好空瓶。空出手來隔著玻璃牆在0號觸手上的一個吸盤上點了點。
“會吐泡泡的吸盤。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我笑得沒心沒肺，卻沒發覺0號的巨大身軀在我的手指碰到那處時更大幅度地抖了抖。
溫度。
暖暖的。
和涼涼的水不一樣。
0號的觸感相當於人類的觸感強化千萬倍。即使溫暖的手指隔著玻璃，它也能通過靈敏的吸盤感知到那股暖意。
如此神奇。
0號非人的思維曲線自動拼湊出這四個字。這是從那些對它好奇又畏懼的科學家的嘴裡聽到的。他們經常滿眼放光地看著它，對它嘖嘖稱贊，驚嘆它的一切是如此神奇。
現在，它有股莫名的衝動，想把這四個字送給今天這個新來的人類雌性。
我很快想起龔敏的話，趕緊把手收回來了。迅速地將剩下幾瓶液體灌入水體，在此期間我不再和0號有任何交流。很快，所有液體都已經倒完，我便匆匆推著推車離開了。
在我收回手指那刻貼在玻璃面上的吸盤猛地緊縮了一下，似乎要抓住什麼。
看著人類渺小的身影離它越來越遠，觸手幾乎控制不住追隨她而去。只不過行至半路，被玻璃擋了回來，發出“碰”的沉悶聲響。
非人的思維當然不能理解為什麼它不願意讓這個人類雌性離開。
它只知道，自己對於她的離開感到不滿。
0號最直接的情緒是暴躁。
面前這面該S的玻璃。
真想把它砸了。
它阻擋了自己的路。
0號的情緒波動很快引起了科學家的注意。當天晚上便對它進行了一系列的分析。
但毫無所得。
“0號的情緒波動是巧合嗎？”
“今天有誰接觸了它？”
“都是我們那幾個人啊……不！不對！龔師姐昨天新招了一個女人。今天是由她給0號倒營養液的。”
“叫什麼名字？”
“荀妤。”
4.
我並不知道他們因為這件事商討了多久，甚至對這件事毫無察覺。
我只覺得這份工作真是……棒極了！
一天喂一次營養液，其他時間自由安排。所以，這就是我們平凡的打工人夢寐以求的事少錢多的好工作啊！
我想想都要笑出聲來。
忍不住開嗓，“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為這個，我心裡對0號都愛屋及烏。
沒有它，就沒有我現在的這份工作！
想到明天又要去見那個會用吸盤吐泡泡的0號，我心裡忍不住激動。我發現我真是忍不住萌化它，真是奇怪。
我打了個哈欠，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會是美好的一天吧。
“小妤，今天你先不要去見0號了。”
我來到我的衣櫃前正要換衣服，龔敏突然在我身后開口說。
“那誰去給0號倒營養液呢？”
不會吧？昨天才高興了一下子呢，這份快樂就要被剝奪了嗎？我心裡惴惴不安。
龔敏仍舊笑得溫柔，“別擔心，今天0號去檢測了，檢測的人會順便給它倒營養液的。”
我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地說：“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昨天沒做好工作呢。”
龔敏彎了彎眉，“那小妤可以和我說說你昨天見0號時的場景嗎？”
我雖然有點奇怪她這樣說，但是上司發話了，我只好點頭。
“我就是按照您給的說明書把營養液倒進去，就沒別的了。”
“0號當時有什麼反應嗎？”
“它的吸盤在玻璃牆上吸呀吸的。吸盤和玻璃牆分離的時候還會弄出泡泡。對了，它嗚嗚叫了兩聲。”我停了一下，想了想，“對沒錯，就是這些。”
龔敏聽著皺了皺眉，“竟然有這麼多反應，這在以前可沒有……”
我沒聽清她說什麼，“龔前輩，您在說什麼？”
“哦，沒事，你先在這裡坐著休息一下，等下可能需要你幫個忙，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笑眯眯地答。
我看著龔敏的背影消失才坐下，搖搖頭，可能是研究遇到了什麼難題吧。
等我低頭玩手機脖子都彎酸了時，終於有人來叫我了。來人是一個看著很威嚴的男性。
“你是荀妤？”
我站起來，“是的，我是荀妤。”
“好，你跟我來。”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最終，我們在一扇門前停下。
男人開口了，“請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尖叫。”
“好的。”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5.
門被他推開了。他似乎覺得我沒準備好，開門的動作很緩慢。屋內的場景像是卷軸裡的圖畫一樣一點點暴露。
等看到時，我發現我根本沒準備好。
在尖叫聲擠到嗓子眼的緊急時刻我猛地抬頭捂住嘴，才免於打自己的臉。
“不錯，進來吧。”男人滿意地看了我一眼。
進來后，裡面的情況看得更加清楚了。
是0號。
它仍舊被關在玻璃缸裡，但裡面沒有水。
巨大的玻璃缸裡只有它。
因為沒有水，它浮不起來，只能軟塌塌地填滿半個缸體，從底面開始。它巨大的藍色身軀就像液體，佔滿了缸體的大半個區域。
“這是？”
“它對你有反應。”
男人突然轉身看著我，“它似乎對你很親近。”
我先是一怔，然后訕笑兩聲，“怎麼可能？”
“你看。”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在原地。
0號的觸手正在緩慢沿著玻璃往上爬，帶動整個身體從底面往上。
這時我才發現，缸體的頂面竟然沒有封住。
觸手出來了。
“它快要出來了。”
“你來了，它才有反應。”
“它對你不一樣。”
我和這個男人的談話根本不同頻。
我本來還有點害怕，但看到男人那麼雲淡風輕的樣子，也安下心來。
“它是我們最近才抓捕的。”
“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叫它0號嗎？”
“因為我們對它一無所知。”
“我們可以採取到它的生理組織，但我們研究不出什麼。”
“像是有一層霧，阻攔著我們。”
“甚至我們對它的抓捕都可能是來自它的放任。”
“除了這副大得驚人的身軀，它並沒有向我們展示任何特別的非人能力。”
“但只要是一個有著正常智商的人類，都會直覺它很強大。”
男人說了那麼多，我對他的目的還是沒有摸清楚。
“你的意思是？”
“它對你有不同於其他人的反應。所以，請你以后除了給它倒營養液，增加和它的互動。互動時間由你自行安排。但每天兩個小時。至於薪資待遇你不用擔心，會相應提高。”
“直接和它接觸嗎？”
“像這樣？”
我指著已經爬到我鞋上的一條觸手，離我不遠處還有數不盡的觸手正在緩緩移動。
男人臉上有明顯的空白，“抱歉。”
他拿出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按了一下按鈕，頭頂上方就出現幾只機械手動作利落地把觸手一一抓進玻璃缸裡。
“你的膽子很大。”
確實，不知道為什麼，我對0號並不害怕。可能是我沒有那三個恐懼症吧。
但我沒有這樣說，而是抿嘴笑了笑，“還好。”
“今天已經有人給它倒營養液了。”
我去換了工作服，給全身上下做好了防護，開啟了今日份的互動工作。
再次看到0號時，它又回到了原來的缸體。
“嗚！”
它一看到我，就發出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