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也沒想到，后來會發生那麼多事。」
顧爺爺給我講了很多。
關於蘇家怎麼破產，關於蘇瑤的病是怎麼一天天加重的。
關於顧亦衡，為了不刺激她，又是怎麼一直扮演著那個「深情男友」的角色。
「亦衡那孩子，心太軟。」
「他怕刺激到蘇瑤，怕她再做傻事。」
「也怕……這件事傳出去，會影響到你的安全。」
「所以，他誰也沒說，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他一直瞞著我，不是不信任我。
是怕我受到傷害。
那個傻子。
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他早點告訴我，我也不會誤會他那麼久。
我們也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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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那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
這是我心裡，最后的一個結。
顧爺爺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好。」
「我們顧家的男人，都不太會表達感情。」
「他爸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他以為，給你最好的物質生活，就是對你好。」
「他以為，跟你保持距離，就是尊重你。」
「他是個……感情上的白痴。」
顧爺爺的話，讓我想起了我們結婚這三年。
他確實給了我最好的生活。
名牌包包，高定禮服，數不清的珠寶首飾。
只要我多看一眼的東西，第二天，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
但他從來不說，這是他送的。
也從來不問，我喜不喜歡。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對我好。
而我，卻因為他那該S的冷漠，一次次地被他推開。
我們兩個，就像隔著一堵牆。
誰也走不進誰的心裡。
「丫頭。」
顧爺爺握住我的手，語重心長。
「亦衡那小子，是真的愛你。」
「為了你，他連顧家的繼承權都可以不要。」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他爸，一直想讓他跟林家的女兒聯姻。」
「林家在海外的勢力，可以幫我們顧家開拓新的市場。」
「但他為了娶你，第一次跟他爸頂了嘴，甚至不惜放棄繼承人的位置。」
「他說，這輩子，他只要你一個。」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為我做了這麼多。
而我，卻一直在誤會他，埋怨他。
我真是個……大笨蛋。
「爺爺，我……」
「去吧。」顧爺爺拍了拍我的手背，「去找他。」
「別讓兩個相愛的人，就這麼錯過了。」
我用力地點點頭。
從顧家老宅出來，我直接打了輛車，去了顧亦衡的公司。
我想見他。
現在，立刻，馬上。
我要告訴他，我都知道了。
我要告訴他，我原諒他了。
我要告訴他，我也愛他。
可是，當我趕到顧氏集團樓下的時候。
卻看到了一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畫面。
顧亦衡，正扶著蘇瑤，從大樓裡走出來。
蘇瑤的臉色很蒼白，整個人都靠在顧亦衡的身上。
看起來，楚楚可憐。
而顧亦衡，正低著頭，跟她說著什麼。
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9.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從頭涼到腳。
顧爺爺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顧亦衡為我做的那些事，還清晰地印在腦子裡。
可眼前這一幕，又算什麼？
溫柔？
他對蘇瑤，竟然露出了那麼溫柔的神情。
那是對我，都從未有過的。
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一步。
我就這麼站在馬路對面，看著他們。
看著顧亦衡，小心翼翼地把蘇瑤扶上車。
看著他，替她關上車門。
然后，那輛車，就這麼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的心，也跟著空了。
謊言。
全都是謊言。
什麼精神病，什麼怕我受傷害。
全都是他為了把我騙回他身邊，編造出來的借口。
他根本就不愛我。
他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蘇瑤一個。
我真是太傻了。
竟然會相信他的鬼話。
竟然會因為他那幾句廉價的甜言蜜語，就動搖了。
我像一個行屍走肉，回到了別墅。
王阿姨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
「太太，您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徑直上了樓，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我拿出手機，把顧亦衡的電話，微信，所有聯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我不會再給他任何傷害我的機會。
我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天。
不吃不喝，不睡。
腦子裡，反復播放著顧亦衡扶著蘇瑤的那個畫面。
心，疼得快要麻木了。
第二天下午，房門被敲響了。
「星瑤，是我。」
是顧亦衡的聲音。
我沒有理他。
「星瑤，你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聽我解釋。」
解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都親眼看到了。
「滾。」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門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走了？
也好。
走了就再也別回來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我沒想到，顧亦衡的偏執，遠超我的想象。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會來。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晚上。
他也不敲門，也不說話。
就只是靜靜地，站在我的房門口。
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王阿姨看不下去了，上來勸我。
「太太，您就見先生一面吧。」
「他這幾天，都沒怎麼合眼，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看著都心疼。」
心疼？
我只覺得可笑。
他作踐他自己，關我什麼事？
他既然那麼愛蘇瑤，就該去找蘇瑤啊。
在我這裡演什麼深情戲碼？
我依舊不為所動。
直到第五天。
我半夜渴醒，下樓喝水。
經過主臥門口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然后，我就愣住了。
顧亦衡，竟然就睡在我的房門口。
他沒有枕頭，沒有被子。
就這麼蜷縮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身上，還穿著昨天來時的那身西裝。
皺巴巴的，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似乎睡得很不安穩。
嘴裡，還在喃喃地念著什麼。
我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
然后，我聽清了。
他在叫我的名字。
「星瑤……」
「別走……」
「星瑤……對不起……」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無助。
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這是……在幹什麼？
把他折磨成這樣，我真的就開心了嗎？
我蹲下身，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看他。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鼻梁很高挺，嘴唇很薄。
都說薄唇的男人薄情。
他……也是嗎？
我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臉。
指尖，卻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停住了。
我不能再心軟了。
我站起身，準備回房。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我一驚，回頭。
顧亦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他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SS地看著我。
「抓到你了。」
他說。
10.
他的眼神，像一張網，牢牢地將我困住。
那裡面，有疲憊，有痛楚，有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偏執。
「放手。」
我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不放。」
他非但沒放，反而一個用力，將我拽進了他的懷裡。
我整個人，都跌坐在了他身上。
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顧亦衡，你瘋了！」
我掙扎著想起來。
他卻用雙臂，將我的腰，SS地禁錮住。
讓我動彈不得。
「是，我瘋了。」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汲取什麼救命的養分。
「被你逼瘋的。」
他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激起一陣陣戰慄。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幾天沒洗澡的……汗味。
但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嫌棄。
「你看到的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悶悶地開口。
「蘇瑤她……又犯病了。」
「她衝到我辦公室，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懷了我的孩子。」
我愣住了。
懷了他的孩子？
這……也太離譜了。
「我沒辦法，只能先穩住她，把她帶走。」
「我本來想把她送回醫院，但她情緒很激動，一直在傷害自己。」
「我只能先把她送回她家，等她情緒穩定下來。」
「我一安頓好她，馬上就給你打電話了。」
「但是……你關機了。」
他抱著我，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找不到你，我快要急瘋了。」
「我只能來這裡等你。」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后怕和委屈。
我聽得心裡，又酸又軟。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又誤會他了。
「那你……」我小聲地問，「為什麼不敲門？不說清楚？」
「我怕你不信。」他苦笑一聲，「也怕……你更討厭我。」
「我想，只要我一直在這裡，你總有一天，會心軟的。」
這個傻子。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心裡最后的一絲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我不再掙扎，任由他抱著。
走廊裡，很安靜。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一聲，一聲，清晰而有力。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
「地上涼，起來吧。」
他沒動。
「你不生我氣了？」
「嗯。」
「那你原諒我了？」
「……嗯。」
「那你還跟我離婚嗎？」
我沉默了。
他抱著我的手臂，瞬間收緊。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默認不離。」
「誰默認了！」我趕緊反駁，「你先放開我！」
「不放。」他耍賴似的，把臉在我脖子上蹭了蹭，「除非你答應我。」
「答應什麼？」
「叫我一聲老公。」
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你做夢！」
「那就叫夫君。」
他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
「選一個。」
這個男人！
怎麼離婚以后，臉皮變得這麼厚！
還夫君？
他以為他在演古裝劇嗎？
我氣得想咬他。
「不叫。」
「那我可就不起來了。」他耍起了無賴，「反正地板挺舒服的，抱著老婆睡覺，賽過活神仙。」
我：……
我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亦衡，你幼不幼稚！」
「對你，多幼稚都可以。」
他的唇，開始不老實地，在我的脖子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
我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這個男人，太懂得如何撩撥我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敏感點。
知道怎麼讓我，繳械投降。
「叫不叫？」
他的聲音，沙啞而性感，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咬著唇，不說話。
他似乎是鐵了心要跟我耗下去。
吻，一路向上。
來到了我的耳垂。
輕輕地，含住，吮吸。
我渾身一顫，差點叫出聲來。
「小聲點。」他在我耳邊低語，「王阿姨還在樓下呢。」
我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混蛋！
他就是故意的！
「好……」
我終於，還是投降了。
「我叫……」
我的聲音，細若蚊蠅。
「叫什麼？」他明知故問。
「老……公。」
我閉著眼睛，飛快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滿意地笑了。
笑聲，低沉而愉悅，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乖。」
他終於松開了我，站了起來。
然后，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啊！」
我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睡覺。」
他抱著我，大步走進了我的房間。
把房門，用腳，輕輕地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