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會和桂苑裡的擺設一樣,被江晚晴拿去賣了吧?


思及此,他的心驟沉,像是墜入了一片黑漆漆的崖底。


蕭景珩不S心,在屋子裡找了一個下午。


沒有任何收獲,他的心也隨之漸漸空了一塊,心情也淤堵住了。


一道“不找到那柄劍,誓不罷休”的念頭驀然衝上腦海。


蕭景珩找來管家詢問:“我的那柄莫邪劍,是不是被老夫人帶走了?”


管家搖頭:“老夫人走的時候,沒帶走竹院的任何東西。”


蕭景珩眉頭一蹙:“那就是還在院子裡。”


不過他找不到而已。


這個念頭一出,一股無力感漸漸湧上心頭。


自己院子的東西,他卻不清楚位置,傳出去指不定又有多少人笑話他呢!


蕭景珩又去問了蕭楓曄,但兒子也不知道:“很重要嗎?父親,要不我幫你一塊找。”


於是蕭楓曄也加入了尋找的隊伍。


可是他就算把竹苑翻了個底朝天,他們也沒有找到那柄劍。


蕭景珩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他鬼使神差去了空蕩蕩的桂苑。


地面上全是大火燒過留下的灰燼,黑焦的梁木堆積了一地,走兩步,髒灰就蹭上衣擺,讓人忍不住去拍。

Advertisement


蕭景珩在原地看了半響,最后慢騰騰地走到枯井邊,往下看去。


他眯了眯眼,裡面似乎有一團一團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是什麼。


蕭景珩想了想,旋即不緊不慢地脫去衣裳,拽著井繩下到井底。


等把東西拿上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是一包又一包的藥膏貼!


他徹底氣笑了,將它重重的摔在地上。


手腕上的舊傷在這個時候又找了上蕭景珩,刺痛讓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忍不住緊攥著手腕,明明地面上就有藥,他卻不肯用,仿佛面子比他的身體還要重要。


接下來的日子,蕭景珩再也沒有在府中提過江晚晴。


但即使他不願意承認,他自己卻無比清楚,他希望江晚晴哭著回頭懇求他的原諒。


……


另一邊。


真州。


江晚晴正在她家陶瓷店鋪闲逛,管事的把她帶去了瓷窯,讓她親眼見了一回御供黃瓷的燒制過程。


她也自己做了一個瓷瓶。


她曾經在皇宮赴宴的時候,看過這款黃瓷,很是心動,想要和蕭景珩一起做一回。


當初提起的時候,蕭景珩說他沒有時間。


別的貴婦都用似笑非笑的神色看著江晚晴,就連皇宮的賢妃都笑著打趣:“不過是一個瓷器。”


“江晚晴,蕭景珩將軍的手是握劍的,不是做瓷器的。”


江晚晴淡淡一笑。


當時不過是她一時興起。


蕭景珩好不容易回趟家,當然沒有時間去做那些小事。


沒想到如今,反倒圓了她的願。


她想要制多少個瓷器都可以。


只要她邁出第一步,往后的路似乎都平坦無比。


下午回宅院時,江晚晴在院子裡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蕭景珩來找她的時候,她一眼就發現了他憔悴了不少。


他今年雖然五十,但是好歹也是身強體健的大將軍,怎麼會一臉蠟黃,憔悴狼狽?


四目相對,好似又是半輩子。


江晚晴率先冷靜開口:“蕭將軍來此,有何貴幹?”


蕭景珩聲音有些低啞:“阿晴啊,你前幾年給我買的劍放在將軍府哪個地方了?”


江晚晴愣了愣:“哪柄?”


這三十年,她買過很多寶劍送給蕭景珩。


她仰慕他保家衛國,意氣風發的模樣。


她希望他手握她贈送的寶劍砍下敵軍的頭顱,更希望他平安歸來,與她能在白頭之際一同看天邊夕陽。


沒想到在他五十歲這年,她就與他走不下去了。


蕭景珩許久才道:“莫邪劍。”


頓了片刻,他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江晚晴。


“你能不能和我回將軍府幫我找回來,至於你寫信罵我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江晚晴淡然道:“在你竹院右廂房第三間衣櫃最上層。”


蕭景珩顯然沒有想到她會記得那麼清楚,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院子一直是她在打理,那麼多東西卻記得一清二楚,可見用心程度。


“謝謝。”


江晚晴淡淡的“嗯”了一聲,說:“還有事嗎?”


空氣仿佛凝固,連同著蕭景珩的心也悶了起來。


明明事情已經了結,可他卻不想就這樣回去。


他扯了個借口:“我還有好多東西都找不見了,那些都是很重要的,你要不回去給我整理一下吧。”


江晚晴沉默一瞬,想明白他是想讓自己回京,眼底倏然劃過一道冷意。


“你自己去找,我是你家的下人嗎?”


她的冷漠,讓蕭景珩臉色一白。


心底也生出一絲埋怨。


三十年老夫老妻,她幫他個忙找個東西怎麼了?什麼下人不下人,怎麼找個東西就是下人?


有必要那麼矯情嗎?


果然,她還是從前那個心高氣傲的江晚晴。


見蕭景珩不說話,江晚晴扯了扯嘴角:“以后你別來找我了,你讓管家收拾一下屋子,再找不到東西,就去問他。”


這算是她對他最后的耐心。


蕭景珩猛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底籠著深深的暗色。


“你如果七天內不回京,我就扶正柳淑貞!”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江晚晴聽著這熟悉的話,神色多了幾分古怪。


王嬤嬤在此刻從身后走出,喃喃道:“老將軍莫不是昏了頭?之前也是,說您三日內不回去,他就扶正柳淑貞,但到了現在也沒有扶正……”


“他不會是想要夫人回去吧?”


江晚晴聲音寡淡:“他確實想讓我回去。”


王嬤嬤訝然:“啊?”


“老將軍這是變了個性子?還是他終於到了得老年痴呆的年齡?”


江晚晴啞然失笑:“他清醒的很,他愛柳淑貞是一碼事,如果將軍府有錢,他一定二話不說把柳淑貞扶正,可問題是,將軍府沒有錢啊。”


“所以他才給我留了那個位置,遲遲不讓柳淑貞做主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七日后,江晚晴還是沒聽到蕭景珩扶正柳淑貞的消息,不過他把將軍府的管家之權給了她。


他們和和美美了一段時日,蕭景珩經常攜著柳淑貞在京城大小宴會出現。


蕭楓曄和柳今宜對柳淑貞喜歡得不了,小孫子也喜歡柳淑貞的溫婉,一口一個祖母親昵喊著。


可好景不長。


柳淑貞常年生活在邊疆,根本不會管家。


再說她老眼昏花,連賬本都看得吃力。


這一下,將軍府上上下下都亂了起來。


但蕭景珩除了每日在外和老友喝酒比武什麼也不幹,回來就挑三揀說怎麼飯菜沒有以前好吃,下人怎麼少了那麼多。


“以前一餐十個菜,現在只能吃五個菜。以前每頓有五個肉,現在只有兩個葷菜。”


“擺在一桌,我們都不知該搶兩道菜中的哪一道。”


柳淑貞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耐下和蕭景珩吵一架的心。


她口吻倦怠:“家裡庫房已經空了,經不起揮霍。”


蕭景珩自是不悅,最后選擇出門去找老友混飯吃。


他的離去讓柳淑貞沉默了一會,卻還是硬彎著唇角:“大家繼續吃吧。”


柳今宜舀一了勺雞湯,聞著那吃了一個月的味道,她到底沒憋住心底的火氣。


“咋家就不可以換一個湯喝嗎?我都惡心的想吐了。”


“還有,以前日日都有金絲燕窩吃,現在怎麼都沒了,廚子怎麼做事的?”


一番話說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裡是怪廚子,這不是在點柳淑貞嗎?


柳淑貞臉色難看,唇角扯出點笑。


“將軍府沒錢了,要不你管家?”


說著,她將庫房與賬房的鑰匙都遞給了柳今宜。


柳今宜眼神一亮,一把將鑰匙從她手裡奪過。


“我管就我管。”


此時,江晚晴正在和王嬤嬤她們品嘗著一桌真州特色美食。


丸子粽、蝦肉混沌、酒蒸雞、羊蹄筍、五辣醋蚶子、豬大骨清羹、山藥湯……


正吃著飯,院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江晚晴停下玉筷,看了紫霞一眼,示意她去開門。


來的居然是她的“好大兒”。


他來做什麼?


心底雖然困惑,但江晚晴面上神色卻絲毫未變。


蕭楓曄走過來,鼓起勇氣道:“母親,您跟我回去吧。”


“您不要父親,總不能親生的兒子也不要吧?”


江晚晴一言不發,蕭楓曄又自顧自地掀擺坐在了紫霞空出來的餐椅上,打量起來四周。


據說這個房子是他母親娘家的。


倒不是什麼破舊的老房子,是個大宅院。


雕梁畫棟,一眼就能夠看出擺設的奢華。


蕭楓曄感慨道:“這個桃花院,倒是比兒子想象中大,該佔地五十畝了吧?”


“母親這邊如此寬敞,既然您不願意去繁華的京城,我們委屈些,來您這邊住也是可以的。”


江晚晴無語一瞬,正要說話。


紫霞卻比她先一步,柳眉倒豎怒斥蕭楓曄。


“少爺這說的是哪的話,您母親不是柳淑貞嗎?”


眾人默默在心底誇她。


蕭楓曄皺起眉頭睨著紫霞:“哪來的奴才,一點禮數都不懂。”


他又看向江晚晴:“這樣的奴才,就該發賣去窯子裡!”


聞言,江晚晴將茶杯重重放下,聲音裡也多了幾分不悅。


“蕭楓曄,她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做主。”


“這裡也是我的院子,你若知趣點,就該現在離開,免得我讓護衛把你丟出去,到時候丟光顏面的也是你!”


蕭楓曄頗有些尷尬:“母親,您就別和我置氣了,從前是我不對,您還是和我回去吧。”


“再不回去,家都要散了。”


江晚晴挑眉:“哦?”


她擺了擺手,攔住護衛要打暈蕭楓曄的動作。


蕭楓曄要說將軍府的慘狀,那她可要好好聽聽了!


原來是管家事情有了著落,可柳今宜卻沒了帶孩子的時間。


孩子雖然有嬤嬤看顧,卻不能一直只和下人們玩。


柳今宜放心不下孩子,蕭楓曄就去找了柳淑貞:“母親,您幫我們看看孩子吧。”


他相信賢良淑德的柳淑貞帶出的孩子自然也是冰雪聰慧的,柳淑貞自是慈祥笑著應下。


可是事實很快就給了他們兩個耳光,一人一個。


柳淑貞才照顧了一天不到,小孫子就丟了半條命。


那是中午,柳淑貞在睡午覺的時候,小孫子和柳淑貞的幾個子孫發生了爭吵。


小孩子精力旺盛,打起來也沒輕沒重。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