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頌把她的手遞了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金光像潮水一樣湧出，包裹了林頌的整個身體。
所過之處，灰白色的皮膚恢復血色，黑色紋路像冰雪消融。
但林頌沒有變回人類。
她的指甲依然鋒利，瞳孔依然是變異后的琥珀色。
彈幕：
【我懂了！女主的能力並不是把病毒清除掉，而是把病毒裡的『惡意』淨化掉！】
【所以閨蜜保留了喪屍之母的能力，但沒有了那些S戮本能？】
【這不就是完美形態嗎！！】
我喘著氣，感覺身體被掏空。
那股金光像是我體內沉睡的某種力量，剛蘇醒還很虛弱，只用了一會兒就讓我眼前發黑。
林頌連忙扶住我。
我靠在她肩上，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喪屍的氣息，像雨后森林。
「你身上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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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說。
林頌輕輕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發：
「你也是。」
17
我們南下的路上，陸沉舟一直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握著刀，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喪屍，脊背繃得筆直。
可那些喪屍根本不敢靠近。
林頌走在隊伍中間，我走在她旁邊，身后是趙叔和小周。
喪屍群看到我和林頌就像看到天敵，遠遠地推開，灰白色的眼珠裡全是恐懼。
「這感覺還挺爽的。」
趙叔忍不住嘀咕，「以前見到喪屍就跑，現在是喪屍見到我們跑。」
小周小聲接話：
「不是見到我們跑，是見到林頌姐跑。」
「那也爽。」
陸沉舟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彈幕：
【男主好尷尬啊哈哈哈，想在女主面前耍帥但喪屍根本不鳥他】
【他現在的定位是什麼？保鏢？但閨蜜一個人就能打十萬個他啊！】
我忍住沒笑。
陸沉舟這個人不壞，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在林頌面前，他那點驕傲確實不夠看。
傍晚我們在一個廢棄加油站休息。
林頌在周圍布了一圈藤蔓，綠色的屏障在暮色中微微發光，像天然壁壘。
我坐在篝火旁，盯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林頌遞給我一罐開好的罐頭：
「還在想自己的能力？」
我點頭。
林頌說：「我以前聽一個路過的科學家說過。她說末世降臨的時候，有一部分人的基因發生了隱性變異。這些人平時看起來和普通人沒區別，但在某些條件下會覺醒。覺醒后的能力各不相同，其中最稀有的，就是淨化者。」
「淨化者能做什麼？」
「淨化被感染的人，甚至淨化喪屍。」
林頌很認真地看著我，篝火的光跳躍在她眼底，亮的驚人，
「理論上，如果一個淨化者足夠強大，就可以清除整個世界的病毒。」
我的心髒一顫。
「整個世界……那得需要多強大？」
「不知道。」林頌聳肩，「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得多。」
彈幕：
【女主和閨蜜一樣，都是天選之人啊！】
【原著裡她到最后都沒覺醒，因為閨蜜S了她一直在哭哭啼啼】
【現在閨蜜活了，女主也覺醒了，女主在救了閨蜜的同時，也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個決定：
「林頌，從明天開始，我要練習淨化。」
林頌拿起另一個罐頭，跟我的碰了碰：
「行，我陪你練。」
18
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在透支。
早上醒來先淨化林頌一條手臂，中午休息恢復，下午嘗試淨化動物和植物。
每天晚上都累到睜不開眼，林頌把我扛到睡袋裡，給我蓋好毯子。
第三天晚上，我終於把林頌全身的病毒都淨化了一遍。
林頌閉眼，感受著體內運轉的能量：
「鹿溪，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南方，很遠的南方，有一個東西。」
林頌皺眉，「不，不是東西，是一個……信號。它在召喚我，也在召喚喪屍。所有的喪屍都在朝那個方向移動。」
我心頭一緊：「什麼信號？」
林頌搖頭：「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喪屍全部集中到那個地方，形成超級屍潮——」
「那人類就完了。」
陸沉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我之前在無線電力聽到過，南方有個軍事基地，那裡的科學家在研究病毒源頭。他們可能搞出什麼不該搞的東西了。」
彈幕：
【來了來了，大高潮要來了！】
【原著裡也有這個情節，是反派科學家用病毒制造超級武器】
【但當時閨蜜已經S了，是女主和男主去解決的這個危機】
【現在閨蜜活了，戰鬥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啊！】
我站起來，看著南方漆黑的夜空，深吸一口氣。
「那我們就去南邊，毀掉那個東西。」
19
我們又走了十天。
越往南走，喪屍越多。
從零零散散的幾只，到成群結隊的幾十只。再到鋪天蓋地的上千只。
它們全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像是某無形的手牽著。
林頌走在最前面，那些喪屍感應到她的氣息，會自發讓開一條路。
但越靠近南方，林頌的狀態就越不對勁。
我知道，是那個信號對她的影響，越來越重了。
又走了兩天，我們終於看到了那個軍事基地。
它建在一片荒原上，圍牆高聳，鐵絲網上掛著風幹的喪屍殘骸。
基地中央聳立著一座高塔，塔尖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像一只豎起的眼睛，閃動著不祥的光芒。
所有的喪屍都跪伏在那座高塔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很明顯，這座高塔，就是病毒的源頭。
林頌站在隊伍最前面，SS盯著那座高塔，身體微微發抖。
「它在叫我。」
林頌眼神已經有些迷茫，「它說我是它的同類，它說我應該和它在一起。」
「你不是它的同類。」
我走到林頌身邊，看著她的眼睛，
「你是林頌。你救了無數人的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是什麼怪物，你不是任何東西的同類。」
林頌的眼睛紅了。
彈幕：
【女主好會說啊嗚嗚嗚，一句話就把閨蜜崩潰的神智拉回來了，幻視美羊羊救贖喜羊羊名場面】
【這才是真正的救贖！不是男女主的工業糖精，是雙向奔赴啊好吃好吃好吃】
【等等，你們看高塔！那是什麼東西？】
察覺到我們靠近，高塔上的暗紅色光芒突然暴漲。
然后，所有的喪屍同時抬起了頭。
成千上萬雙灰白色的眼珠，齊刷刷看向我們。
20
「跑！」
陸沉舟大喝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最前排的喪屍站了起來，它們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倍，看起來格外恐怖。
它們朝我們衝過來。
林頌動了。
她像一道閃電衝進屍潮，所過之處喪屍頭顱飛起、肢體斷裂。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強，這些更強大的喪屍在她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但喪屍太多了。
無窮無盡，根本S不完。
「鹿溪——」
林頌的聲音從屍潮中央傳來，尖銳而痛苦，
「它們在控制我——它想控制我——」
【臥槽臥槽臥槽，閨蜜要堅持不住了！】
【女主快去幫忙啊！！】
【怎麼幫？女主才剛覺醒，她淨化一只喪屍都要半天！】
我站在原地，腦子飛速轉動。
高塔在控制喪屍，也在試圖控制林頌。
那麼它是靠什麼控制的？信號？聲波？還是什麼未知的東西……
但不管是什麼，它需要一個媒介。
我仰頭，看向高塔塔尖。
那團暗紅色的光！
如果我能淨化那個光——
「陸沉舟！」
我回頭喊他，「你能掩護我到塔底下嗎？」
陸沉舟愣了一下，隨即咬緊牙關：
「能。」
他拔刀，趙叔端槍，小周撿了根鐵棍，手抖得厲害。
但每個人都站到了我面前。
「走！」
我們衝進屍潮。
陸沉舟在前面開路，刀光閃處喪屍倒地。
趙叔在后面斷后，獵槍每一次轟鳴，都炸飛一只喪屍的頭。
小周在我身邊，緊閉著眼，鐵棍雖然揮的亂七八糟，但也掃掉了幾只喪屍。
他們都不是林頌，沒有林頌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
但他們都沒有后退。
彈幕：
【全體起立！！！燃起來了！！！】
【這就是末世的意義啊，不是一個人拯救世界，是所有人一起！】
【男主終於找到自己的定位了，他不是最強的，但他可以保護女主去完成使命！】
高塔越來越近，暗紅色的光越來越刺眼。
林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沙啞而決絕：
「鹿溪，別管我，去毀掉它！」
我沒有回頭。我怕一回頭就走不動了。
高塔底部有一扇門。
鐵門半開，裡面是旋轉向上的樓梯。
我衝進去，陸沉舟和趙叔守在門口擋住追來的喪屍，小周跟著我往上跑。
樓梯很長，暗紅色的光從塔頂傾瀉下來，照的人眼睛發疼。
小周跑著跑著突然摔倒了。
我回頭扶他，發現他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傷口，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別管我，鹿溪姐，你上去！」
小周使勁推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彎下腰，把小周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扶著他繼續往上跑。
我不能丟下任何人。
這是林頌教會我的。
21
塔頂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中央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心髒，有籃球那麼大，表面血管遍布，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就有一圈暗紅色的光芒擴散開。
這，就是病毒的源頭。
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正站在心髒旁邊。
看到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是淨化者。」
他說，「我一直在等你們。」
「你就是制造這一切的人？」我盯著他。
「制造？不，我只是發現了它。」
老人撫摸著那顆心髒，神情狂熱，宛如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末世降臨的時候，這塊隕石墜落在這個基地裡，它攜帶的病毒擴散到了全世界。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研究它，發現它不是病毒，而是一種古老的生命形式。它在尋找宿主，一個足夠強大的宿主，來承載它的意識。」
他看向窗外，看向屍潮中那抹拼S的身影。
「它選中了她。那個女孩是它遇到過的最完美的宿主。如果她接受了它，她就會成為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存在。她可以統治一切，她可以——」
「不，她不想。」
我打斷他，「她不想統治任何人，她想保護別人，她想終結這場末世。她想的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不一樣。」
老人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反派好惡心，滿嘴都是「統治」「強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掃盲沒掃到他嗎？】
【女主真的成長了，她比任何人都懂閨蜜】
我不再看他，轉向那顆心髒，雙手抬起。
體內所有金光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像一輪小太陽，照亮了整個塔頂。
金光衝破暗紅色的光，衝向心髒，兩種力量在半空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老人驚叫一聲，想衝上來制止。
一旁的小周趕緊衝上去，SS抱住了他。
心髒劇烈跳動，暗紅色的光瘋狂擴散。
它在瘋狂抵抗。
不一會兒，我就有點力竭了，金色的光開始暗淡。
不夠。
我的力量遠遠不夠。
【完了完了，淨化者還沒完全覺醒，根本壓不住病毒源頭！】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上樓的腳步聲！
是林頌。
她渾身是傷，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但眼睛卻是清明的。
她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放在我的后背上。
「鹿溪，還有我。」
喪屍之母的恐怖力量匯入我的身體。
金光瞬間暴漲，如熊熊烈焰，一下吞沒了整顆心髒！
老人尖叫著撲向心髒：
「不——我的研究！！」
小周一拳幹暈了他。
心髒的血管根根爆裂。
最后，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中，在空中猛然爆裂開！
22
金光從塔頂向外擴散。
所到之處，喪屍停下了動作。
它們灰白色的眼珠裡，暗紅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像是剛睡醒一樣的眼神。
然后，一只喪屍倒下了。
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成千上萬的喪屍接連倒下。
它們體內的病毒被金光淨化，失去活性的病毒再無法維持那些腐爛的身體。
屍潮，終結了。
23
我跪在塔頂的地面上，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頌也跪了下來，跪在我對面，我們兩個狼狽的不像話。
她先笑了。
然后我也跟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傻子。」我說。
「笨蛋。」她說。
我們抱在一起，哭的像兩個小孩。
窗外，天亮了。
不是末世那種灰蒙蒙的天空。
而是末世降臨前才有的、幹淨的、帶著朝霞的、充滿希望的天亮。
陸沉舟站在門口，看著我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走向塔頂的邊緣，看著遠方正在蘇醒的大地。
「好像……」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好像，沒我什麼事了。」
彈幕：
【哈哈哈哈男主好可憐但是好好笑】
【沒關系男主，你可以當女主和閨蜜的見證人】
小周和趙叔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了上來。
小周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笑得很開心。
「林頌姐，鹿溪姐，我們回家吧？」
我松開林頌，擦了擦眼淚，點頭。
「嗯，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