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到我守夜時，我想偷偷打開門，給她扔點吃的。
眼前出現彈幕：
【都怪女主太聖母，要不是她偷偷打開門，喪屍之母怎麼會衝進來，男主怎麼會被咬傷！】
【有一說一，女主只是想投喂一下閨蜜而已，這不算聖母吧？畢竟閨蜜可是救了她一命啊！】
【樓上都別吵了，本來就是末世甜寵文，要不是炮灰女配把男主咬傷了，女主怎麼會主動照顧男主，和他日久生情？】
【就是就是，男主格調都被咬掉了，為了讓女主爽還去安了義肢。女主后面吃的可好了，整天砰砰砰。】
我開門的指尖一顫。
閨蜜是喪屍之母？
那可太帥了！
至於男主？
呵呵，扔給閨蜜都算給她加餐了。
1
彈幕還在刷：
【笑S，女主這猶豫的樣兒，果然是個廢物，連門都不敢開。】
【別開了吧，開了就是害S男主，不開還能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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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閨蜜挺可憐的，救了女主還被扔出去等S……不過誰讓她是炮灰呢，工具人罷了。】
我盯著彈幕一行行飄過去，指尖還搭在門鎖上。
門鎖冰涼，襯得我的手白嫩得不像話。
末世一個月了，這雙手沒搬過重物，沒S過喪屍，甚至連繃帶都沒幫過別人纏過幾次。
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需要。
閨蜜林頌替我扛下了所有的髒活累活。
她清剿喪屍時我躲著撤離，她搜尋物資時我守在安全區。
就連她被扔出去等S，也是因為她在屍潮中把我推進了安全屋，自己卻慢了半步。
她那麼強，強到所有人都覺得她活該保護別人。
而我那麼弱，弱到所有人都覺得我活該被保護。
我攥著門鎖的手微微顫抖。
門鎖咔噠一聲，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打開。
「你在幹什麼？」
2
身后傳來男主陸沉舟的聲音。
我回過頭，陸沉舟已經從睡袋裡坐了起來。
借著牆角的應急燈，我能看清他臉上不耐煩的表情。
他長得確實好看，劍眉星目，跟明星似的。
但此刻這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對我這個「廢物女主」的嫌棄。
彈幕說的沒錯。
原文裡的我就是個花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男主受傷后照顧他，然后跟他日久生情，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一遍。
而我的嬌軟體質，是為了增加和男主 play 的情趣。
……真惡心。
我平靜地回答陸沉舟：
「我想給林頌送點吃的。」
林頌就是我的閨蜜。
三小時前她為了保護我被喪屍抓傷了手臂，陸沉舟親自下令，把她趕出了安全屋。
林頌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你要好好活著」的坦然。
她甚至對我笑了笑。
然后門就在她身后關上了。
3
陸沉舟皺起眉：
「你瘋了？」
【來了來了，經典聖母橋段！】
【女主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她已經是喪屍了！你開門是想害S所有人嗎！】
【服了，這種腦子怎麼活到現在的。】
【說實話我覺得女主沒錯啊，閨蜜救了她一命，投喂一下怎麼了？又不是要把她放進來。】【樓上聖母婊滾出彈幕。】
彈幕吵成一片。
我沒理會，轉頭看了眼安全屋的其他人。
七個人，全都醒了。
但沒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
老張撇著嘴，像是強忍髒話。
小周縮在角落裡，不敢看我，但也不敢幫我說一句話。
還有對中年夫婦，女的摟著男的胳膊，男的衝我搖了搖頭，表情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林頌不是喪屍。」
我說，「她只是被感染了，還沒完全轉化。她還有意識，她救過你們所有人的命。」
這句話是真的。
三天前，喪屍潮第一次衝擊安全屋。
老張被一只爬行者撲倒，是林頌一鋼管砸碎了那只怪物的頭，把老張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兩天前，小周感染發燒。
是林頌冒著生命危險，出門翻了三棟樓，才找到的退燒藥。
至於那對中年夫婦。
他們能活著到這個安全屋，就是因為林頌在半路替他們擋了一波喪屍，手臂上至今還有一道沒完全愈合的傷疤。
安全屋的所有人，都受過林頌的保護。
我不明白。
為什麼林頌遇到了危機，他們的第一反應，卻是把林頌扔出去，冷眼旁觀？
「那不一樣。」
老張不耐煩地開口，
「她現在被感染了，隨時可能變成喪屍。規矩就是規矩，你可憐她，誰來可憐我們？」
「就是啊，」
中年夫妻裡的王嬸接話，
「鹿溪，我們知道你心善，但這是末世，心善沒用。林頌那孩子確實好，可她已經不是人了。」
我固執地重復：
「可她現在還是人。離她被咬只過去了三個小時，完全喪屍化至少需要八個小時。」
可他們完全聽不進我的解釋。
李叔冷聲說：
「可我們賭不起！我們安全屋有這麼多條人命，你朋友只是一個人，她S就S了！你自己作S，別拖累我們！」
陸沉舟最后開口，一錘定音，聲音冰冷：
「總之，我不會允許你開門。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開了門，哪怕只是開一條縫，外面的喪屍聞到氣味衝進來怎麼辦？我們這八個人，包括你，全部都要S。」
我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們：
「等會兒……誰告訴你們，我要開門了？
「我也沒說過我想開門啊。」
4
陸沉舟一愣。
彈幕也愣了：
【啊？不開門？那她剛才在門鎖那裡幹嘛？】
【難道女主學聰明了？不可能吧，原著裡她就是個戀愛腦啊。】
【等等，她不會是要……】
我從背包裡翻出一根登山繩。
繩子大概有十五米長，足夠從二樓的窗戶垂到地面。
我又從物資堆裡找出兩罐午餐肉、一瓶水、一包壓縮餅幹。
用塑料袋仔細裹好，系在繩子的一端。
安全屋的門是鐵皮焊的，密封性極好。
但窗戶不一樣。
二樓的窗戶雖然也用木板釘S了，但木板之間有間隙，足夠繩子穿過去。
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小周最先反應過來，小聲說了句：
「這個……應該可以吧？不開門，就遞個東西……」
「閉嘴。」
陸沉舟掃了他一眼，小周立刻縮回了牆角。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繩子：
「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皺了皺眉：「放開。」
「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浪費物資？」
陸沉舟的聲音冷下來，
「你給一個將S之人送吃的，有意義嗎？她能吃幾口？吃完之后呢？變成喪屍，然后這些食物全浪費了。我們的物資本來就不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打斷他，
「我知道物資不夠，我知道她快S了，我知道她變成喪屍之后這些食物就白給了。但我不在乎。」
我抬眼看他，
「她救過我的命，救過你們所有人的命。就連現在我給出去的這些物資，大半也都是她找到的。我做不到像你們一樣，眼睜睜看著她被活活餓S。」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老張別過臉去。
王嬸的眼神閃了閃，沒說出話。
陸沉舟的臉色很難看。
彈幕又開始刷了：
【臥槽，女主這次居然這麼剛？】
【理性討論，閨蜜確實救了大家，給點吃的怎麼了？】
【理性個屁，末世講理性就別講感情。女主這就是聖母，沒得洗。】
【講道理，她也沒開門啊，就是遞個吃的而已，這也能叫聖母？】
彈幕又開始吵了，但我已經懶得看了。
陸沉舟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松開了繩子。
「行。」
他盯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要送就送吧。不過我提醒你，窗戶一開，聲音和氣味都會散出去。你確定那點食物值得冒這個風險？」
我堅定點頭：「值得。」
5
我走到窗邊，小心地將木板間的縫隙撬開一點。
外面的夜風裹著腥臭的氣息湧進來。
我眯著眼往外看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擠在垃圾桶和牆根的縫隙裡。
是林頌。
她怕自己變異后攻擊人，努力把自己的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感染喪屍病毒后，五感會變得異常敏銳。
林頌聽到動靜，猛地抬頭。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們在夜色中遙遙對視。
我看到了林頌的眼睛。
瞳孔還沒有變成喪屍的灰白色，還是原來的深棕色。
裡面還有光，還有意識，還有人類的靈魂。
我把系著食物的繩子從縫隙裡放下去。
林頌看到了，她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走了幾步，伸手抓住了那個塑料袋。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聲音，但我讀出了她的口型。
「笨蛋。」
然后她抱著那包食物，慢慢坐回了牆根，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6
我轉回身，面對一屋子沉默的人。
陸沉舟在冷笑。
老張在嘆氣。
王嬸在搖頭。
小周在偷偷抹眼淚。
彈幕還在吵。
但我不在乎。
我收回繩子，把窗戶封好，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然后我開始等。
彈幕說閨蜜會趁著我開門的時候衝進來，咬傷陸沉舟。
但我沒有開門。
我等著劇情要怎麼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三點，彈幕突然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看遠處！！！】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是屍潮！！！是 TMD 屍潮啊！！！】
我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
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一開始只是模糊的影子，像是地平線上翻湧的黑色霧氣。
但那些影子很快就有了形狀——
是喪屍，成百上千的喪屍。
密密麻麻從各個方向湧來，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漫過廢墟、街道，朝安全屋走來。
它們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數量太多了。
多到讓人絕望。
「屍潮！」
老張第一個反應過來，臉刷一下白了，
「怎麼可能？！這個區域我們查過的，方圓十公裡內沒有大型喪屍群！」
「那是被什麼東西引來的。」
陸沉舟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聲音？氣味？還是——」
他猛地看向我。
所有人都在看我。
「是食物。」
陸沉舟的聲音像淬了冰，
「你把食物扔出去，氣味散開了，把屍潮引過來了！」
「不可能。」
我反駁道，「我只扔了兩罐午餐肉，密封完好，氣味不至於——」
「你還不承認？！」
李叔突然吼了一聲，「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狡辯！我就說不能讓她開門窗，她偏不聽！現在好了，屍潮來了，我們全都要S在這個地方！」
「就是！」
王嬸也尖聲附和，「鹿溪，你太自私了！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良心，你要害S我們所有人！」
「我……」
「夠了。」
陸沉舟抬手打斷我，他的表情變得格外冷酷，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想辦法活下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S人。
彈幕又開始刷了：
【好好好陸沉舟你小子敢兇老婆！后面等著哭著追妻吧！】
【這個劇情看的我火大！男主做錯了什麼？都怪女主太聖母，害人精！】
【原著裡不是這樣的啊，原著裡屍潮是因為別的原因才來的……等等，難道劇情變了？】
【樓上你才發現？從女主沒開門那一刻起劇情就已經偏了！】
7
我沒理彈幕。
我趴在床邊，SS盯著外面。
屍潮越來越近了，已經能看清最前面那些喪屍的臉。
腐爛的、殘缺的，眼眶裡是灰白色無機質的眼珠。
它們張著嘴，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低吼，像飢餓的野獸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而林頌還坐在安全屋外面的牆根下。
她面前就是屍潮。
我的心髒猛地揪緊了。
「林頌！」
我下意識大喊了一聲。
聲音被木板和牆壁擋了大半，我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
但，她站起來了。
她面對那成千上萬的屍潮，一個人，站起來了。
林頌的身體已經開始變異，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手臂上的黑色血管不斷蠕動。
屍潮衝過來了。
最前面的幾只喪屍已經撲到了她面前。
然后林頌動了。
我只看到一道影子閃過，最前面三只喪屍的頭顱同時飛了起來，黑色的血液在空中飛濺。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更不像喪屍，不像任何已知的東西。
林頌在屍潮中S出了一條路。
那些讓人類聞風喪膽的喪屍，在她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林頌所經之處，喪屍全被清剿了個幹淨，恐怖的力量達到絕對碾壓的地步。
漸漸的，沒有喪屍敢再接近林頌。
它們在慢慢后退，像是對她感到恐懼。
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就是喪屍之母？強到逆天啊！】
【等一下，原著裡的喪屍之母也沒有這麼強啊！原著裡她就是一只高級喪屍而已，怎麼可能一打幾千？】
【你們還不明白嗎？劇情已經徹底變了！女主沒開門，閨蜜沒被男主激怒，她現在還是清醒的！一個清醒的喪屍之母，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她可以控制屍潮？】
彈幕還沒說完，我就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林頌停下了。
她站在屍潮的中心，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喪屍，但它們都不動了。
灰白色的眼珠盯著林頌，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
然后，林頌緩緩抬起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