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從來沒打開過。
姜之行說，這裡是倉庫，堆雜物。
他掏出鑰匙，打開鎖。
門推開，裡面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走。”
我跟在他身后，走下樓梯。
地下室很大，燈火通明。
然后我看到了——
滿牆的照片。
同一個女人的照片。
從嬰兒到少女，從少女到成年。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標注著日期和年齡。
最后一張照片——
是我的。
十八歲生日那天，穿著禮服，站在宴會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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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下面寫著：
“姜素妍，十八歲。”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
“你的母親。”姜之行說。
“她叫沈若棠。”
“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等等等等，這是女配的媽媽？？？】
【那女配真的是姜素妍？？？】
【不對啊，那女配的媽媽為什麼姓沈？姜家不是姓姜嗎？】
我盯著牆上的照片。
那個女人——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我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她……”
“她是姜家的兒媳。”姜之行說。
“我大哥的妻子。”
“你的母親。”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大哥？”
“姜之珩。”他說出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我的大哥。你的父親。”
“十八年前，他和你的母親在一場車禍中喪生。”
“你活了下來。”
“被送進了孤兒院。”
“后來——”
他停頓了一下。
“后來我把你從孤兒院接出來。”
“帶回了姜家。”
“給了你姜素妍的名字。”
“為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不用我本來的名字？”
“為什麼騙我說我是收養的？”
“為什麼——”
“因為有人要S你。”
他轉過身，面對著我。
眼底是一片血絲。
“十八年前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是謀S。”
“目標是你。”
“你父母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失靈。”
“他們當場S亡。你因為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僥幸活了下來。”
“但兇手沒有放棄。”
“你在孤兒院的那段時間，有人一直在找你。”
“所以我必須把你藏起來。”
“用一個新身份，一個新的名字，一個新的——殼。”
“把你藏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包括讓你以為自己是收養的替身？”
“包括。”他說，“如果你知道自己是姜家的血脈，你的行為舉止、你的氣質、你的一切，都會暴露你。”
“只有讓你以為自己是一個‘替身’，你才會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卑微，活得不像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
“這樣，你才安全。”
8.
我聽著這些話，渾身發冷。
“那假千金呢？”
“她是誰派來的？”
姜之行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的目標是你。”
“她想讓你崩潰，讓你發瘋，讓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這樣，你就會被姜家放棄，被所有人放棄。”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他沒有說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名正言順地取代我。
“所以，你一直在保護我？”
他沒說話。
“所以你斥資千萬辦成人禮，是為了引出他們？”
“所以你關小黑屋，是因為你提前知道那天會有人動手？”
“所以你認假千金，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
他一言不發。
但他的手在發抖。
“姜之行。”
我走上前，看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我是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心髒驟停的話：
“因為我怕。”
“你怕什麼？”
“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會像你父母一樣——”
他的聲音啞了。
“會S。”
【臥槽……】
【男主不是在控制女配，他是在保護她……】
【他怕她S了……】
【所以他把她的翅膀剪掉，把她關在籠子裡，不是因為她是一只金絲雀……】
【而是因為籠子外面有獵人……】
【我哭了……】
我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那現在呢？”
“現在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你十八歲了。”他說。
“你父母的遺囑裡寫著，你十八歲之后，可以繼承他們所有的遺產。”
“包括沈家的股權，包括姜家的信託。”
“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本護照。
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
“這是你真正的護照。”
我接過來，翻開。
姓名欄——
不是姜素妍。
而是——
沈昭意。
照片是我。
出生日期，不是三月二十一日。
而是七月十九日。
我的生日。
真正的生日。
“沈昭意。”我念出這個名字。
“你母親給你取的名字。”
“昭，是光明。意，是心意。”
“她說，你是她生命中所有的光明和心意。”
我抱著那本護照，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姜之行蹲下來，輕輕抱住我。
“對不起。”
他的聲音悶在我頭頂。
“這十八年，讓你受委屈了。”
【嗚嗚嗚嗚嗚我哭S了】
【男主不是渣男，他是用最殘忍的方式在保護女配】
【十八年的替身人生，原來都是為了活下去】
【女配太慘了，但也好幸運，有這樣一個哥哥】
我哭了很久。
久到眼淚都幹了。
久到姜之行的襯衫被我哭湿了一大片。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那個假千金……”
“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她會說出幕后主使嗎？”
“會的。”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我有的是辦法。”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他松開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打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
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穿著考究。
眉眼裡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精明。
“她叫沈若蘭。”
“你的姨母。”
“你母親的親姐姐。”
我盯著那張照片。
“她是兇手？”
“我懷疑是。”
“你父母去世后，沈家的所有資產都歸到了你的名下。”
“你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如果你S了——”
“沈家的資產，就會由她繼承。”
“所以她想S我？”
“是的。”
“她找了十八年。”
“十八年裡，她派了三撥人來找你。”
“每一次，都被我擋回去了。”
“這一次，她找了個女孩來冒充你。”
“不是為了取代你的身份，而是——”
“為了逼你崩潰。”
“讓你自己毀掉自己。”
“這樣，她不需要動手，不需要留下任何證據。”
“你就會被姜家放棄，被所有人放棄。”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拿走你的一切。”
我終於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
那場車禍。
孤兒院的追S。
十八年的替身人生。
假千金的出現。
熱搜的網暴。
那把刺向我的刀。
全都是——
一場精心策劃的謀S。
而我，是那個獵物。
“姜之行。”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謝你用這種方式保護我。”
“雖然很殘忍，雖然讓我痛苦了十八年。”
“但你讓我活了下來。”
他沒說話。
只是伸出手，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一次，我沒有躲。
9.
三天后。
姜氏集團召開新聞發布會。
姜之行站在臺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話筒和攝像機。
“關於近日網絡上的一些傳言，我在此做出正式聲明。”
他的聲音沉穩，目光平靜。
“第一，姜素妍小姐確實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但她是我的堂妹，不是胞妹。”
“她的父親是我的大哥姜之珩，於十八年前因車禍去世。”
全場哗然。
“第二，十八年前的車禍並非意外，而是一場蓄意謀S。”
“兇手目前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審理中。”
“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臺下。
我站在側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頭發盤起來，露出幹淨利落的下颌線。
“沈昭意小姐，是我大哥姜之珩與沈若棠女士的女兒。”
“她是沈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也是姜家血脈。”
“她的身份，經過了最嚴格的DNA比對和法律認證。”
“不容置疑。”
臺下炸了鍋。
記者們瘋狂地舉手提問。
姜之行沒有理會。
他轉過身，朝我伸出手。
“昭意，來。”
我深吸一口氣。
走上臺。
站在他身邊。
閃光燈亮成一片白。
我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叫沈昭意。”
“過去的十八年，我以姜素妍的身份活著。”
“但從今天起，我要做回我自己。”
“我要去巴黎學設計。”
“我要去看塞納河，去看鐵塔，去看所有我想看卻一直沒看到的東西。”
“我要——”
我看向臺下的某個方向。
那裡坐著一個女孩。
假千金。
她被警方控制了，今天是來指認幕后主使的。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要替我的父母，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
臺下掌聲雷動。
彈幕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啊女配好颯！！！】
【沈昭意！記住這個名字！】
【她終於做回自己了！】
【男主也好帥，這十八年的隱忍和守護，太虐了】
【嗚嗚嗚嗚我哭得停不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替身文學天花板！】
【女配不，女主，沈昭意，衝啊！】
發布會結束后，我回到畫室。
拿起那幅塞納河畔的畫，端詳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從畫架上取下來。
卷好，放進畫筒裡。
手機響了。
姜之行的消息。
“機票訂好了。明天上午十點，飛巴黎。”
“李叔會送你去機場。”
“到了給我消息。”
我盯著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
姜氏公館門口。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法國梧桐的葉子黃了，落了滿地。
李叔站在車旁，眼眶有些紅。
“小姐，一路順風。”
“李叔，別叫我小姐了。”
“叫昭意就好。”
他笑了笑，擦了擦眼角。
“好。昭意。”
我上車。
車子緩緩駛出公館。
從后視鏡裡，我看到姜之行站在二樓的窗前。
窗簾微微掀開一角。
他沒下來送我。
但我知道他在看。
【男主還是沒下來送她，他是不是怕自己會舍不得？】
【肯定是，他保護了女配十八年，現在要放手讓她飛了】
【嗚嗚嗚嗚這種克制隱忍的愛，比什麼甜言蜜語都好哭】
車子駛上高速。
我打開手機，看到姜之行的最后一條消息：
“畫我帶走了。掛在我書房。”
“什麼畫？”
“你畫的那幅塞納河畔。”
“你不是說那是你最喜歡的地方嗎？”
“我去不了，但可以每天看看。”
我鼻子一酸。
“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昨晚。你去睡覺的時候。”
“姜之行。”
“嗯？”
“謝謝你。”
“別謝我。”
“好好活著。”
“這是你父母最大的心願。”
“也是我的。”
我把手機按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但嘴角是笑的。
十點整。
飛機準時起飛。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
姜氏公館變成一個小點。
整個城市變成一幅地圖。
然后被雲層覆蓋。
我翻開那本護照。
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
姓名：沈昭意。
出生日期：七月十九日。
這是我的名字。
我的人生。
空姐推著餐車經過。
“女士，需要喝點什麼嗎？”
“一杯水，謝謝。”
我接過水杯，看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刺眼。
我把水杯舉起來。
對著窗外的光。
“爸，媽。”
“我走了。”
“我會好好的。”
“放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