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那個瞎眼凡人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我不懂廚藝燒了廚房,他笑著替我擦去臉上的黑灰溫聲說歲歲平安。
我隨口說喜歡城東的桂花糕,他便冒著大雪走十裡路揣在懷裡給我帶回來,凍的滿手全是凍瘡。
在雷劫即將降臨的前一夜,我終究沒下的去手,留下一袋金條制造了自己墜崖身亡的假象。
百年后我作為仙門尊者,率領眾弟子去無妄魔淵討伐那位新任魔尊。
傳聞他手段殘忍天天抱著一具凡人的白骨發瘋。
大陣前,魔尊一襲黑衣腳踏血海,緩緩抬起頭。
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我手裡的仙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雙原本該瞎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魔氣,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
“娘子,讓你S我證道你怎麼下不去手跑了呢?”
......
百年未見他褪去了凡人的粗布麻衣,黑色魔袍加身。
仙門眾弟子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拔出長劍,氣氛劍拔弩張。
大師兄謝長舟厲聲呵斥。
“大膽魔頭竟敢對清霜尊者口出狂言,今日便是你的S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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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塵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微微歪著頭目光直勾勾的纏繞在我身上。
“百年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沾著不知是誰的鮮血。
“我在崖底找了你整整三年,一點一點把那些碎骨頭拼起來,我以為我的娘子是真的S了。”
他猛然湊近,我的耳畔,話語冰冷。
“直到我S上九重天看見高高在上的清霜尊者,才知道原來我只是你飛升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我渾身發冷。
體內的無情道真氣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竄,丹田處傳來劇烈的刺痛。
謝長舟見我不語,以為我被魔氣震懾提劍便刺向白洛塵。
“妖孽受S!”
白洛塵眼底滿是厭煩。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的揮了揮衣袖。
一股磅礴的黑色魔氣呼嘯而出,直接撞在謝長舟的胸口。
謝長舟慘叫一聲,直接倒飛出去,狂吐鮮血連本命靈劍都碎成了兩截。
眾弟子大駭陣腳大亂。
“誰敢攔我?”
白洛塵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的掙扎,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仙力與魔氣碰撞發出巨大的衝擊力。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但扣住我的手卻紋絲未動。
“想S我?”
他眼底變得瘋狂。
“當年你下不去手,如今你以為還能S的了我嗎?”
他猛然將我扯入懷中。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恨意與偏執的眼睛。
“白洛塵,放手。”
我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說著。
“放手?”
他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悽厲透著無盡的悲涼。
“許清霜你欠我一條命欠我一顆心,這輩子下輩子你都休想讓我放手!”
話音未落他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團黑霧。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仙門弟子們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壓的抬不起頭,紛紛跪倒在地。
等黑霧散去,原地早已沒了我跟白洛塵的身影。
四周的景象飛速倒退,耳邊是呼嘯的陰風。
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被白洛塵,甩在一張冰冷的玉床上。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陰森詭異的地下宮殿,牆壁上燃燒著狐火照亮角落裡堆積的奇珍異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宮殿正**那具透明的冰棺。
白洛塵站在冰棺前手指輕輕撫摸著棺蓋,眼神十分詭異溫柔。
“娘子,你看這裡就是我們在凡間的那個家對嗎?”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嚇了一跳。
冰棺裡靜靜的躺著一具白骨。
白骨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粗布羅裙,裙角還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
那是我當年為了制造假S,隨意抓來的一只替罪妖獸骨架,套上我常穿的衣物。
“你。”
我張了張嘴聲音幹澀。
“我每天都抱著她睡覺,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你還在我身邊。”
白洛塵步步逼近眼底閃爍著痴迷。
“可是骨頭太冷了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猛然扼住我的咽喉,將我按倒在玉床上。
他把女主鎖在玉床上,日日來看她,卻不與她說話,只是用那雙恢復了光明的、充滿魔氣的眼睛,模仿著當年瞎眼時的樣子,撫摸她的臉頰,然后又會突然因為恨意而掐住她的脖子,反復折磨。他會逼她吃下凡間她最喜歡的菜,然后又在她吃下后冷笑著說:“你修無情道,怎會貪戀這凡俗的口味?果然一直在騙我。”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猩紅的眼眸。
“還是現在的你比較好,有溫度會喘氣還會騙人。”
他的手指逐漸收緊,我呼吸越來越困難。
無情道的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衝破他的魔氣壓制。
但我發現他的修為,竟然已經深不可測,連我都無法撼動分毫。
“為什麼?”
我艱難的吐出三個字。
當年那個連切菜都會切到手的瞎眼凡人,怎麼會變成如今S穿三界的魔尊?
“為什麼?”
白洛塵聽到我的問題,冷笑不止。
“你走的那天天下暴雪還打雷,我以為你遭了天譴拼了命的往山上跑。”
“我看不見路摔斷了腿磕破了頭,雙手在雪地裡摸索,摸到的全是硌手的石頭和帶血的泥土。”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
“后來我摸到了那具骨頭。”
“我以為那是你,我抱著它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求老天爺把你還給我。”
“可是老天爺沒有理我,理我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他猛然松開手,一把撕開胸口的衣襟。
狐火下他蒼白的胸膛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疤。
最觸目驚心的是,心口處那個碗口大小的血洞,裡面甚至沒有心髒在跳動。
“他們說我是天生魔種,只要挖了我的心就能煉制無上仙丹。”
“他們把我鎖在誅仙臺上,一刀一刀活生生剐了我的血肉。”
我渾身僵硬,心髒緊緊抽痛,痛的無法呼吸。
仙門?
怎麼會是仙門?
我分明在離開前在小院周圍設下了隱匿陣法,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發現他。
“心疼了?”
白洛塵看著我慘白的臉,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他舔去我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一滴淚。
“許清霜你收起虛偽的眼淚,你修的是無情道眼淚對你來說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一揮手,兩條黑色的鎖鏈憑空出現,鎖住我的雙手。
“既然你當年沒S的了我,那這輩子就留在這裡,給我當一輩子的玩物吧。”
鎖鏈附著的魔氣不斷侵蝕著我的經脈。
我試圖調動靈力,卻發現氣海被封住,成了凡人。
白洛塵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的欣賞著我的狼狽。
他伸手挑起我的一縷長發放在鼻尖輕嗅,眼神迷離又危險。
“你最好安分點,這鎖魔鏈是用九幽玄鐵打造的,越掙扎勒的越緊。”
我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后來,白洛塵日日來看我,卻不與我說話。
只是用那雙恢復了光明的、充滿魔氣的眼睛,模仿著當年瞎眼時的樣子。
撫摸我的臉頰,然后又會突然因為恨意,而掐住我的脖子,反復折磨。
這天,他逼我吃下凡間我最喜歡的桂花糕,又在我吃下后冷笑著說:“你修無情道,怎會貪戀這凡俗的口味?果然一直在騙我。”
就在這時,宮殿猛然劇烈搖晃起來。
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玉床上。
結界外傳來巨大的聲響,夾雜著仙門弟子整齊劃一的誦訣聲。
白洛塵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眼底S意盡顯。
“這群蒼蠅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一把將我從床上扯起來,拽著我朝殿外走去。
無妄魔淵的入口處,黑壓壓的站滿仙門修士。
為首的正是我的師尊,雲霆劍尊。
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手持誅天神劍站在陣前。
大師兄謝長舟,站在他身側捂著胸口,滿臉憤恨。
看到白洛塵拉著我出現,雲霆劍尊眉頭微皺。
“孽障,還不快放了清霜尊者,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尊可留你全屍!”
白洛塵發出一聲冷笑。
他將我扯到身前,從背后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老匹夫,你想要她,有本事自己來搶啊。”
雲霆劍尊臉色鐵青,怒喝一聲。
“結伏魔大陣!”
數千名仙門弟子同時拔劍,耀眼的劍光直衝雲霄化作一張金色的天網,當頭罩下。
白洛塵絲毫不懼,單手結印,一柄通體漆黑的魔劍憑空浮現。
他迎著劍網衝天而起,魔氣與金光在空中碰撞。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我被鎖鏈困在原地,看著半空中激烈的廝S,心急如焚。
那些仙門弟子的招式看似凌厲,實則虛浮無力,根本不是在搏S,只是在拖延時間。
雲霆劍尊站在陣眼處,口中念念有詞,誅天神劍上的光芒越來越詭異。
那不是伏魔的浩然正氣,而是透著一股陰邪的血光。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根本不是伏魔大陣,這是上古禁術血煞獻祭陣。
雲霆劍尊根本不是來救我的,他是想用整個魔淵的生靈連同我一起獻祭給天道,助他突破飛升的最后瓶頸。
“白洛塵你快回來,那是陷阱!”
我拼盡全力大喊。
白洛塵一劍斬斷了數十名弟子的本命靈劍,聽到我的喊聲,回過頭。
就在這一瞬間,雲霆劍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然調轉劍鋒,誅天神劍帶著一道血色閃電直奔我而來。
“清霜,為了天下蒼生為了為師的大道委屈你了!”
雲霆的聲音通過神識直接傳入我的腦海,帶著令人作嘔的偽善。
血光瞬間將我籠罩。
鎖魔鏈在神劍的威壓下斷裂。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入半空,釘在陣眼中心,動彈不得。
體內的鮮血開始沸騰,順著毛孔滲出,化作血霧融入大陣。
劇痛撕裂我的每一寸神經。
我看著下方那些曾經敬仰我的同門,此刻皆是一臉冷漠,甚至帶著隱秘的狂熱。
原來這才是仙門的真面目。
所謂的天下蒼生,不過是他們通向大道的墊腳石。
“許清霜!”
白洛塵失去理智,直接衝向陣眼。
他周身的魔氣燃燒到了極致,化作一團漆黑的火焰。
“別過來,陣法會吸幹你的!”
我拼命搖頭,眼淚混著鮮血落下。
他卻充耳不聞。
“滾開!”
他一劍劈開擋在面前的謝長舟,硬生生撞入那片血光之中。
金色的劍氣密密麻麻,割開他的皮肉,深可見骨。
他沒有退縮半步。
他頂著萬劍穿心的痛苦,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到我面前。
“白洛塵你別過來,快走啊!”
我哭著去推他,雙手卻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
他的魔體,正在被大陣瘋狂的煉化。
“我不走。”
他扯出一個苦笑,伸手抹去我臉上的血汙。
“我說過這輩子下輩子,你都休想讓我放手。”
他抱住我。
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替我擋下所有絞S而來的劍氣。
雲霆劍尊在下方狂笑。
“好一出苦肉計,既然魔尊如此深情,那就一起化作本尊飛升的養料吧!”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彈入誅天神劍。
大陣的光芒瞬間暴漲十倍。
我感覺到,白洛塵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他抱著我的手臂越來越松,下巴無力的搭在我的肩頭。
“娘子。”
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十分輕微。
“其實那年冬天,我買桂花糕的時候,眼睛就已經能看見一點光了。”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我也知道你想S我。”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
我的心髒陣陣絞痛,痛的無法呼吸。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騙他,知道我在利用他。
可他還是冒著大雪走十裡路,揣著那包桂花糕凍的滿手凍瘡,只為換我開心。
“白洛塵你別說了,別說了!”
我SS抱住他不斷消散的身體,泣不成聲。
“如果有下輩子別修無情道了,好不好?”
他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血淚。
身體化作點點黑芒,徹底消散在我的懷裡。
只留下一塊玉佩,掉落在我的掌心。
那是當年,我隨手丟給他的定情信物。
大陣的吸力越來越強,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替我擦去臉上的黑灰,溫聲說歲歲平安的畫面。
體內那顆堅如磐石的無情道心,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碎的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從我破碎的道心中噴湧而出。
大陣的運轉,出現極其短暫的停滯。
我體內的力量,瘋狂衝刷著幹涸的經脈。
無情道碎裂的瞬間,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太上忘情訣,竟然開始逆向運轉。
忘情,方能生情。
極致的悲痛化作,強烈的S意。
我原本純白的仙力,此刻染上一層血紅。
“這怎麼可能!”
雲霆劍尊臉上的狂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的道心已碎,怎麼可能還有如此強大的靈力!”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我緊攥著白洛塵留下的那塊玉佩。
血紅色的靈力,在我周身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劍。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屬於白洛塵的微弱氣息。
他還沒有徹底消散。
魔族,只要魔核不滅便能重生。
我猛然睜開眼,雙目赤紅盯著前方。
“破!”
我暴喝一聲,血劍帶著巨大的威勢,斬向大陣的陣眼。
轟隆。
金色的光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強烈的反噬力,將雲霆劍尊震的倒退數步,口吐鮮血。
那些維持陣法的仙門弟子更是慘叫連連,紛紛被震碎內髒往下墜落。
我趁著陣法崩塌的瞬間,身形一閃,一頭扎進下方深不見底的無妄魔淵。
“攔住她,絕不能讓她逃了!”
雲霆劍尊氣急敗壞怒吼著。
無數道凌厲的劍氣,追著我而來。
我頭也不回,反手揮出一道血色屏障將那些劍氣盡數擋下。
無妄魔淵的深處,是傳說中能煉化神明的無相煉獄。
那裡充斥著,足以焚毀元神的九幽冥火。
但我別無選擇。
只有在那裡我才能避開雲霆的追S,保住白洛塵最后的一絲氣息。
撲通。
我重重的砸在了一片滾燙的暗紅色焦土上。
四周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慌亂的攤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