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突然看見彈幕:
【選那朵白玉蘭!】
【選了,你就是世子妃。】
我毫不猶豫拿起那株白玉蘭。
薛讓果然八抬大轎迎我進門。
彈幕又道。
【世子喜歡性子驕縱些的,你使勁作就行。】
於是,我在府裡整日作威作福。
今日摔碗,明日砸碟。
他看我的眼神卻愈來愈溫柔。
直到遲暮之年,他握著我的手。
“阿媛,今生得你,是我之幸。”
可我他爹的不叫阿媛。
【阿媛...是他的義妹,也是他的白月光。】
從青絲到白頭,我居然被當了五十年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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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世,中秋宴上彈幕再次提醒。
【選那朵白玉蘭!】
我反手把花讓給了相府千金,陸昭寧。
喜歡性子驕縱些的?
我是假驕縱,這位可是京城真跋扈。
1
中秋宴,邕王府內的花廳燭火璀璨。
廳裡站滿了京城的名門貴女。
身著華服,滿頭珠翠。
“世子怎麼還不來呀?”
“快了快了,瞧你急的,你能選上不成?”
“我選不上,你就選得上了?”
眾貴女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誰。
只因今日,是邕王府世子選妻。
那可是薛世子。
家世好,相貌好,才學好。
是京城許多閨秀都想嫁之人。
人群中間,我低眉順眼,不發一言。
花廳深處傳來腳步。
錦簾掀起,一男子緩步而出。
他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束著墨色玉帶。
五官生的極好。
只是那雙眼睛,看起人來有些寡淡。
今日的主角,薛讓。
貴女們齊齊行禮。
他微微頷首,溫聲道:“諸位不必多禮,請。”
廳中紅木長案上,擺滿了各色物件。
玉佩,香囊,吊墜,團扇...
規矩很簡單。
誰選中了世子心儀的物件,誰就是世子妃。
我的視線落在那長案上。
在一眾花花綠綠的物件裡。
一朵白玉蘭靜靜躺在錦緞之上,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盯著它,指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選那朵白玉蘭!】
【選了,你就是世子妃!】
我怔怔的看著那些文字。
片刻后,視線落在左前方那抹緋色身影上。
相府千金,陸昭寧。
她皺著眉,似乎在苦惱選哪一樣。
我慢慢踱步到她身后,小聲道。
“聽說,世子最愛白玉蘭。”
她回頭時,我假裝正要上前。
陸昭寧動作比我更快。
先一步搶下那朵白玉蘭。
“這花好看,我要了。”
我則順勢拿起白玉蘭旁的玉佩。
【嗯?怎麼選了個玉佩?】
我握著玉佩退回人群。
心下卻松了一口氣。
2
眾人很快選擇完畢。
薛讓起身。
在一眾視線下,走到陸昭寧身旁。
他淺淺勾唇,嗓音溫潤:“陸姑娘,好眼光。”
這意思,是說她中了。
陸昭寧的臉一下紅了:“世子謬贊了。”
眾人全都豔羨不已。
薛讓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不服。
“不算!”
那是太尉之女,鍾晚柔。
太尉老來得女,對她很是寵愛。
這一幫貴女裡,也就她敢跟陸昭寧叫板了。
陸昭寧蹙眉:“你說什麼?”
鍾晚柔上前一步:“我說,這次不算,重來一次。”
上一世也是這樣。
在我無措時,彈幕再次出現。
【直接拿桌上那杯茶潑她。】
我那時以為彈幕是上天給我的提示。
果斷照做。
一杯茶潑完后,鍾晚柔氣急敗壞要掐S我。
薛讓把我護在身后,冷聲叱責了她。
可陸昭寧不是我。
她沒潑茶,而是直接甩了鍾晚柔兩個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花廳。
陸昭寧微抬下巴。
“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薛讓負手而立,臉上沒什麼表情。
鍾晚柔很快就被邕王府的護衛拖了下去。
她咬牙切齒:
“陸昭寧!我跟你勢不兩立!”
花廳裡鴉雀無聲。
陸昭寧捋了下頭發,轉身。
“世子見諒,昭寧失禮了。”
薛讓眸色微深,唇角彎了彎。
“無妨。”
我垂下眼。
他還真是吃這一套。
3
上一世,彈幕跟我說。
薛讓喜歡性子驕縱些的女子,讓我在府裡使勁作就行。
我一邊懷疑,一邊聽取彈幕的建議。
沒想到薛讓真的吃這一套。
什麼驕縱跋扈,在他那。
都只是有些小性子罷了。
只要天沒塌,他就給兜著。
我原還覺得他是愛重我。
所以縱我。
直到遲暮之年,他握著我的手。
眼神透過我卻在看其他人。
他說:“阿媛,今生得你,是我之幸。”
可我他爹的不叫阿媛!
我也是那時才明白。
我做了別人一輩子的替身。
喜歡白玉蘭的是阿媛。
性子驕縱的也是阿媛。
重來一世,我不想做替身了。
喜歡性子驕縱的是吧?
陸昭寧,全京城最跋扈的女子。
賞花宴,只因下人不小心碰倒她的碗碟。
她直接給人按S在水裡。
春獵,她的轎輦不小心被別的公子衝撞。
她直接打斷了人家的腿。
我的驕縱是裝的。
這位可是真跋扈啊。
宴會散場,眾人三三兩兩離開。
我隨著人流往外走。
剛出花廳,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程姑娘。”
我回頭,薛讓不知何時出來,站在廊下。
月色灑在他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出塵。
我心頭一跳。
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像確認,像審視,又像是辨認。
按道理,我和他今日是第一次見面。
薛讓不該有這樣的眼神。
莫非,他也是重生的?
薛讓在幾步外站定,他遲疑道。
“姑娘和我認識?”
我趕緊搖頭:“不認識。”
“...借一步說話。”
廊柱旁,薛讓垂著眸看著我手裡的玉佩,欲言又止。
“這玉佩...乃是亡母的遺物。”
“今日是下人拿錯了,煩請姑娘退還。”
我又是松了一口氣,果斷退還。
“無妨。”
只要不是重生的就行。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多謝。”
月白錦袍在風中輕輕揚起,又很快消失。
我站在原地心想。
好戲要開場了。
4
中秋宴后第三天,我一大早就出了門。
在相府對面的茶樓二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丫鬟彩蝶不明所以。
“小姐,咱這麼早來就是為了喝茶?”
我高深莫測。
“不,咱是來看戲的。”
日上三竿,鍾晚柔果然帶人來了。
十幾個護衛,浩浩蕩蕩停在相府門口。
鍾晚柔坐在轎輦上高喊。
“陸昭寧!給我滾出來!”
彩蝶驚呆了:“小姐,您未卜先知啊!”
只因上一世鍾晚柔也來了。
找的不是陸昭寧,找的是我。
非要我主動退親,不然就打S我。
彈幕給我出主意。
【在門口潑豬下水。】
我聽從意見,在門口潑了一地的豬下水。
油膩膩的腸肚淌了一地。
腥臭味彌漫了三條街。
鍾晚柔在門口一邊嘔一邊罵,最后硬是不敢進門。
畢竟進門,就得踩那堆髒東西。
薛讓聽說這事趕來時,非但沒覺得我低俗。
反而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你還真是...別具一格。”
那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我臉紅的也不像話。
不多時,陸昭寧出來了。
她手上拿了根黑色長鞭。
只一鞭,就將鍾晚柔抽翻在地。
鍾晚柔尖叫出聲:“你們都是S的嗎!”
十幾個護衛一擁而上。
陸昭寧身后也湧出眾多護衛。
兩邊大戰一觸即發。
茶樓上站滿了看戲的人。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護衛全趴在地上。
斷手的斷手,斷腿的斷腿。
鍾晚柔嚇得臉都白了,踉跄著往后爬。
“你別過來!我爹是太尉!他不會放過你的!”
陸昭寧收了鞭子,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鍾晚柔的頭發。
“太尉又如何?我爹是丞相。”
小刀抵在鍾晚柔臉上,輕輕拍了拍。
“你說,我要是給你臉劃了,你還能惦記世子嗎?”
鍾晚柔渾身發抖,眼淚哗地湧出來。
“陸昭寧!你敢!”
陸昭寧挑眉:“你試試我敢不敢。”
手中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寸。
鍾晚柔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不知誰喊了聲世子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薛讓一身玄色勁裝,像是從馬場趕來的。
他的眉頭擰得很緊,目光落在陸昭寧手上那柄短刀上。
“陸姑娘。”
聲音不高,但帶著明顯的冷意。
“相府門前動刀,不合適。”
陸昭寧慢悠悠站起身,把短刀收回腰間。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鍾晚柔。
“行,我給世子這個面子。”
“滾。”
鍾晚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被丫鬟攙走。
那些斷手斷腳的護衛也被拖S狗一樣拖走了。
相府門口終於安靜下來。
陸昭寧把長鞭往肩上一搭,轉身看著薛讓。
“世子是來替她出頭的?”
“只是路過。”
“世子覺得我做的不對?”
薛讓沒說話。
陸昭寧彎了彎唇。
“既世子不喜,昭寧以后注意分寸就是了。”
薛讓抿著唇,眉頭微微蹙著。
好像有些不悅。
我嗤笑。
不是喜歡這一掛的嗎?
吃完最后一碟瓜子,我站起身。
“走了。”
剛上馬車,就聽到薛讓鬼魅般的聲音。
他喊我:“妙妙。”
我掀簾的手一頓,脊背瞬間繃緊。
“妙妙。”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語氣篤定了幾分。
我攥緊了馬車帷幔,指節泛白。
轉過身,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薛世子,你我不過一面之緣,叫的這般親近,似乎不合適。”
他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可我好像就該這麼叫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是上輩子的記憶在作祟嗎?
我閉上眼,定了定神。
“我和世子好像沒那麼熟,世子還是稱呼我為程姑娘吧。”
“若是無事,我先回了。”
他伸手攔下。
“程姑娘好像早知今日相府外會有事發生?所以早早在茶樓佔了位置?”
我勾唇微笑。
“湊巧罷了。”
“世子若是對我的行蹤感興趣,大可以派人盯著。”
“不過,眼下好像準備聘禮更為重要。”
他眉心微動。
我鑽進馬車。
“程妙在這,提前祝薛世子和陸姑娘百年好合。”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5
中秋宴后第七日,聖旨下來了。
陸昭寧被賜婚薛讓。
婚期定在九月十六,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來天。
消息傳遍京城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晾桂花。
彩蝶風風火火跑進來:“小姐小姐!賜婚了賜婚了!”
“知曉了。”
“小姐...不難過嗎?”
我動作微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