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千上萬的喪屍同時像兩邊退去，讓出一條筆直的道路。

道路盡頭，是安全屋。

林頌抬起頭，看向我。

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眼睛。

不再是人類的深棕色，也不是喪屍的灰白色。

那雙眼睛在發光，琥珀色的、溫暖的光，像是末世降臨前最后一個黃昏的顏色。

她對我笑了。

明明隔得很遠，但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字一頓，清晰而堅定地落入我的耳朵。

她說：

「別怕，有我在。」

8

彈幕直接卡頓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我S了！！！這是什麼神仙閨蜜！我他爹的直接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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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女主沒開門反而解鎖了閨蜜的完整形態？因為閨蜜沒有被激怒？因為她知道女主還在乎她？】

【臥槽樓上你把我分析哭了。草草草草。】

【我宣布末世甜寵文變末世百合文了，勁爆百合人人誇！】

【男主：那我走？】

安全屋S一般的寂靜。

陸沉舟緩緩轉過頭看我。

他的眼神很復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曾以為，他是這個安全屋裡最強的人。

他以為，林頌只是個工具人，是個可以被隨時拋棄的炮灰。

他以為，我這個所謂的末世嬌軟女主，只有依附他，才能勉強活下去。

但現在，林頌，這個被所有人拋棄的炮灰工具人，一個人擋下了整個屍潮。

「你早就知道？」

陸沉舟的聲音有些幹澀，「你知道她會變成這樣？」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但有一件事，我現在才終於明白。

彈幕說林頌是「喪屍之母」。

喪屍之母，不是因為她是最強的喪屍。

而是因為她可以控制喪屍。

一個可以控制所有喪屍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場末世，有了終結的可能。

9

屍潮沒有進攻。

它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安全屋外，像一支沉默的軍隊，等待女王的命令。

而它們的女王，此刻正坐在牆根下，吃我扔給她的午餐肉。

畫面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閨蜜幹飯中，勿擾】

【是閨蜜還是妻子我自有定奪！】

【外面幾千只喪屍站崗，安全感絕了，女主這下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沒有睡覺。

而是趴在窗邊，透過木板縫隙看著林頌。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珍惜每一粒食物。

感染病毒后，人類的消化系統會逐漸喪失功能，她吃這些，也許只是為了讓身體多維持一會兒。

也許只是因為，這是我給她的食物，所以她不想浪費。

我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的？

好人被拋棄，壞人活的好好的。

林頌救了所有人，人們卻把她當成怪物。

而我呢？

我這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卻因為「女主光環」，被所有人保護著。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10

陸沉舟悄悄走到我身邊。

「鹿溪，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

「談談你的朋友。」

陸沉舟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她現在的狀態……很特殊。她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喪屍。她有意識，還能控制屍潮。這意味著，她是一個我們從未接觸過的存在。」

「……所以呢？」

「所以，我們可以利用她。」

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你想過沒有，如果她願意配合，我們可以利用她的能力來清剿喪屍、收復失地、重建文明。她會成為末世中最強大的武器。」

我安靜地聽完，然后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是『利用她』，還是『和她合作』？」

陸沉舟頓了頓：

「有區別嗎？」

「有。」

我盯著他的眼睛，

「合作，意味著把她當人看。利用，意味著把她當工具。你之前把她扔出去等S的時候，是把她當人還是當工具？」

陸沉舟沉默了。

「我替你說吧。」

我笑了笑，

「你們從來就沒有把她當人看過。她在你們眼裡，就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能打能扛能擋槍的炮灰。她活著，你們享受她的保護。她快S了，你們就把她扔出去自生自滅。現在她變異了，變得更強了，你們又想來『利用』她。」

我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尖銳，

「陸沉舟，你們配嗎？」

陸沉舟的臉色終於變了，帶著種被人戳破的難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彈幕又炸了：

【女主好罵！給我狠狠地罵！】

【男主這波確實不要臉，之前把人家扔出去，現在又想反過來利用人家，什麼玩意兒】

【女主成長了！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唧唧的嬌軟廢物了！】

11

陸沉舟走后，我坐在睡袋裡想了很久。

彈幕說得對，我在成長。

但不是為了男主，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甜寵劇情。

我是為了林頌。

那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擋在我面前的人。

我不能再當廢物了。

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然后，從木板縫隙裡塞進來一樣東西。

一片葉子。

新鮮的、翠綠的、帶著露水的葉子。

末世一個月了，所有植物要麼枯萎要麼變異，怎麼可能還有這麼新鮮的葉子？

我撿起那片葉子，湊近鼻尖聞了聞。

不是普通的葉子。

葉脈裡有淡淡的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湊近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但更多的是生機。

彈幕炸了：

【這是變異植物！】

【閨蜜能操控變異植物？】

【喪屍之母的能力不只是操控喪屍，還有所有被病毒感染的生命體！】

【原著裡閨蜜S得早沒開發出來，但現在她活了！】

我把葉子攥在手心，感受著它微微的脈動。

像心跳。

像林頌在告訴我，她還在我身邊。

陸沉舟湊過來：

「什麼東西？」

我冷淡地縮回手：

「不關你的事。」

陸沉舟的臉色沉下去：

「鹿溪，你現在很不理智。你閨蜜得守著那些喪屍，不可能進來安全屋。就算給了你這片破葉子有什麼用？它能保護你嗎？能讓你在這個末世活下去嗎？」

他話音剛落。

安全屋的門突然震了一下。

綠色的、帶著紅色紋路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纏繞，在鐵門上織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屏障。

藤蔓上的刺鋒利得像刀片，在應急燈下閃著寒光。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沉舟的表情最精彩。

他瞪大眼睛，一向傲慢的臉上，露出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驚愕。

彈幕：

【哈哈哈哈哈爽S了！！】

【閨蜜：你說我的葉子沒用？那我就用藤蔓把門封上給你們看看】

【男主的臉都快被打腫了哈哈哈】

我站起身，走到門前，伸手碰了碰那些藤蔓。

它們很乖。

像有生命一樣，順著我的指尖輕輕纏繞，在我的手腕上繞了一圈。

不緊不松，像閨蜜以前給我戴手鏈時的力道。

【好美啊這一幕，閨蜜用藤蔓給女主編手鏈玩 555】

【原著裡閨蜜就是這樣的，嘴上不說，什麼都替女主做了】

我看著手腕上的綠色鏈條，心口一熱。

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縫隙往下看。

林頌正站在窗下，仰頭看向我。

她身后是跪伏的、無窮無盡的喪屍群。

「……傻子。」

我輕聲對她說。

12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走到安全屋中央，面對所有人。

「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瘋了？」

陸沉舟第一個反應過來，

「外面全是喪屍，你出去送S？」

「我不會S。」

我說，「林頌在外面，她會保護我。」

「那也不行！」

我看著他，勾起一個很淡的笑，

「陸沉舟，你覺得你的意見，重要嗎？

「我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你們。」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我平靜的聲音：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林頌擁有控制喪屍的能力，這意味著她有可能終結這場末世。但前提是，她不能失控。所以，我要去到她身邊，幫她維持人類的意志，和她一起，把這場末世終結掉。

「至於你們——」

我笑了笑，「你們可以繼續躲在這個安全屋裡，等別人來救你們。或者，你們也可以出來，和我們一起戰鬥。

「選擇權在你們。」

13

陸沉舟第一個站起來。

「我跟你去。」

我看著他，有點意外。

「別誤會。」

陸沉舟的表情很冷，

「我不是為了幫你，更不是為了幫林頌。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如果林頌真的能終結末世，那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不是一個喜歡等S的人。」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然后是趙叔。

「我也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獵槍，「我這條命是林頌救的，欠她的，得還。」

小周也站了起來，聲音小小的：

「我……我沒什麼本事，但我會做飯，會包扎傷口，我可以在后勤幫忙……」

王嬸則嘆口氣：

「我就不去了。我年紀大了，不拖你們后腿。」

我點點頭，沒有勉強。

末世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有人選擇躲藏，有人選擇戰鬥。

沒有誰比誰更高尚，只是選擇不同而已。

14

安全屋的門終於開了。

熾烈的陽光爭先恐后擠進來，大家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林頌就在三米外看著我。

她靠在一面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慵懶得像在曬太陽。

「出來了？」

她挑了挑眉，沒有驚訝，似乎對我的選擇早有預判，

「不怕S？」

「怕。」

我說，「但我更怕你一個人。」

林頌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周圍的喪屍都像成了背景板。

「那走吧。」

她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已經變異，指甲變得鋒利，像某種古老的武器。

但我知道，這只手永遠不會傷害我。

我把手放了上去。

林頌握緊了我的手，力道很輕，像是握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鹿溪。」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彈幕在這一刻安靜了。

沒有刷屏，沒有爭吵，沒有任何一條彈幕。

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把這一刻的靜謐和溫柔，都留給了我們兩個人。

15

我出來后，陸沉舟、趙叔、小周幾個人也跟著出來了。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我們，像在等我們發號施令。

我轉頭看林頌：

「你打算怎麼辦？」

林頌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天際線。

那裡還有喪屍，成片成片的喪屍，像S不完的蝗蟲。

「我打算先清掉這片區域的喪屍。」

她說，「然后往南走，南邊有個軍事基地，那裡應該有武器和通訊設備。我們需要聯系到軍方，告訴他們這裡發生了什麼。」

「然后呢？」

「然后？」

林頌歪頭想了想，

「然后想辦法終結這場末世。也許我能控制所有喪屍，讓它們自我毀滅。也許我能找到病毒的源頭，徹底根除它。也許……也許我也可以創造一個人類和變異者共存的世界。」

林頌說這話時，眼神發亮，高馬尾在空中飛揚。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笑了。

【男主：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裡】

【等等，你們說女主會不會也變得很強？原著裡她可是有隱藏能力的！】

【對對對，原著最后有暗示，女主的體質不是單純的嬌軟，而是某種特殊的……】

我看到這條彈幕的時候，忽然感覺手指有點發燙。

林頌突然驚叫一聲：

「鹿溪！快看，你的手！」

我低頭看去。

只見我的指尖有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一閃一閃的。

隨后，那點金光竟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般，遊竄到我的手腕。

手腕處，還纏著林頌給我的變異藤蔓手鏈。

那點金光籠罩了藤蔓，漸漸的，藤蔓上的黑紅色紋路漸漸褪去，竟像是被淨化了一般幹淨。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臥槽臥槽臥槽！女主覺醒了！】

【原著裡的隱藏設定！女主體質嬌軟不是因為她廢物，而是因為她是淨化者！她能淨化病毒！】

【所以女主不是花瓶，她才是終結末世的關鍵？】

我看著手上的金光，又看了看林頌。

林頌也在看著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震驚、有欣喜、有希望。

「鹿溪，」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能淨化喪屍身上的病毒，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