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說,你娶我,只是因為爺爺病危,需要一個工具人。」
「她說,你愛的人是她。」
「她說,讓我識趣點,離你遠點。」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顧亦衡,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撕裂開。
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原來,我這三年的堅持,真的就是一個笑話。
「是。」
終於,他開口了。
只說了一個字。
卻像一把重錘,將我最后的一絲希望,也敲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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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點點頭,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了。」
「謝謝你,顧亦含,謝謝你最后還能跟我說實話。」
「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他一眼。
手腕卻被他SS抓住。
「我話還沒說完。」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甩開他的手,情緒有些失控,「說你有多愛她?說你跟我結婚這三年有多委屈?不必了!我不想聽!」
「不是!」他有些急切地打斷我,「星瑤,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我捂住耳朵,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卻不管不顧,一把將我扛了起來。
又是這招!
「顧亦衡你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
我拼命地掙扎,捶打著他的后背。
他卻不為所動,徑直把我塞進了車裡。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我逃跑的機會。
直接鎖了車門,從我身上壓了過來。
將我SS地禁錮在座椅上。
「沈星瑤,你能不能冷靜點聽我說話!」
他捏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嚇人。
我被他吼得一愣。
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
滾燙。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
捏著我肩膀的力道,也松了。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無措。
「別哭。」
他伸手,想幫我擦眼淚。
我卻偏過頭,躲開了。
「我冷靜不了。」
我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顧亦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把我的所有,都給了你。」
「我的青春,我的尊嚴,我的愛……」
「可你呢?」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偶嗎?」
他看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痛楚,濃得化不開。
「不是。」
「我沒有。」
「星瑤,我承認,一開始娶你,目的不純。」
「但我們結婚這三年,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有所顧忌。
最后,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愛你。」
我愣住了。
不知道該怎麼愛我?
這是什麼蹩腳的借口?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愛。」
「你只是,不愛我而已。」
「你愛的是蘇瑤。」
「不是!」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不愛她!」
「我們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一起長大的朋友。」
「那張照片呢?」我追問,「你為什麼要收起來?」
「因為我怕你誤會。」
怕我誤會?
多可笑的理由。
如果真的怕我誤會,從一開始,就不該把那張照片擺出來。
說到底,還是心裡有鬼。
「那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
「她生病,你第一時間趕過去。」
「她要出國,你親自去送她。」
「就連……」我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我們結婚,都是在她離開之后。」
這些事,都是我后來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每一次聽到,都像是在我心上扎一刀。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笑。
「顧亦衡,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狼狽的表情。
是啊,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在他面前,永遠溫順乖巧的沈星瑤,會知道這麼多。
「星瑤。」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你感受一下。」
「它現在跳得很快。」
「為你跳。」
我觸電般地想抽回手。
他卻握得很緊。
「以前,是我混蛋。」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直到你提出離婚,我才明白……」
「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目光,灼熱而偏執。
「沈星瑤,我愛你。」
「我只愛你。」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
「好不好?」
我看著他,心裡亂成一團。
他說他愛我。
可是,他跟蘇瑤之間,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真的不愛蘇瑤,蘇瑤又為什麼會那麼篤定?
這裡面,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7.
我抽回自己的手,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說你不愛她,那她為什麼會誤會?」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才是一對?」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件事,很復雜。」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你只要相信我,我跟她,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
他總是有很多秘密,很多我不能觸碰的領域。
我們明明是夫妻,卻像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顧亦衡,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特別好騙?」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如果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們就到此為止。」
「以后,橋歸橋,路歸路。」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再也不要見了。」
我的決絕,似乎終於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車廂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疲憊。
「好。」
「我說。」
「蘇瑤她……有病。」
我愣了一下。
有病?
「什麼病?」
「精神方面的。」他揉了揉眉心,「她有很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和幻想症。」
我徹底呆住了。
蘇瑤……有精神病?
「她會把自己幻想成某個故事裡的主角。」
「並且堅信不移。」
「而我,就是她幻想出來的那個,深愛著她的男主角。」
顧亦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腦子裡炸開。
「這……怎麼可能?」
我不敢相信。
蘇瑤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驕傲。
怎麼會……
「她從小就這樣。」
「只是以前不嚴重,蘇家的人也沒當回事。」
「直到三年前,她家裡破產,父母意外去世。」
「受了刺激,她的病,就徹底爆發了。」
「她開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認定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會跟蹤我,偷拍我,甚至……自殘。」
顧亦衡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能聽出他話語裡的沉重。
「有一次,她在我家門口,用刀片劃傷了自己。」
「只為了讓我見她一面。」
「我沒辦法,只能配合她的治療,扮演她幻想中的那個角色。」
「送她出國,也是為了讓她接受更好的治療。」
我聽得心驚肉跳。
完全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原來,他不是對蘇瑤餘情未了。
他只是……在救一個病人。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怕你害怕。」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歉疚,「也怕你……多想。」
我心裡一堵。
是啊,如果他一早就告訴我,他身邊有這麼一個「定時炸彈」。
我可能真的會害怕,會退縮。
更何況,那個時候,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信任可言。
「那你娶我……」
「真的只是為了爺爺?」
「不全是。」他打斷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一個酒會上。」
「你被一個客戶灌酒,喝得臉都紅了。」
「還傻乎乎地跟人講道理。」
「我覺得你……很可愛。」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有這回事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后來,我調查過你。」
「知道你家裡的情況,知道你很努力。」
「我覺得,你就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幹淨,純粹,像一張白紙。」
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星瑤,我承認,一開始,我接近你的動機不純。」
「我有私心,我想把你圈在我的世界裡,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用錯了方式。」
「我以為冷漠是保護,我以為距離是尊重。」
「我把你推得越來越遠。」
「直到你要離開我,我才發現,我有多離不開你。」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次,換我來走向你。」
我的心,亂了。
徹底亂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糖,甜得我發暈。
可理智又在告訴我,不能這麼輕易地相信他。
畢竟,他騙了我三年。
「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掙開他的手,推開車門下了車。
頭也不回地往別墅裡走。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
顧亦衡沒有再追上來。
我回到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
腦子裡,一會兒是蘇瑤那張輕蔑的臉,一會兒是顧亦衡充滿痛楚的眼神。
他說的是真的嗎?
蘇瑤真的有病?
還是說,這只是他為了挽回我,編造出來的又一個謊言?
我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在網上搜索了「偏執型人格障礙」和「幻想症」。
屏幕上跳出來的詞條,讓我心驚。
多疑,嫉妒,將別人的中性行為解讀為敵意和輕視。
堅信自己被某人深愛,通常是社會地位較高的人。
這些症狀,似乎……都能和蘇瑤對上號。
難道,顧亦衡說的,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星瑤丫頭嗎?」
我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是顧爺爺。
「爺爺?」
「丫頭啊,你跟亦衡那小子,是不是鬧別扭了?」
8.
顧爺爺的聲音聽起來很慈祥,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
他是顧家的掌舵人,也是唯一一個,在顧家真心對我好的人。
當初要不是他力排眾議,我根本不可能嫁給顧亦衡。
「爺爺,我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們離婚的事,我都知道了。」
顧爺爺嘆了口氣。
「是亦衡那小子混蛋。」
「你別生他的氣。」
「爺爺替他給你賠不是了。」
我心裡一酸,眼眶又紅了。
「爺爺,不關您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顧爺爺的語氣嚴肅了起來,「那小子是我孫子,他犯了錯,我這個當爺爺的,有管教不嚴的責任。」
「丫頭,你告訴爺爺,你還願不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我的心很亂。
顧爺爺似乎看穿了我的猶豫。
「這樣吧,丫頭。」
「你來老宅一趟。」
「有些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了。」
顧家的老宅,在一座半山腰上。
古色古香,戒備森嚴。
我結婚三年,只去過寥寥數次。
每一次,都是家庭聚會。
顧家的其他人,對我都很冷淡。
只有爺爺,會拉著我的手,問我過得好不好。
一個小時后,我出現在了老宅門口。
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
「少奶奶,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他還是習慣性地叫我「少奶奶」。
我跟著管家,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了書房門口。
管家敲了敲門。
「老爺,少奶奶來了。」
「讓她進來。」
我推門進去。
書房裡,燃著淡淡的檀香。
顧爺爺正坐在書桌前,練習書法。
看到我,他放下毛筆,對我招了招手。
「丫頭,來,坐。」
我拘謹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爺爺,您找我……」
「丫頭,你看看這個。」
顧爺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打開。
裡面,是一沓沓的資料。
還有很多照片。
照片上,是蘇瑤。
有她自殘的照片,手腕上全是可怖的傷痕。
有她跟蹤顧亦衡的照片,眼神偏執而瘋狂。
還有她……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照片。
我看得心驚肉跳,手腳冰涼。
「這……」
「亦衡那小子,跟你說了吧?」顧爺爺看著我,眼神銳利,「關於蘇家那丫頭的事。」
我點點頭。
「他說,蘇瑤有精神病。」
「沒錯。」顧爺爺嘆了口氣,「那丫頭,也是個可憐人。」
「蘇家跟我們顧家是世交,她跟亦衡從小一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