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配怎麼突然上車了?】
【不是,她剛才不是在反抗嗎?怎麼突然慫了?】
【我懂了,她知道跑不掉了,先虛與委蛇】
【女配突然智商上線,我不習慣了】
車子駛出機場。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開車,我坐副駕駛。
車載導航亮著,屏幕上的路線顯示,回姜氏公館。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
“你妹妹。”
我開口。
“嗯?”
“她手腕上的疤,也是你燙的?”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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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了。”
“我說了不想回答。”
“所以你從五歲開始,就在為真千金培養替身了。”
“燙一樣的疤,教一樣的習慣,把一個人活生生改造成另一個人的復制品。”
“姜之行,你有沒有想過——”
我轉過頭看他。
“我也是一個人。”
他下颌線繃得很緊。
“你恨我?”
他問。
聲音很輕。
我沒回答。
車子駛過最后一個紅綠燈,姜氏公館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車道。
兩旁的法國梧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這些樹是我十歲那年,姜之行讓人種的。
他說:“妍妍喜歡法國,我就在家門口種法國梧桐。”
當時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現在我才明白——
那不是浪漫。
那是控制。
他把所有關於“外面世界”的東西,都變成了他給我的恩賜。
讓我以為,離開他,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5.
車子停在主樓門前。
管家李叔迎上來,表情有些微妙。
“少爺,小姐她……”
“怎麼了?”
“那位小姐……她說不想住在公館,要去酒店住。”
姜之行臉色一沉。
“胡鬧。”
他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我跟在后面,拖著行李箱。
客廳裡,那個女孩正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長發披肩,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幅畫。
看到姜之行,她站起來。
“哥。”
聲音柔柔的,帶著一點怯。
和我的聲音,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是我的聲音像她。
她看向我,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就是……”
“她是我養大的。”姜之行打斷她,語氣平靜,“以后你們就是姐妹。”
“她比你大幾個月,你叫她姐姐也行,叫名字也行。”
“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我沒說話。
那個女孩也沒說話。
我們對視著。
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張力。
【好家伙,這倆對視的眼神,火藥味十足啊】
【女主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們注意到她看女配的眼神了嗎】
【那是一種“獵物到手了”的眼神】
【等等,我怎麼覺得女主有點不對勁?】
“你好。”她先伸出手,“我叫姜素妍。”
我低頭看向她的手。
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手腕上那道 ḺẔ 疤,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粉色。
新疤。
我五歲那年被燙的疤,是暗紅色的,邊緣發白。
而這道疤——
是粉色的。
很新。
最多不超過一年。
【臥槽臥槽臥槽!!!】
【新疤????】
【女主不是三歲走失的嗎?那她手腕上的疤應該是小時候的啊?】
【這疤是一年內燙的???】
【細思極恐,女主的疤不會是假的吧???】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但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那種弧度,叫做——
得意。
我沒有握她的手。
“你的疤,是什麼時候弄的?”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回手。
“小時候……”
“小時候?”我看向姜之行,“她說是小時候。姜之行,你什麼時候給她燙的疤?”
姜之行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那個女孩。
“你剛才說什麼?”
女孩慌了。
“我、我是說小時候……哥,你不是說這是你給我的標記嗎?”
“你什麼時候給我燙的?”
姜之行一字一頓地問。
女孩的臉色刷地白了。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幹了。
姜之行盯著那個女孩,目光冷得像刀。
“我再問你一遍。你手腕上的疤,是什麼時候弄的?”
女孩后退一步。
“哥,你在說什麼啊……這不是你小時候給我燙的嗎?”
“我什麼時候給你燙的?”
“就、就小時候啊……”
“哪一年?幾歲?”
女孩的嘴唇開始發抖。
“哥,你什麼意思?你不信我?”
“回答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
女孩的眼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你為了一個外人,這樣質問我?”
她指向我,手指在發抖。
“她就是個替身!我才是你親妹妹!”
“那你告訴我。”姜之行上前一步,“你右手的疤,是三歲時我給你燙的。”
“三歲的疤痕,十五年后應該是什麼顏色?”
“你告訴我。”
女孩張了張嘴。
“暗紅色,邊緣發白。”我替她回答。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手腕上那道疤。
“就像這樣。”
燈光下,那道疤的顏色像幹涸的血。
而女孩手腕上的疤——
是粉色的。
新生的粉色。
女孩的表情徹底變了。
恐懼。
不是被拆穿的羞恥,是恐懼。
“我……”
“誰讓你來的?”
姜之行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6.
“哥,我真的是——”
“你不是。”
他打斷她,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三歲的時候,你走丟了。”
“但我記得你右手腕內側有一顆紅痣。”
“你沒有。”
女孩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那裡只有一道粉色的新疤。
沒有紅痣。
她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
【臥槽臥槽臥槽!!!紅痣!!!】
【所以男主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假的???】
【不對啊,那男主為什麼還要認她?】
【他故意的?他想幹什麼?】
【細思極恐,男主不會是故意設局吧】
我看向姜之行。
他的側臉冷硬得像大理石。
沒有憤怒,沒有震驚。
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早就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是假的。
那他為什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三歲走失的妹妹,十五年后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帶著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疤。”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女孩渾身發抖。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我不僅知道你是假的。”姜之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支錄音筆。
“我還知道,是誰讓你來的。”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出一個聲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依然能聽出那種刻薄。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讓她相信自己是替身。”
“讓她崩潰,讓她發瘋,讓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剩下的,交給我。”
錄音結束。
客廳裡安靜得像墳墓。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是誰?
“讓她相信自己是替身”——這個“她”,指的是我嗎?
“所以……”我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假千金,是你安排的?”
“不。”姜之行搖頭,“她不是我安排的。”
“但我知道她會出現。”
“我一直在等。”
他看向我,目光復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等你十八歲生日那天,看看誰會來找你。”
“看看誰想毀了你。”
我怔住了。
“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
而是走到那個女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誰派你來的?”
女孩的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怯懦和委屈。
而是一種瘋狂的恨意。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頭皮發麻。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
猛地朝我撲過來。
“去S吧——!”
【臥槽臥槽臥槽!!!】
【女主瘋了!!!】
【女配快躲開!!!】
我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本能地側身。
刀鋒擦過我的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劇痛。
然后是一陣天旋地轉——
姜之行一把將我拽到身后。
他另一只手掐住了那個女孩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
“砰”的一聲巨響。
小刀掉在地上。
女孩被掐得臉色發紫,卻還在笑。
“你……護著她……”
“你知不知道……她才是……那個……”
姜之行的手收緊。
“閉嘴。”
“你應該……讓她知道……”女孩的眼裡有一種瘋狂的快意,“她才是……”
“我說了閉嘴!”
他猛地松開手。
女孩順著牆滑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姜之行轉過身,看向我手臂上的傷口。
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臉色變了。
那種冷硬的平靜碎了。
“李叔!叫醫生!”
“不用。”我捂住傷口,“小傷。”
“這不是小傷!”
他吼了出來。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失態。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手有些發抖地按住我的傷口。
“你別動。”
他的聲音在發抖。
這個掌控一切的男人,手在發抖。
我低頭看著他。
他半跪在我面前,用力按住我手臂上的傷口。
血滲透了手帕,染紅了他的手指。
“姜之行。”
“嗯。”
“她剛才想說什麼?”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也沒說。”
“她說我才是那個——那個什麼?”
“瘋子。”他抬起頭,看著我,“她說你才是那個瘋子。”
“她說的都是瘋話。”
“你別信。”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
憤怒、恐懼、心疼——
還有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在隱瞞什麼。
【女配別信他!他在撒謊!】
【那個假千金想說的是——她才是那個真正的姜素妍吧???】
【等等等等,細思極恐】
【如果女配才是真正的姜素妍呢?】
【那她手腕上的疤……】
【那她被收養的身份……】
【那她這十八年……】
【細思極恐!!!!!!】
我盯著姜之行的眼睛。
“姜之行。”
“嗯。”
“我到底是誰?”
他的手指收緊。
“你是——”
“別再說我是你養大的。”
我打斷他。
“我問你,我到底是誰?”
“我的生日是哪天?”
“我的父母是誰?”
“我手腕上的疤,到底是怎麼來的?”
“姜之行,你回答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血止住了,久到李叔帶著醫生趕過來。
久到窗外的天開始發白。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底有一層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脆弱。
“你累了。”
“先去休息。”
“明天,我告訴你所有的事。”
【明天?男主又要拖?】
【他心虛了,他絕對心虛了】
【女配別信他,他每次說“明天”最后都是騙人的】
【但女配現在能怎麼辦?她連身份證都沒有,跑都跑不了】
我看著他。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好。”
我說。
“明天。”
7.
我沒有回主樓。
我去了花園后面的那棟小樓。
那是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地方。
姜之行專門給我蓋的畫室。
推開門,松節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畫架上還擺著我沒畫完的那幅——巴黎的塞納河畔。
我打開燈,走到畫架前。
這幅畫,我畫了三個月。
每一筆都是我對那個城市的想象。
我以為我永遠都去不了了。
現在——
我拿起畫筆,蘸了一點藍色。
在畫布的右上角,籤上了一個名字。
不是“姜素妍”。
是——
我愣了很久。
因為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麼。
窗外,天已經亮了。
我放下畫筆,走出畫室。
花園裡,姜之行站在那棵法國梧桐下。
他換了衣服,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裡夾著一根煙。
他很少抽煙。
每次抽煙,都是他睡不著的時候。
“你沒睡?”
他轉過身,看到我。
“你也沒睡。”
“嗯。”
他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沉默了一會兒。
“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他帶我走到公館最深處的一扇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