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沈嘉許每個月會給我轉1千5，當做日常的買菜錢。
他說賺錢不容易，要把每一分都存下來。
他要風光地娶我，給我一個安穩的家。
我又打開某書，找到下午刷到的那條秀恩愛的帖子。
博主男朋友工資4萬5，每月按時打來4萬，當做彩禮儲備金。
發帖的女生文字裡充滿甜蜜和驕傲。
[都來談年上，平時給錢不含糊，有事隨叫隨到，安全感直接拉滿。]
評論區一片羨慕和祝福。
我卻盯著聊天記錄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澀。
對面的頭像很別致，我不會認錯，是沈嘉許的小號。
他每月工資，稅后就是4萬5。
我按住微微顫抖的手，給博主發去私信。
[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還有一個女朋友？]
第一章
等了很久，對面都沒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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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半小時后，博主又更新了一條帖子。
男朋友帶她去了迪士尼樂園。
絢麗的煙花下，男人清俊的側臉若隱若現，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他對女生的愛意。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博主興致勃勃地分享遊園攻略，文字裡透出被安穩愛著的幸福。
評論區裡充斥著"好甜""我磕一口""小情侶99"的字眼。
我關掉了手機。
電腦屏幕上發出幽幽的光，方案裡密密麻麻的字讓我幾近眩暈。
回到家，沈嘉許已經在等我。
他像往常那樣接過我手中的包，溫柔地指了指餐桌上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餓了吧？快洗手吃飯。"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只要我加班，他必定會為我做一頓宵夜，犒勞我飢腸轆轆的胃。
我沉默地坐在餐桌邊，舀起一只餛飩吹了很久，始終沒有送進口中。
沈嘉許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只是攤開行李箱，忙碌地把衣服放進去。
"恬恬，公司派我出差三天，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的手頓住，抬眼看向他，聲音幹澀。
"是去大理嗎？"
下午的帖子裡，博主說最近心情不太好，男朋友特地請了三天假，要陪她去雲南散心。
沈嘉許的背影僵硬了一下，轉過身，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容。
"對，不過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又輕輕地放下筷子。
"沈嘉許，我想結婚了。"
他眼中漾出一絲詫異，放下行李坐到我身邊，親昵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好老婆，你再等一等，過段時間我就去看房子。"
等一等。
永遠都是等一等。
我想起那個女生曬出的帖子。
男朋友怕她沒有安全感，直接在市中心買下一套60平的復式，作為她的婚前財產。
過了幾個月又買了一輛奧迪A6，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感謝男朋友的獎金，讓我無痛全款拿下車房。]
博主的戀愛日常，逐漸和我的生活聯系起來。
我心血來潮想養貓，沈嘉許笑著說我們工作太忙，沒時間照顧。
卻轉頭就給女孩買了一只軟糯可愛的布偶。
我想去網紅餐廳打卡拍照，沈嘉許借口加班趕方案。
隔天就租了一堆攝影裝備陪女孩出片。
原來他不是沒時間，不是舍不得錢，更不會拖拖拉拉。
只是因為，我不是她。
我推開餛飩站起來，默默無言地走進臥室。
第二天，沈嘉許早早起床，眷戀地在我額頭上留下一吻。
"老婆，等我回來。"
接著便輕手輕腳地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我睜開眼睛，盯著空白的天花板。
手機震動起來。
等了一夜的回復，終於來了。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啊。]
[你就是沈嘉許談了十年的初戀吧。]
【第2章】
我坐起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對面發來一張自拍。
兩個人十指相扣，臉頰親昵地貼在一起，笑容十分燦爛。
多麼登對。
[嘉許說，他對你早就膩了。]
[之所以不分手，是怕你抑鬱症再犯，尋S覓活的對誰都不好。]
[一開始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后來他坦白了，我也答應等他。]
[放心，我不會沒事找事，咱們三個現在這樣就挺好。]
我SS攥著手機，看著上面不停跳出來的消息。
每一句都像一塊巨石，把我的胸腔砸得血肉模糊，直至麻木。
我機械地起床洗漱，吃早餐，上班。
午飯時，沈嘉許給我點的外賣準時送達。
他知道我忙起來會忘掉一切，所以每天中午雷打不動親自為我訂飯。
備注一如既往地貼心。
[不要蔥花多放香菜，感謝老板。]
沈嘉許發來微信報了平安，又督促我好好吃飯。
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下樓來到咖啡館，我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
附近的學校打了下課鈴，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出。
我低下頭，攪動著咖啡的手也逐漸慢下來。
沈嘉許，是我少女時代的英雄。
凳子上被塗滿膠水，我倔強地不肯坐下，是沈嘉許沉默地把凳子讓給我，自己站了一整節課。
我的衣服上被寫滿汙穢的字眼，是沈嘉許把他的校服披在我身上，為我擋住了那些嘲笑的目光。
有人當眾把剩飯倒在我頭上，叫囂著讓我滾出學校，沈嘉許一言不發地衝上去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即使受了傷，挨了處分。
沈嘉許也只是笑著揉揉我的腦袋，說他會好好保護我。
我默默地掉眼淚，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少年卻捧起我的臉，純淨的眼睛像溫暖的湖泊。
"餘恬，你不是小三，不是賤人，不是狐狸精。"
"你媽媽做的錯事，和你沒有關系。"
他低頭盯著我手腕上尚未愈合的疤痕，語氣認真。
"答應我，以后不要再傷害自己。"
這些柔軟的話語，融掉了我所有的自卑和偏執。
媽媽想辦法勾搭上有錢人后，被原配找過來大鬧了一場。
我們母女倆迅速淪為過街老鼠。
我習慣了被指點，被辱罵，被欺負。
甚至多次想要輕生，結束這黑暗的一切。
可沈嘉許偏偏像一束柔和的光，拉住了不斷下墜的我。
少女的動心，只在一瞬。
我走出咖啡館，十年時光在腦海裡不停翻湧。
最終定格在那句--
[嘉許說，他對你其實早就膩了。]
耳邊突然響起刺耳的剎車聲。
回過神時，我已經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倒在地。
大腦一片空白，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打給沈嘉許。
那邊遲遲沒有接起。
司機跑下車，焦急地詢問我的傷勢。
我卻像墮入冰冷的夢境，對周邊的一切充耳不聞。
不斷提示對方忙的冰冷女音，徹底把我推到崩潰的邊緣。
我發瘋般給那個女孩發消息。
[他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你憑什麼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把沈嘉許還給我！]
[你知三當三，你要臉嗎？]
......
我瘋狂地宣泄自己的情緒，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屏幕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沈嘉許打來電話。
他帶著怒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
"餘恬，你夠了，為什麼要來夢夢這裡發瘋！"
【第3章】
沈嘉許買最近的航班，連夜飛了回來。
和我一起分享沈嘉許的女孩，也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
在不大的客廳裡，沈嘉許緊緊牽著周夢竹，以一種防御的姿態看著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沒必要多說了。"
"餘恬，我喜歡上了夢夢，就這麼簡單。"
沈嘉許臉上沒有任何愧疚，坦蕩得仿佛周夢竹是他的正牌女友。
記憶恍惚回到高中。
有人大聲嘲笑跟在我身邊的沈嘉許，不懷好意地問他是不是喜歡我。
那時的沈嘉許也是像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承認。
"對啊，我就是喜歡餘恬。"
"誰欺負她，我就跟誰過不去。"
我沙啞著嗓子，不甘心地質問。
"可是你明明說過，這輩子只喜歡我。"
不僅僅是戀愛紀念日。
熱戀時，幾乎每天早上醒來，沈嘉許都會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說他會永遠愛我。
誓言一點一滴地積累，讓我沉浸在幸福的幻覺，以為觸碰到了永恆。
周夢竹撲哧一聲笑出來。
"姐，你怎麼會這麼天真。"
沈嘉許也彎起唇角，眉梢裡帶著一絲無奈。
"恬恬，那時候我的確愛你。"
"但我對夢夢的喜歡，也是真的。"
"我要娶她。"
眼淚轟然掉落，身上的擦傷傳來刺骨的痛意。
我抓起手邊的玻璃杯，嘶吼著朝他們砸去。
"你們爛透了！滾，滾出去！"
周夢竹受了驚嚇，尖叫著躲進沈嘉許懷裡。
沈嘉許牢牢地護住周夢竹，盯著我冷笑。
"對，我們是爛人。但再爛，能爛得過你那個只知道往有錢人床上爬的媽？"
"你是她女兒，你又算什麼好人？"
"我喜歡夢夢，我們有感情，你媽呢？餘恬，別裝清高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耳邊仿佛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奪走了所有的意識。
沈嘉許眼中帶著嘲諷，薄唇開開合合。
"夢夢的爸媽可沒你爸媽那麼下賤，你有什麼資格罵我們爛？"
"餘恬，你有精神病，你就是個瘋子！"
他攬著周夢竹離開，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跌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外面的天色暗下來。
我抹掉眼淚，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去摸索燈的開關。
卻在黑暗中被桌腿絆到，跌在一地的碎片上。
胳膊和雙腿傳來尖銳的同感，掌心也湧出溫熱的鮮血。
我卻恍若未覺。
曾經的沈嘉許。
說我的媽媽也有苦衷，他會為我擋下一切傷害，好好愛我。
曾經那個幹淨澄澈的少年。
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
那些謾罵欺凌又匯聚成猛獸，咆哮著朝我撲過來。
而這次，那個向來擋在我面前的少年，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目光冰冷，牽著別人的手。
我抱緊自己，企圖把狼狽和傷口全都藏起來。
幾天后，沈嘉許獨自回家。
我睜開眼時，亂七八糟的房子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廚房溢出小米粥溫暖的馨香。
沈嘉許正把一束鮮花插進注滿清水的花瓶。
看到我醒了，他端出一碗小米粥坐在我身邊，吹涼了喂到我嘴邊。
語氣裡帶著心疼。
"離了我，怎麼把自己過成這樣？"
【第4章】
我面無表情地扭過頭。
沈嘉許嘆了口氣，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恬恬，別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