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
“誰的?”他問。
我愣住了:“什麼誰的?”
“孩子是誰的?”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居然問是誰的?
我們離婚才兩個月,這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他這是在暗示我婚內出軌?
一股火從腳底板竄上來。
我冷笑一聲:“沈砚清,你這是在質問我?你是我的誰啊?前夫?前夫管得著前妻跟誰生孩子嗎?”
沈砚清的表情僵了一下。
“再說,”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這孩子是誰的,你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離婚前一個月,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有個姓沈的男人喝醉了酒,跑到我的房間裡……”
“夠了。”沈砚清打斷了我,耳根罕見地泛了紅。
金牌大律師,在法庭上跟人唇槍舌戰面不改色,現在耳根紅了。
我差點笑出聲。
“林念,”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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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來,自己養。”我說得幹脆利落。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差點原地爆炸。
他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經濟支持。但我希望你能籤一份協議,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主張。”
我懷疑我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法律條文,“這個孩子畢竟是沈家的血脈。如果你願意,可以把孩子交給沈家撫養,我們會給你一筆補償——”
“沈砚清。”我叫停了他,聲音冷得能結冰,“你是不是以為,我林念跟你離婚是因為錢沒拿夠?”
他沉默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懷孕了就會哭著求你要撫養費?”
他沉默了。
“你是不是以為,你們沈家的血脈高貴到全世界的女人都想給你們生?”
他繼續沉默。
我深吸一口氣,把產檢報告單從身后拿出來,在他面前展開,指著上面的名字說:“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林念。這個孩子姓林,不姓沈。它是我的孩子,跟你沈砚清沒有半毛錢關系。你聽明白了沒有?”
說完,我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我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對了,沈律師,你要是再跟我說什麼‘放棄撫養權’這種話,我就去你律所樓下拉橫幅。橫幅的內容我都想好了——‘金牌大律師沈砚清,離婚后還想搶前妻的崽’。你猜這條熱搜能掛多久?”
沈砚清站在走廊裡,逆著光,表情看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氣。
因為他每次生氣的時候,左手無名指都會不自覺地動一下——那是他戴婚戒的位置,現在空蕩蕩的。
我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轉身走了。
這一次,我走得比離婚那天還爽。
第四章 大哥從天而降
我以為沈砚清會消停一陣子,但我低估了一個前夫的臉皮厚度。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遞,寄件人是沈砚清律師事務所。
裡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寫著《關於子女撫養事宜的協商函》。
我翻了兩頁,全是法律術語,什麼“非婚生子女”“撫養權歸屬”“探望權行使”“撫養費計算標準”……密密麻麻的條款,比我的珠寶設計圖還復雜。
最后一頁還附了一張手寫的便條,是沈砚清的字跡,端正得像字帖:
“林念,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沈家可以提供最好的教育資源、醫療條件和家族支持。請你理性考慮。——沈砚清”
我把協商函拍在桌上,笑了。
“更好的成長環境”?“最好的教育資源”?
他大概忘了,我林念從小在城中村長大的,我媽在菜市場賣菜,我爸在工地搬磚,我一路靠助學金和兼職讀完大學。我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能設計珠寶,能賺到錢,能在他沈大律師面前挺直腰杆說話。
什麼叫“更好的環境”?有錢就是更好的環境?
我拿起筆,在協商函的封面上寫了四個大字:去你媽的。
然后裝進快遞袋,叫了個閃送,原路退回。
但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不是因為沈砚清,而是因為——他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單親媽媽帶孩子,確實不容易。我查過資料,光是在上海,一個孩子從出生到十八歲,保守估計要花兩百萬。我現在的工作室剛起步,雖然有訂單但不算穩定。我手裡還有離婚分到的存款,但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等孩子出生后,誰來帶?我媽在老家,她身體不好,我不能讓她太操勞。請保姆?好的育兒嫂一個月八千起步。
我躺在床上,摸著肚子,第一次感到了一絲焦慮。
“小豆子,”我嘆了口氣,“你媽我可能要開始搞錢了。”
就在我為錢發愁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我大哥,林松。
不是親哥,是堂哥,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的沒區別。林松比我大五歲,小時候我被人欺負,都是他替我出頭。后來他考上了軍校,畢業后進了某神秘單位,具體做什麼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每次問他都說“涉密,不能說”。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工作室裡畫圖,聽到敲門聲去開門,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一米八五的寸頭壯漢,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手裡拎著兩個大編織袋。
“哥?!”我愣住了,“你怎麼來了?”
林松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
“媽讓我來的。”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感,“她說你懷孕了,一個人在上海不放心,讓我過來照顧你。”
“照顧我?”我看了看他那一身腱子肉,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編織袋,“哥,你是來照顧我還是來執行任務的?”
“都一樣。”他說著,從編織袋裡往外掏東西——老家腌的酸豆角、辣椒醬、臘肉、土雞蛋、一床棉被、一個暖水袋、三雙毛線襪子……
我看著那堆東西,鼻子一酸。
“媽說你從小怕冷,懷孕了不能用電熱毯,讓你用暖水袋。”林松面無表情地轉述,“還說讓你少吃外賣,她腌的酸豆角開胃,每天吃一點但別吃太多,太鹹了對身體不好。”
我吸了吸鼻子,剛想說點什麼煽情的話,就看見林松又從編織袋底部掏出一個東西。
一把菜刀。
我:“……哥,你帶菜刀幹什麼?”
“給你做飯。”林松理所當然地說,“你那把刀太鈍了,切肉都費勁。”
好吧。
就這樣,我大哥林松在我家住了下來。
他把我家三十平米的客廳收拾得像軍營——被子疊成豆腐塊,鞋子排成一條直線,連茶幾上的紙巾盒都要跟桌角對齊。
我說:“哥,這是我家,不是新兵連。”
他說:“習慣了,改不了。”
我說:“那你至少把菜刀收好,別放在枕頭底下。”
他說:“習慣了,改不了。”
我放棄了。
但有林松在,我的生活質量確實直線上升。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我做早餐——小米粥、蒸雞蛋、涼拌黃瓜,營養均衡得像個月子餐。然后他出門買菜,回來給我做午餐。下午他就在客廳裡做俯臥撐,做到我喊“哥我餓了”為止。
我畫圖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安靜地擦他的軍靴,擦得能照出人影。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畫圖到很晚,一抬頭發現林松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我湊過去一看——《新手爸爸指南》。
“哥!”我一把搶過書,“你看這個幹嘛?”
林松面不改色:“學習。”
“你學這個幹嘛?又不是你當爸爸。”
“我是孩子的舅舅。”他認真地說,“舅舅也是長輩,要負責任的。”
我看著他那張嚴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真心愛我的。
雖然沈砚清不愛我,但我有我媽,有我大哥,有小豆子。
夠了。
完全夠了。
“哥。”我靠在他肩膀上,“謝謝你。”
林松身體僵了一下——他不習慣肢體接觸——但他沒有推開我,只是僵硬地拍了拍我的頭,說:“別矯情,早點睡。”
“哥,你拍我頭的力度能不能小一點?我脖子都快被你拍斷了。”
“……對不起。”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我以為沈砚清收到退回去的協商函之后就會放棄,但我又錯了。
兩周后,沈砚清的媽媽——我的前婆婆——給我打了電話。
我本來不想接的,但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跟連環奪命call似的。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她優雅中帶著威嚴的聲音:“林念,聽說你懷孕了?”
“阿姨好。”我客氣地說,“是的。”
“孩子是砚清的?”
“是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血壓飆升的話:
“林念,你開個價吧。”
我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多少錢才願意放棄這個孩子?”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我知道你現在的經濟狀況不太好,一個人帶孩子也很辛苦。沈家願意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重新開始生活。你拿著錢,想去哪裡去哪裡,這個孩子跟你就沒有關系了。”
我笑了。
“阿姨,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你開價。”
“一個億。”
“……林念,我是認真的。”
“阿姨,我也是認真的。”我的聲音冷下來,“您覺得您的孫子值多少錢?一個億夠不夠?不夠的話兩個億?您沈家不是名門望族嗎?名門望族的血脈應該很值錢吧?”
“林念,你不要得寸進尺。”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你以為你生下這個孩子就能進沈家的門?我告訴你,砚清已經跟周家的女兒在接觸了,你——”
“阿姨。”我打斷她,“我打斷您一下。第一,我從來沒想過要進沈家的門,那個門太窄了,我怕我卡在門檻上。第二,沈砚清跟誰接觸跟我沒關系,他就算明天跟外星人結婚我都給他隨份子。第三,這個孩子是我的,我不賣。您聽明白了沒有?”
“你——”
“阿姨,我還有工作,先掛了。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早抱孫子——但不好意思,這個孫子您抱不著,是我的。”
我掛了電話,手還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氣的。
林松從廚房探出頭來:“怎麼了?”
“沒事,前婆婆打電話來想買我孩子。”
林松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把菜刀。
“哥!放下!”我趕緊按住他,“你冷靜一點!現在是法治社會!”
“她欺負你。”
“她沒有欺負我,她被我氣夠嗆。”我把菜刀從他手裡奪過來,“再說了,你拿菜刀能幹嘛?S到沈家去?你是軍人,不能犯法。”
林松想了想,放下菜刀,拿起了手機。
“你幹嘛?”
“給我戰友打電話,他轉業后在公安系統,我讓他查查沈家有沒有違法記錄。”
“……哥,你這個思路雖然比拿菜刀文明一點,但好像也不太合法。”
林松不理我,已經撥通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肚子。
“小豆子,你大舅是個狠人。以后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大舅會拿菜刀——不對,會用法律手段保護你的。”
第五章 沈砚清的騷操作