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為他的白月光奔走解決問題。
一個男人。
究竟是有多麼不在乎他的未婚妻。
才會毫不顧忌她的顏面。
回想那日知道真相后的震驚與心寒。
我捏緊了手機。
「顧凜川,趁我尚有理智,好聚好散吧。」
「就當這七年,是我看走眼了。」
05
會所裡。
好友蕭薔給我點了八個男模。
年輕的小伙子站成一排,煞是養眼。
短暫地衝淡了我心底連日來的陰霾。
「來來來,祝我們美麗又多金的宋黎小姐,恢復單身。」
在噴湧的香檳和男孩子的尖叫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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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的門被推開。
顧凜川鐵青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西裝筆挺的他。
與房間裡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
他踢開散落在地的酒瓶。
往桌上丟下一沓錢。
「都出去。」
年輕的小伙子們面面相覷。
坐在我旁邊的男孩悄悄挪開了些距離。
「姐,這位是……」
「別理他,繼續。」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酒。
真辣。
顧凜川黑著臉,往桌上又丟了兩沓。
「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
蕭薔跳起身來。
指著他怒罵。
「顧凜川,你他丫有病吧!」
「你怎麼就這麼愛和前任糾纏不清呢。」
「我們這是和情合規的娛樂,你報哪門子警啊。」
顧凜川冷著臉看她。
「我沒同意分手。」
「合不合規,你說了不算。」
蕭薔氣笑。
「你擱這耍無賴啊。」
「你要是不想分手,婚禮當天能幹出丟下老婆和所有賓客,去陪前任的破事來。」
「就你幹的這事,和平分手都是宋黎心軟。要是我,高低得把你們這對狗男女掛到同城上去讓人給罵S。」
蕭薔性格火爆。
吵起架來,少有對手。
八個弟弟見情形不對。
摸起桌上的錢,偷偷往外跑去了。
蕭薔啐了一口。
「這裡的鴨子真不中用。」
顧凜川沉著臉剜了她一眼。
「所以你前夫的黑料,都是你找人放網上的?」
「聽說他最近在找律師,幫他打網上的名譽官司。」
蕭薔被他問得一愣。
隨即漲紅了臉。
她神色心虛地張嘴,準備反駁時。
我站起身,提起沙發上的外套。
徑直朝外走去。
蕭薔準備攔我,被我的眼神安撫下來。
顧凜川最近一直在找我。
有些事,當面說清楚也好。
06
秋日的大街,晚上已經有些冷意。
我裹緊外套走在前面。
顧凜川緊跟在后。
路過我們過去經常約會散步的公園。
我停下腳步。
回過身有些不耐地看向他。
「還有什麼事,一次性說清楚吧。」
顧凜川似乎很不習慣我這麼和他說話。
緊蹙著眉頭,像受了委屈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過去七年。
我對他一向溫柔小意。
哪怕是吵架,也不曾給過他冷臉。
或許就是我無底線的包容。
才給了他在婚禮當天放我鴿子的勇氣吧。
大抵是以為我還在賭氣。
他輕嘆了口氣。
將西裝外套脫下披在我的肩頭。
神色認真道:
「阿黎,你不能就這樣給我判了S刑。」
「當天的事,我承認有一半是因為我念及舊情,又恰好她碰到的情況我比較熟悉,所以當時沒有想太多,便答應過去看看。」
「另一半是我自己的預判錯誤,我原本以為一個小時就能解決問題,這樣完全不會影響到我們第二天的婚禮。」
「但是我沒想到她前夫勒索不成動了手,性質比較惡劣,這才耽誤了時間。」
「她的案子,我已經移交給了其他的同事,以后我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了。」
他的解釋。
合情合理。
我點了點頭。
「可是顧凜川,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只在乎結果。」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情有可原。
但不是沒有選擇。
這世界上厲害的律師也不是只有他一個。
聽懂我話裡的深意。
顧凜川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
我垂下眼皮。
自嘲地問道:
「顧凜川,承認你還在乎她,有這麼難嗎?」
「阿黎,我不在乎她。」
他抬起眼,下意識地反駁。
披在我身上的西裝口袋裡,手機響了。
他沒動。
我伸手替他拿了出來。
陳思容的名字赫然閃爍在屏幕間。
想起他剛剛所說的,不會再有交集。
我嗤笑著,將手機遞給他。
他蜷起手掌,沒接。
屏幕熄了。
不一會,電話又打了過來。
直到急促的鈴聲響起第三遍。
我替他接通了,開了外放。
「凜川,你在哪裡?我好像高燒了,國內的醫院我不太熟悉,你能送我去看看醫生嗎?」
我挑起眉,看著顧凜川。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
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斥道:
「陳思容,你適可而止。」
對面安靜了一小會。
爾后又響起了落寞的輕聲。
「凜川,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當年不辭而別,可當時我也有我的難處。」
「后來知道你母親重病,你父親陷入債務危機,我也有想辦法聯系各方幫你解決問題,不然你們家當年為何能那麼平順地渡過難關。」
「我是有錯,但你不能抹S我曾經對你付出的真心。」
「就算是作為曾經的朋友,你現在幫幫我也不過分吧。」
陳思容的話。
讓我瞪大了雙眼。
看著顧凜川逐漸陷入迷茫的眼。
我掐斷電話,抖動著嘴唇問他: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父母當年的事,和她有什麼關系?」
顧凜川合上了眼睛。
似極度掙扎過后。
他塌下了肩膀。
睜開眼,悶聲道:
「阿黎,我先送你回去。」
「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因為我的堅持。
顧凜川有些無奈地開口。
「當年之事,的確是我家欠了她的人情。」
「眼下她有難處,我沒法做到視而不見。」
腦中有一根線。
似乎串在了一起。
我抬起臉看著他,不確定地問道。
「所以,你做這些事都是因為她當年幫了你們家?」
顧凜川心中有事,胡亂地點了點頭。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他準備離開。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盡管我與他感情破裂。
但有些事情的真相,他有必要知道。
「顧凜川,你們家當年的事跟陳思容沒有任何關系。」
「你動動腦子想一想,她既然選擇在那個節點和你分手,又很快遠赴國外找了個富商結婚。她連你都不在乎了,怎麼可能還會顧及到你的父母。」
「況且你父親公司的那一筆投資,至今年年增加,如果她陳思容真有這個能力,當初又何必要離開你。」
「你不覺得,她回國的時機和所發生之事都太過巧合了嗎?」
顧凜川身體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微沉。
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宋黎,思容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
「是,當年她是拋棄了我,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她只是不愛我而已,並不是人品有問題。」
「當年我家的那攤子事,除了她之外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會這麼上心了。」
「你不要胡亂地揣測她。」
我站在他面前,恍若被雷擊。
07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
顧凜川揚起手看了看手表。
又快速地攔下一輛的士。
不由分說地拉開門將我塞了進去。
「宋黎,你先回去吧。」
「等我解決完陳思容這邊的事,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的。」
「我愛你。」
顧凜川很少會這麼直白地表達愛意。
可此刻他說得又快又急。
像是在安撫我,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關門的瞬間。
我伸出手擋住車門。
抬起臉,認真地望著他。
「凜川,如果我說當年你媽媽的醫生是我找的,你爸爸的投資是我拉的……」
顧霖川神色一怔。
又很快耷下了眼皮。
「阿黎,不鬧了。」
「七年前我們才剛剛相識,怎麼可能會有人會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付出這麼多。」
「我知道你不喜歡陳思容,但是說謊真的沒有必要。」
車門合上。
看著他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我坐在車裡,忽然淚流滿面。
婚禮當天,我沒哭。
和顧凜川分手時,我沒哭。
顧凜川的母親羞辱我時,我沒哭。
我一直以為。
我的七年也是顧凜川的七年。
他和我平等地感受著這七年裡的開心與傷感。
我以為有些事,即便我不說。
他遲早也能看明白。
可是方才,我突然間意識到。
這僅僅只是我一個人的七年。
這七年裡。
我了解顧凜川所有的生活習慣。
了解他的喜好,了解與他相關的一切。
而他。
至今不清楚我父母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
不清楚我又為他做了些什麼。
曾經我以為這是他的分寸感。
因為尊重,所以不過分打探我的生活。
眼下我突然明白,不過是不在乎罷了。
否則那麼簡單的事。
他但凡用心查一查,便能摸清其中關聯。
笑話。
真是徹頭徹尾的一場笑話。
我從隨身包裡,摸出一枚手感溫潤的戒指。
搖下車窗。
將其拋出車外,一眼都沒再多看。
07
家庭飯桌上。
我主動和父母攀談起來。
「之前你們說江叔叔的兒子挺不錯的,現在結婚了嗎?」
父母疑惑地對視一眼。
不知道我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畢竟之前。
我最苦惱的就是他們和我聊這些。
「如果他沒對象的話,辛苦爸媽幫忙安排一下吧。」
「我仔細想了想,門當戶對的確比較好,知根知底又省時高效。」
我從不抗拒婚姻和生子。
畢竟父母辛苦打下的基業,總要有人來享受。
聽完我這話。
母親有些激動。
早飯也不吃了,放下刀叉。
又給我講起了韓叔叔、張阿姨家的兒子。
恨不得今天就立馬給我都安排上見面。
父親還是穩重些。
聽完母親列舉了一圈人后。
他簡短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這幾個孩子裡,我看還是江裕最優秀,勉強配得上我們阿黎。」
「行!那就江裕。」
母親一錘定音。
見我沒有反駁。
她歡歡喜喜地跑出去聯系去了。
用完早飯后。
我與父親聊了一會公司裡的事。
作為獨生女。
繼承家裡的生意是遲早的事。
這兩年。
我也在慢慢獨立處理一些決策性的工作。
聊到最后。
我狀若無意地提起:
「顧家那個小公司的投資該停就停了吧,收益太低了,不是筆劃算的買賣。」
「公司的法律咨詢合約馬上快到期,可以換一家合作看看,避免思維固化。」
「醫院那邊,也不用再特意和曾叔叔打招呼了。」
和顧家相關聯的一切,都可以切割了。
抬起眼,看見父親眼裡的欣慰。
我有一些心虛。
愛了顧凜川七年,父母也縱容了我七年。
或許我應該感謝陳思容橫插一腳。
若是木已成舟。
再離婚時少不得扒掉一層皮。
08
在顧凜川專心處理陳思容的一堆事時。
我和江裕也順利見了面。
因為有著相同的家庭背景和年少時共同的海外求學經歷。
我們倆似乎特別聊得來。
也相處得十分融洽、輕松。
我不用去遷就他的過去,刻意避開某些話題。
他也欣賞我性格灑脫,明媚不驕縱。
接觸兩次后。
我和他開門見了山。
「之前我差點結婚了,那場鬧劇想必你也聽說過。」
「過去的那些事是真實存在的,我無法回避否認。」
「所以你可以慎重考慮下,是否還要和我繼續了解下去。」
當江裕第二天來見我的時候。
我便知道他已經考慮好了。
他抱著一束雪片蓮,身姿筆挺地站在樓下等我。
午后的陽光靜謐地灑在他身上。
一切美好得不像話。
「昨天沒有當場回復你,是擔心你覺得我行事草率,不夠認真。」
「其實我之前沒有過多關注外面的事,但我知道一個男人在婚禮當天缺席,無論如何也不會是新娘的錯。」
「這束花,就是我的答案。」
雪片蓮的花語是新生。
看著他坦然的臉。
我心底的那絲緊張、糾結、猶豫。
忽然就散了。
昨天與其說是給他時間讓他考慮清楚。
其實也是我自己想好好想一想。
但是此刻。
我突然就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和坦蕩的人在一起。
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09
顧凜川受傷的消息。
是他的好友,賀琛告訴我的。
接到電話的時候。
我正和江裕一起去看演奏會的路上。
密閉的車廂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